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拉萨
这时丁俊杰正坐在候车室。等待登机,飞往拉萨。
昨天一早丁俊杰就去了公司。安排了这近半个月自己不在的工作。然后给妻子
加南打了个电话,她不接,发短信留言,说明这次出差。而李加南破天荒地回了短
信,内容却气得丁俊杰差点吐血:你怎么不去死了?和你的女人渡蜜月去吧,最好
永远别回来!
于是丁俊杰就没再回她了。
幻觉中的仙子就这样踏着优雅地步子朝丁俊杰走了过来。然后轻快地说“嗨!”
神采飞扬又靓丽逼人,直到小泥拍拍愣住的丁俊杰的肩,他才缓过来:这不是幻觉,
这就是那有血有肉的灵动的女孩——林小泥!
丁俊杰大惊:“小泥,你这是上哪去?”
“拉萨!”小泥嫣红的小嘴轻柔地吐出两个字,“我爸爸派我跟你一起去!”
她说着,把她那墨绿色的裙摆一扶,转身坐到丁俊杰身边,像一只翩翩乖张的绿蝴
蝶。
要女儿去西藏那曲?丁俊杰最初打死也不相信,因为那曲气候恶劣,海拔特高,
有世界屋脊的屋脊之称,是全世界人均分布最少的地区之一。
印象里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可可西里的一部分就在那里。女孩过去一定吃不消。
但小泥用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口咬定自己是遵询父命,然后赌咒发誓。说到丁
俊杰都将信将疑之时,飞机已经起飞了。
飞机一腾空丁俊杰都感到林小泥在撒谎!果然她是偷溜出来的!
在三小时后丁俊杰打电话给干爹求证其事时,林董惊讶地说啊,小泥也去了?
……
打完电话丁俊杰狠狠地盯着身边假装无辜的人,却也是无何奈何,因为他们已
经身在离天相当接近的神圣高原了。
当然此刻最兴奋的就是林小泥,她想象中的西藏青山绿水、风清云淡,苍苍碧
天,茫茫原野任君纵马驰骋……所以为了保存体力,她从一上飞机就一睡不醒,一
下飞机就感觉精神百倍,精力旺盛得吓人。为此小泥在心里狠狠地表扬了自己的英
明。
重庆此时的气温是二十摄氏度,而下飞机后温度只有十度。丁俊杰见小泥这丫
头只穿着件薄薄的外套,于是命令她打开皮箱把厚毛衣取出。结果箱子打开后里面
全是些化妆品和她那些宝贝首饰。最令丁俊杰哭笑不得的是里面还有一个帐篷!除
了一些换洗内衣,她居然没带一件多余的衣服!
“你冷不冷?”丁俊杰问。
“冷。”
“那你怎么办?”
“买!”说得到干脆。
于是先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给小泥披上,然后打破来到拉萨第一件事是照相的
计划,而陪着她丫头到处转着买衣服。
由于初进高原,氧气只有内地的二分之一,人不宜劳累。不能大声说话不能受
伤风感冒。丁俊杰费了好大的劲才使小泥吃下一片“高原安”。
小泥初下飞机,踏上这片神圣而神奇的土地,觉得空气干爽新鲜,气温清凉怡
人,四处的山那么奇形有趣,周围的当地居民的衣服那么多采传奇……一切都使小
丫头兴高采烈,像猴似的东窜西蹦,吓得丁俊杰生怕大小姐有个什么闪失,直呼:
别动啊别动!
从拉萨到那曲还有个两三天车程,丁俊杰考虑到小泥的身体娇贵,立马上那曲
这海拔4700米的地方会受不了,于是决定先在拉萨住上一星期。
反正以一位旅游者身份的小泥没是完全没意见。
内地人上高原是会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映的。轻者头疼胸闷,重者吐血,搞出
个肺水肿,住院,甚至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丁俊杰秉着自己身强体壮,却也是在第一天到达拉萨的晚上头痛得睡不着觉。
小泥那时就在一旁细心照料着,端水喂药,把西瓜葡萄去了皮儿和籽儿一口口
喂进他嘴里。感动得丁俊杰痛苦流涕,惟恐辜负了小泥一番苦心,第二天早上症状
就全部减轻。
小泥总算松了口气:“呼——,好在康复了,你要倒下了,谁陪我去买漂亮首
饰!”
