(16)
潘娜说她妈妈死得早,她两岁刚断奶的时候母亲就没了,卵巢癌。她出生的时
候妈妈就被查出有这个病,已经中期了,经过两年的抗争,病魔还是无情吞噬了妈
妈的生命,但似乎已经手下留了情,直到她妈妈尽完了哺养她的义务,她长出一排
洁白坚硬能吃饼干的小牙后,才把她妈妈带走的。
妈妈走后,爸爸把她拉扯大,直到她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才发现,没了妻子的
爸爸,这几年身边并不缺少女人,今天又领回一个不比她大几岁的女孩,还让她管
她叫阿姨,她没叫,却跑了出来。
我问潘娜那你现在去哪儿。她说随便走走吧,反正不愿意看到她爸和别的女人
在一起。我问如果今晚那个女的不走呢。她说她爸在这点上做得还行,从不留女人
在家过夜,哪怕自己出去。
不知不觉我和潘娜溜达到复兴门,我们站在桥上看着下面如水的车流和不远处
灯火阑珊的百盛还有过往的情侣,十七岁的我情不自禁感叹道:夜色真美呀,美得
想让人谈恋爱!
然后我看着看着我的潘娜,忘乎所以地亲了她的嘴。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合,我们似是而非地接了吻。我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
么做,只好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嘴巴张得老大。
良久,潘娜说,这是我的初吻。
我没说我也是,只是稀里糊涂地冒出一句:哦,是吗。
那时的我认为,男生要表现得老练才招女生喜欢。
潘娜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吗。我说当然是了。那时的我们都很纯洁,既然接了
吻,不要说男女朋友,夫妻都做得。
后来快八点的时候,潘娜说她要回去了,估摸那个女的已经走了,于是我给潘
娜送回家。她在楼下看见窗口没有亮灯,说了一句:我爸也走了,然后就和我告别
上了楼,是吻别。
我一人骑车回到家,爸妈早已吃过晚饭,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说晚自习,
以后每天都有,周六周日可能还补课呢。爸妈说,现在学校对学生真负责,高二就
开晚自习了。我说那是,竞争这么激烈,不多学点儿哪行呀,不像你们那会儿了,
上学就是穿军装戴红箍走街串巷高喊谁谁谁万岁,要么就坐着火车大串联,票也不
买,给铁路部门带来那么惨重的损失。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终于泡到了潘娜,然后微笑着睡去。第二天我的名字也理
所应当地在黑板上消失了,而我的作业才只抄了一半,都七点五十了。
我要物理早这么好,也没这么多事儿了。
这时我才意识的,我上的也是理科班,而我的选择并非出于热爱。更让我才纳
过闷儿来的是,如果只为了逃避潘娜的铁面无私,那么她上理科班我则完全可以去
文科班呀!不过终归是找了个女朋友,美女,还是班长,我可以不必非要在七点半
前抄完作业了,甚至可以让潘娜替我抄,因为当时班里有女生替男朋友刷饭盒的先
例。一举多得,当时我对事态的如此发展没有后悔过。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