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虽然已是入秋的天气,但是夏末那股燥热的气息依旧令人烦闷,纵使现在外面
正下着雨,还是无法解除林如意心头的烦躁。
林如意半靠在床上听着雨声,手上把玩着上回受伤时慕容展给她的糖果罐;里
面的糖果只剩一颗,她舍不得吃掉,因为这是慕容展唯一亲手交给她的东西,即使
她每天都要吃好几次伍咏寰那苦死人的苦药,她也舍不得将这仅剩的一颗糖给吃了。
她最近好像总是在吃药,一下子受伤、一下子生病的,伍咏寰真该发给她一张
贵宾卡,看看她对他的苦药多“爱戴”呀!
慕容展最近忙翻了,但她好想见他啊!他们可是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呢!见面的
次数却少得可怜,偏偏他来找她时,又多半让她给气走,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呀!可
是慕容展只会生气吃醋,从不对她说是不是爱她,虽然从他的表现她已很明白了,
但是女孩子要有一点矜持的,他不懂吗?总不能他没对她表示什么,她就对他热情
如火吧!
林如意将糖果罐拿到眼前晃动着;看着那颗孤单的糖果,深深地叹了好大一口
气,觉得自己就像这颗糖一样,孤单地被关在房间里、再不让她出去透透气,她就
要抓狂了。
“少女的多愁善感吗?”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由门边传来。
是慕容展!林如意欣喜地回头,见到慕容展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休闲服,优雅
地以贵族般的姿态站在门边,手上捧着一大束的铃兰。
天啊!他怎么会知道?鲜少有人知道她钟爱铃兰,这种花不多见,就连原产地
德国都不易培养,更何况是在气候不相同的台北,他如何去找到这一大把?就算要
由德国空运来台,恐怕也没这么快,这么大一束的铃兰,只怕是要搜遍了整个台北
才找得到吧!
“铃兰,你的最爱,对吗?”慕容展走近林如意身旁将花交到她手上,挨着她
的身边坐上床沿。
“你怎么知道?”
林如意将脸埋入花丛中嗅着花的芬芳。她爱铃兰的娇小纯洁,它看起来就像个
快乐的小天使,风铃般的白色小花,好像总是散播着欢乐;它不以艳丽的花色或怪
异的花形引人注目,却也不会失色于各色百花,它有着它特有的气质。不过这种花
极少见,就因为少见,所以林如意很少向人透露她钟爱铃兰,免得造成别人的麻烦,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慕容展只是轻笑,他不必告诉林如意他要透过多少管道才探知林如意爱铃兰;
也不必让她知道他费了多少功夫才能找到这把铃兰,他只要她高兴,其它的都无所
谓了。
“刚才叹什么气?”慕容展举起她拿着糖果罐的手轻轻地摇晃,让里面的糖果
左右地滚动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他刚才进门只见她正对着糖果罐叹气,可是这罐
里有什么东西引发了她的愁绪?
“罐子里的糖果只剩一颗,好孤单!”林如意抬眼望向罐里的糖果,不料却透
过罐身的玻璃与他热切的双眼对上。
“对不起!我忽略了你。”慕容展放下她的手,直接望入她的眼底,知道她藉
糖果暗喻她的孤单,为自己大忙而忽略她感到抱歉。
林如意让慕容展炽热的眼神凝视得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羞涩地低下头
去将眼光定在糖果罐上。
跟着林如意的眼光,慕容展看向糖果,这几天她喝了那么多伍咏寰的药,糖果
应该早吃光,怎么还会有剩?
“不怕伍咏寰的苦药了?”他将手覆上林如意的小手与她一起把玩着罐子,轻
声地对她问起。
“怕!”让慕容展握住手使她心里怦怦地跳,脑筋暂时失去反应,只能用最简
单的字句来回答。
“怎么不把糖吃了?”慕容展的声音柔和得像乐章,语气里藏着无限的爱意和
宠溺。
“我舍不得吃完它,因为这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林如意低垂着眼睑,用着她
极小的声音说出自己的心情。
但慕容展听见了。他伸手将罐子拿了起来,林如意随着他的动作将眼光调高,
却发现他打开罐子后竟将糖果放入他的嘴里。
他要用嘴喂她?!林如意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一抹红霞飞上双颊。哦!羞死
她了,她一辈子还没有这么受窘过,他在等她用嘴过去接,这仿佛是要她主动吻他
一样,令人羞得无地自容。
林如意心里像有千匹马在奔跑般的狂跳,她相信自己现在的脸一定比红番茄还
红;她羞涩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接,慕容展却用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的坚决,无奈,
林如意只好酡红着脸,怀着一颗像要跳出胸口狂乱的心,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四唇接触后,慕容展用着极慢的速度将糖果送入林如意口中,接着又将舌头伸
入林如意嘴里,和着糖与她的舌头纠缠了一会才放开她。
林如意因为刚才紧张得忘了呼吸而急速喘息着,脑袋嗡嗡作响无法思考任何东
西,她发觉原来不用发烧也可以让人变成白痴,像她现在就是如此。
哦!她羞死了!这对毫无男女经验的她来说,实在太震撼了。不敢抬头看他,
林如意将红煞的脸埋入他结实的胸膛中,以免自己窘毙了的表情尽收他的眼底。
“明天我帮你把糖果罐装满。”慕容展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林如意,轻抚着她的
发柔情似水地说。
“嗯。”林如意轻应,澎湃的心跳未曾稍息。
这样温柔的慕容展好令她心动,她想她已深陷了,再也无法自爱他的漩涡中抽
身。天啊!她用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在爱着他,爱他的蛮横、爱他的霸道,更爱他
这样的深情款款。老天!一个人竟然会这样深深地爱上一个人呢!