……
本来小泥千金之躯才是丁俊杰的重点保护对象,无奈每当丁俊杰问她有何不适,
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好饿哟。而林丁俊杰对她观察两天发现她确实无异后得出结论
:你非人类。
他们在宾馆开了两间房,而且就是一墙之隔那中。丁俊杰吩咐小泥如果有急事
或者感到哪不舒服就拼命敲打墙壁三下,他就会马上过去护驾。
当然小泥晚上自然是不会让丁俊杰睡觉的了,她每隔半小时就为点鸡毛蒜皮的
小事猛击墙,当焦急不已的丁俊杰匆忙赶到时,得到的击墙理由连小泥自己都说服
不了:想到了破“极品飞机的秘诀”……
到了拉萨的第二天,小泥就闲不住了,整天拉着丁俊杰到处逛,收集她自以为
美丽十足的饰品,通通买回,逼丁俊杰说出哪条最好看,且不许说都好看。
“这条最漂亮,这条却别致,这条有韵味,这条更地道……”以丁俊杰对哄女
人的智商,能说出这种的话也难为他了。
其后果是,小泥每天出门就如同爆发户一般,把饰品通通挂在身上。然后每每
都在街上被一大群农牧民乞丐小孩围着,伸着黑手对她嚷:“咕叽,咕叽。(藏语,
求求你)”
到了拉萨令小泥最苦恼的事,就是她担心自己正在退化成一条蛇。因为她似乎
有了蛇的两大习性。一、蜕皮;由于气候干燥,她那身娇嫩的肌肤就如同蛇皮一般
一块块往下掉,用什么润肤露都没有用。二、冬眠。小泥来了拉萨,似乎就开始冬
眠了。每天睡15到17个小时不等,却依然能倒床就欲睡。
第一点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是致命的。小泥每每看见自己的蜕皮现象就会想起一
句话: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为爱牺牲?
拉萨又名阳光之城,所以日照时间可以长达十五小时。早上太阳初起,照在远
处山头那圣洁的白雪之颠,反射着莹莹白光,天湛蓝,白白厚厚的云儿朵朵地挂在
四处蓝得晶莹的天空之中;晚上更美,墨蓝的天空中,繁星比想象中还要多,且清
晰明亮。
睡了很多觉的小泥自然就看不到白天的美景,而她又是最刹风景的人,用她的
话说就是“这里晚上的星星多得肉麻。”
几天朝夕相处下来,两人都轻松愉快。
小泥的可爱,纯真,直率与美丽都使丁俊杰心里起了一份不可割舍的感情。毕
竟小泥是一个那么惹人怜爱的女孩,时而顽皮好动,时而楚楚体贴。这么优秀的一
个女孩,更何况你知道这个优秀的女孩深爱着你……每天夜里丁俊杰都要对自己自
欺欺人一番:我只爱妻子。
是不是情人永远比妻子优越,而半个月后回到家还指不定会受到加南怎样的毒
骂——和小泥呆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是那么快乐。
离天最近了,错以为这就是天堂。
小泥到拉萨后流鼻血比较严重,而她这个人睡觉踢被子的功夫是出了名的。于
是这天有了些感冒的迹象。
在高原感冒就等于和死神交手。
丁俊杰怕她夜里又不盖好被子,感冒严重,于是重新开了间双人房。
一对相互爱慕的男女,同房而眠,必定会有个人因紧张而上床装睡。
小泥破天荒的少了平日的嬉闹,给丁俊杰削了个苹果之后,早早上床说我睡了。
丁俊杰吃着苹果看着电视,过一会也困了,他问小泥还看电视吗,没得到回答,估
计丫头已经睡着。
丁俊杰关灯后也是怎么也不能入梦。
两人互听着对方沉重不规律的呼吸声,各怀心事。
小泥有些激动,她微微掀开被子,因为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外面的星辉撒了
进来,她小心地凝听身边有无异动,身边的男人是否睡着。然后就开始克制不住的
胡思乱想:如果他爬上自己的床,该怎么办?剧烈反抗?听顺于他?
