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瘀青玩偶(3)
论我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亚历桑德的家世能给予我的,不用罗嗦便是贝克汉
姆能给辣妹的也不过而而。
我很希望我和季媛能和平共处,互利互助。
从越南海防的夏天开始我们已经界限模糊,成了游离在东方与西方边缘世界
的暧昧女子。
不穿乳罩,洒着毒香,披着长发,刷着唇蜜。
我们在人群里如此容易地被辨认。中国男人爱温良贤惠,西方男人爱精致妖
媚。我们如此的打扮已经和不了中国男人的口味,所以只剩下在西方男人的圈子
里周旋。
旋如蝶舞也好,如热锅蚂蚁也好,如尿急的狗狗也罢,反正周旋,再周旋,
在自己还旋得动的时候,做一场或明或暗的交易,挣得盈年里取用的银两。
把青春典当给冷暖自知的办公室也好,交给这一刻钟情于自己的有钱男人也
罢,到头来并无本质区别。
明明就是彼此彼此,势均力敌,有什么好比的,不如做对好姐妹,同心协力
在这个狐香之圈里混下去罢。
说到底我们更像是彼此的玩偶,我们因为身在特殊的圈子里而寂寞,只有彼
此为伴。
比吃比喝比风情,都是小游戏。
克拉拉,我来其实有事相告。她故意欲扬先抑地停了一下。
我的直觉突如其来,她今天有备而来,要宣布什么重大新闻。我的心脏不知
怎么忽然怦怦跳,垂下眼睛摆弄桌子上的香烟缸。
贝尔贡下周要和老婆办离婚手续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大明显地顿了顿正在嚼一块冰的嘴,尽管迅速到不易察觉,但她一定看
在眼里,并知道她的这句话是有杀伤力的。
这下,也就是说,我们不再彼此彼此,势均力敌了。
这不是钱或物质的问题,这是本质问题。
她一下子要" 转正" 了,而我还是个苟且的小情人。
这就是本质区别。
我嘴里说着好极了,我们好姊妹当然要来喝喜酒的,何况我的红包也早早准
备好了。
但我的心是一条毛巾被奋力拧干时的难过,嫉妒,厌恶,诅咒,种种都涌上
来。这似乎是被所有的物质稀释得感觉不到的暗疮。刚才关于她脖子上的一块瘀
青的猜忌也顷刻间变得可笑起来。
以前看着圈子里有这么个同样情况又同龄的女子在,自己就算知道这个角色
的诸多可耻之处,但有人作伴,也就不觉得怎样。现在,她是正式的女朋友了,
也可能即刻就成了贝尔贡的夫人,只留我一个人,狐假虎威地周旋着,不知哪一
天天崩地裂,我是不是又要住回我在闸北区的小弄堂里去。
我忽然刺痛着,发现自己病不如我假象那样拿得起放得下。
也许,很快她就不需要我这个玩偶了。什么你露肩膀我露背,还是你带乳贴
我干脆里面什么都不穿,一切都不需要了。她以后就算只穿粗布粗衣出席宴会,
也比我盛装的克拉拉受人尊敬。
就算贝尔贡不能给她吃晚餐时穿燕尾服伺侯左右的侍卫,给不了她助兴表演
的小舞台,不可能雇昂贵的法国裁缝给她订制衣服,但,她就是到此为止高我一
等了。
她有权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这个小婊子,然后发出像她刚才说起西方女人时
的腔调发出" 噢——呦——" 的绵长感叹,后面往火车头后挂车厢似地挂上一长
串难听的话。
她要去和其他意大利的太太小姐们一起到地中海的沙滩上晒日光浴,在家里
带孩子烫衣服了。她肯定学会了煎血淋淋的小羊排,用特制精巧的咖啡壶ESSPRESO,
用整个下午在ESSELUNGA 超级市场里买巴玛干酪和意大利西红柿。
她的22岁就要以另一种方式敲订下来了,带着一个意大利男人的姓氏,而不
是我克拉拉这般的狐假虎威。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