想到儿童不宜的地方不由得羞得耳根发烫,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猛地就感到身边有响动,似乎是他起身了!
小泥紧张得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脚步声开始细微地响起,小泥能感觉得到他正向自己这边走来。她抓紧了被子,
全身开始莫名地颤抖。
丁俊杰果然是向小泥走去的!
小泥已经能感到一双手触摸到自己,尔后在自己肩部游走!她全身开始止不住
地剧烈抖动,呼吸也急促了一倍。
小泥很害怕,又在心里潜意识的希望发生什么。那种又紧张又期待的情绪弄得
她激动不已。
似乎今晚就要发生什么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丁俊杰的手停止了移动,而是把小泥那床滑到胸下的被子拉
上,盖好,然后停止了举动。
小泥会意出丁俊杰的意思,才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同时又隐隐失望,并为自
己刚才的期待心情而害臊着。
猛地感觉丁俊杰没走,安静地呆在原地。
十秒过后,一张温湿的嘴唇贴在小泥的脸上……
当你暗恋着,日夜牵挂的男人,在你毫不知情下亲了你一口,你会有什么反应?
当时丁俊杰就在我毫无防备之下,轻吻了我的脸。
一个激灵后,我全身被吓得似乎都要没知觉,大气也不敢出。
然后还没回过神来,丁俊杰已经回到自己床上,睡下。
幻觉!我告诉自己。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而幻觉的来源就可以归罪于其他,比如说夜
风,清凉;比如说星空,风雅;更比如说,当他伏下身来单纯给我盖被子那一瞬间,
进入鼻息的男性气息……但一切的假设都被我脸上的温湿打破。
脸上那温暖的感觉还那么真实,我伸手摸摸自己被丁俊杰吻过的脸,我觉得是
件不可思仪的事。
然后一丝睡意都没了,丁俊杰在另一张床上,翻身频频动作夸张。我在自己的
被褥里,胡思乱想。想到脸上喷血。
好不容易睡着。
早上,我用坚强的毅力在九点就睁开了眼睛,暗自表扬了自己的早起。
环视四周,不想那个木头男人已爬在桌上不知用笔记着什么。
我装睡,从被子的缝隙里去端详这个让我心动不已的男人。他真的很帅,他此
刻穿着纯绵T 恤,灰绿色的外套,头发明显刚洗过,发梢还晶亮地聚着水珠。看上
去健康又潇洒。我喜欢他那张个性十足的嘴,薄却不媚,嘴角边的酒窝一直背负着
被“林小泥指证为女人”的罪名,其实那是羡慕。顶俊杰在认真做事时,表情会因
专注而迷人。
现在顶俊杰在写东西,现在他相当认真。无论是他黝黑的肤色还是他那嘴角微
翘的唇,对我而言都是一具深刻的诱惑。
我的眼睛不自觉的就停在了那张紧抿的唇上,猛想到昨夜它吻了自己……
我羞涩地猛力把被子扯上来,盖住整张发烧的脸。
这时丁俊杰大概发现我已经醒了,他上前来把我被子一掀,我就被逼着对上他
一双含笑的眼睛。
“怎么了,小泥猴?今天这么早就醒了?还没到下午嘛!”口气绝对的嘲弄。
“好了,快点出来,呆会鼻血都流到被子上去了!”
我被他一激,探出个猴屁股脸,想说话反驳,却被他一电,说不出话来,傻傻
地盯着自己的手,装得好象手上有吸引眼球的物体。
丁俊杰漠视我的脸红,笑着坐在床边,轻声问:“感冒好些了吗?还流鼻涕吗?”
“好象还有一点,”我边说边象征性地吸吸鼻涕,“似乎还感冒着!”我生病
了,我就喜欢看你紧张我的神情。
感觉自己受到重视了,是个公主。
“嗯,那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上一星期!因为你如果感冒就不能去那曲。那儿比
拉萨的海拔还高一千多!”丁俊杰边帮我找药边说。
那曲?觉得名字非常新颖。
“那曲很美吗?”我兴趣浓浓的问。
丁俊杰把药递给我,想了想,说:“我也没去过。不过听说那里很大!有三个
陕西省那么大,其中有沙漠、草原、戈壁、天然湖、雪山等内地少有的自然风光!
坐车从草原经过,后面会有成群的藏羚羊追赶,应该会很美!”
不知道还好,这一听,让我目瞪口呆!恨不得立马就飞到那曲那片神秘的土地!
那曲是仙境吗?我幻想着四处就因离天太近而仙雾环绕。
脑中出现的翩翩幻想让我向往得很!并心旷神怡!
我是个最不安现状的人,我喜欢不断对眼前的事物更新。对于拉萨,来了近一
个星期了我早已厌倦。除了能看见雪山之外,其余各式各物这儿有的重庆都有。
我也总算知道以前的拉萨为何神秘了,因为它原始,落后。而今,楼房四起,
建筑繁华,拉萨市内一半以上都是四川的生意人。
只要有了商人到处,只要有了金钱交易,一切就会不再淳朴,一切就会向所有
商业城市靠拢。
所以我想去那曲,那个仍然是牧羊人的天堂!那里一定有世间看不到的单纯的
笑:黑漆的脸,脏兮兮的衣服,却能用那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自然友好而满足。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出发!那曲那曲!”我一跃而起,兴奋得满脸通红。
“不行!”没想到我一腔热血被丁俊杰泼了个透心凉,“你感冒了,不能上那
曲!”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突然觉得已经好了!”
“不行!”丁俊杰摇头,决不妥协
……
开始后悔刚才善意的欺骗。
然后我就开始使用绝招,撒娇装哭沉默装委屈绝食……用尽法宝,就差没跳楼
了。谁知丁俊杰不但不依我,还把表情压得越来越严肃,最后阴沉着脸,坚定地几
乎是吼出来:“说不行就不行!”
我生气了,相当地生气,我坐在床上不语不动,心里暗自发誓:你不许我去我
就再不理你。
哪知丁俊杰铁了心不依我,完全不吃这套,他在说了句我出去逛街你去不,没
得到我回答后就真的关门走掉了。
觉得他变了。
我坐在床上委屈地哭起来,在心里大骂他冷血。
而丁俊杰也真是冷血了,他竟在外面疯了一整天!直到下午五点才回房间来。
当丁俊杰开门进来时,我一如初时坐在床上,麻木着表情,脸上挂着泪水,对
他的回来不雀跃也不说话,威胁意味相当浓:你不许我去,我就一辈子坐在这里我
绝食了我!
丁俊杰也是没主动说话的意思,他在房里转了一圈,又进浴室打了个转,时不
时的瞟我一眼,带着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最后在我身边坐下,不紧不慢的说话了
:
“你那一副‘我在生气我要绝食’的表情做给谁看呢?电视机是温热的,垃圾
桶里的零食口袋是丰盛的,洗澡间里浴帽的微湿的……看来我不在你也能过得多姿
多彩嘛!”
然后丁俊杰就不理睬我了,自干自的。
……
我沉默了半天,身子都坐僵硬了,憋不住就跑去缠着丁俊杰带我去吃手抓羊肉。
于是这场冷战又是因我的没骨气没耐性而不了了之。
四天之后,丁俊杰见我也没什么异状了,终于租了辆越野车,开口说了句让我
一跃三尺的话:出发那曲!
记得那天大家都被拉萨午后的太阳晒得有点死气沉沉。当然我是个例外,我那
猴般的精力和丰富的想象力使我在上车之前兴奋至极,戴着墨镜,提着大包零食,
感觉像小学时代的郊游。
一上车就坐立难安,盼望赶快开车,迫不及待想看汽车全速前进中身后追逐的
藏羚羊!
当车开出主城区那一刻,我对身后这座本该古老却被现代化气息点缀得有些苍
白的城市说再见。司机笑着对丁俊杰说你女朋友太可爱了。
弄得我俩都不好意思。不过让我暗暗开心的事,丁俊杰没反驳什么,只假装没
听到,望着车窗外。
一上车我嘴里就不停地嚼着薯片,并对窗外的奇丽山水惊讶地“哇——哇——”
大叫,丁俊杰调皮地用嘴型骂我土包子。
打了他一拳,心里甜蜜的笑,感觉像新婚蜜月。
车就在如此绘画刺绣都临摹不来的逼真山云之中,穿行。
傍晚七点时,便西的太阳光洒在远方的座座山尖之上,金光闪闪,雄伟壮观。
我说那是我国西藏的金字塔。丁俊杰应和说是。
后来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狠狠地批评了自己,错过了多少美景!
不过之后才知,窗外的一切看久了就毫无新异,心情了。永远是光秃的荒石,
褐黄色的巨石之间,夹着狂奔着的褐黄色的水,那山水实在破坏了心中高原的清秀。
却不死心,以为美景在后,不想越走越荒芜,并且开始飞沙走石,索性关紧了
车窗。
也不再欢叫,一片死寂。
车就在山间一条道上飞驰,颠颠簸簸,很久都不会见一点人烟。
我琢磨着这离那曲还有多远,问问司机,答,还没出拉萨。
顿时心灰意冷。
晚上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烟之处,有了旅店,有破有小有脏那重,忍耐着过了
一夜。梦里全是车行颠簸。第二天却被丁俊杰在6 点就强拉起来,头昏脑胀得想哭。
问问司机,这样子要坐几天车,答:还有4 天……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觉得人生悲苦无境。
好不容易在车上熬了四天,丁俊杰也和我一有昂觉得如同身受酷刑,疲惫不已。
在车内除了睡觉,就是睁眼看着窗外绵绵无尽的荒漠怪石,也没当初想象的天苍地
碧,只感到路程遥遥,似乎要绝望了一生。
只在行驶了几个无人区后,偶尔出先在远处几只低头吃石块的绵羊;(四周无
早,大概高原的动物之所以强壮就是因为每天吃石块成长)偶尔遇到几位农牧民,
他们亲热的大力挥手,热情的小伙子向我们热情地飞吻;偶尔经过几只牧民的土狗,
惹得我大叫“藏獒”;偶尔经过几堆泥石盖的房屋,屋顶拉着五彩小旗;偶尔经过
几个昂头好奇地张嘴露着白得出奇的牙齿的藏民小孩,目送汽车呼啸而过;偶尔经
过几群长得比想象中还丑的安详吃石块的传说中的牦牛……这里说是偶尔,不过偶
尔与偶尔之间却时隔五六个小时之久!除了那些个偶尔,其余的时候眼前就是连绵
无尽的山峦;循环不止的沙漠。想到回程还得经历这些,我难受得大哭起来,直嚷
着要回家。
丁俊杰这下慌了,笨拙地拍着我的背,说:“你别哭嘛。”
这时司机说话了:“还有一天就到,我们今天就不住店,连夜赶路。明早就能
到达。”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却还是夕阳照处残云悬浮。我装累躺在丁俊杰的怀里,望
着远方,有一片显得殷红的云儿,貌似藏语“扎西德勒”——吉祥如意。而迎接我
们的是沉静在繁荣之中唯一不沾人事的婴孩——那曲。她笑,展现在阳光中纯净的
脸,一如农牧民小孩般清白。
我和丁俊杰就是在这片原始之中,走得小心翼翼而好奇顾盼。
我偷偷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他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头皱成一团,烦恼的样子。
他在想,他的妻子吗?当他怀里抱着我时,他开始思念妻子了吗?
我有些难过。
过了会丁俊杰也渐渐不支,用毛衣把我严实地裹住,歪头睡去。
都睡了,只有点着烟开得小心的司机,与驰骋在茫茫荒沙中的车,和那偶尔因
羊群误入车道而响起的喇叭催促声,回荡在群山之间。
当第二天清晨到来之时,第一道阳光潇洒地泻在沙漠上时,我闭着眼睛装睡在
心爱的男人怀里,嘴边浮上一条偷笑——没人知道,在昨天夜里,月黑风高的时候,
谁谁偷吻了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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