☆ ☆ ☆
事情总算水落石出,背叛鹰盟的不只陈老,还有几位元老级人物及几个菁英干
部。陈老聚结了上一代鹰盟成员的力量,想东山再起挽回他在鹰盟的地位与权势。
当初改革时,慕容展成功地赢了漂亮的一仗,对于这些失败的长辈们,他并没
有绝情地斩断他们的生机,只是削去他们的权力,仍保留他们优渥的生活条件。他
认为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伯叔辈长者,再怎样也要顾全这分中国的伦理,岂料一念
之仁却种下了日后的祸端。
其实他并非不明了这些元老们的野心,为了新一代的鹰盟成员着想,他仍是处
处提防他们;他让他们在鹰盟中除了享有好的生活外,完全没有任何驱使鹰盟组织
的权力,他们等于是被冰冻了起来,在鹰盟内部毫无发挥的余地。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一代对权力欲望的渴求,强烈到让他们做出背叛鹰盟、
勾结外人的决定,宁愿让他们自己创立的鹰盟毁在外人手里,也要掌握权力中心。
那些元老们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否则也无法创立鹰盟。其中更以陈老为最,
他用许多年的时间计划了这次的颠覆行动,彻底地搜集慕容展的资料,暗中以人情
势力策动了几个在鹰盟里尚有点权势的干部,无怪乎飞虎帮能对鹰盟那么了解,而
金鹰会掌握不到他们行动的消息。
那些被策动的老干部们,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
样的人没看过、什么样的事没遇过,对于男女情爱这档子事,他们只要稍微瞄一下
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这样,在慕容展乍见林如意后,他们就认定林如意是
慕容展的人,而决定用最低劣的手段挟持林如意来威胁慕容展;只可惜他们找错了
合作对象,高估了飞虎帮的能力,而看低了慕容展所统治的鹰盟的实力。
面对元老们的叛变,慕容展只能感叹权力腐化人心的力量竟是那么的大,远超
过了他的想像。而对于这些元老,他已无法再留情,一场血仗想是难以避免了。
因为有了血拼的共同体认,鹰盟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息下;没有人
对这件事敢轻言忽视,就连平日玩世不恭惯了的尹乔风,也收起了他那潇洒自若的
笑容。
林如意隐约感受到这层气氛,不敢再到处惹事制造麻烦,顶多独自一个人到后
院逛逛,舒解一下烦闷的呼吸。
“……八、九、十、十一……”沿着后院铺设的石板路,林如意一格一格仔细
地数着;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她也只能这样来娱乐自己。她已经算完了后院共有
五座石凳,二十六棵大树,算完石板路石板的数目后,她下一个目标打算算算这片
广大的草坪是由几棵草所组成的。
“又一个人到这边来?”慕容展低沉的声音传来,其中含着宠溺的责备。
林如意由第十二块石板处回头,讶异地看到慕容展今天异于平日优雅的装扮;
一身连身劲装的他,俊朗帅逸,毫不逊色于湛昕的酷样。
“你今天好帅,这身衣服该不会是向湛昕借的吧?”林如意像只快乐的小鸟飞
奔入慕容展怀里,气喘连连地问他。
慕容展让她逗笑,爱怜地轻抚她因跑步而红通通的脸颊。
“平常不帅吗?”
“平常是英俊,今天是帅气!”林如意双手环着他的腰,仰头对他说。
“怎么今天嘴巴特别甜?”慕容展抚开一撮因风吹帖在她颊上的发丝,用手指
点了点她的唇问。
“你又没尝到,怎么知道?”林如意说完话才发现失言,但已来不及修正地看
到慕容展脸上漾起一抹邪笑,低下头来覆上她的唇。
一阵缠绵过后,慕容展眷恋依依地抬起头。
“嗯!果然特别甜!”
林如意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还为自己无意的大胆言辞感到害羞。
“刚才在做什么?”
慕容展用手抬起她害羞低垂的脸,看到她因羞涩而嫣红的脸颊及新月半闭的眼
眸。他就爱瞧她这副难现的娇态,娇娇柔柔的,好不令人心动。
“数格子。我发现后院有五座石凳,二十六棵大树,等我算完了这些石板,我
还要算算这里有几棵草。”林如意对他启唇微笑,轻快地发表着她的成绩。
慕容展看见她眼里隐约的寂寞,心疼地将她拥紧。活泼好动的林如意,怎堪这
么多日被困在屋里,无聊到只能数数石头算算树?真的是闷坏她了!但是现在这种
时刻,他是怎么也放不下心让她四处晃荡,只因他无法忍受她再一次让仇人擒住;
他不能见她受到一丝伤害,偏他又抽不出时间陪她,他所能做的竟只能像个可恶的
恶魔,把活泼可爱的公主囚禁在塔里般的,将她关在鹰盟总部里。而最令他心疼的
是耐不住无聊就会喊闷的她,竟像是知道他的困境般的无言地承受这一切,不再调
皮、不再捣蛋,乖巧柔顺得让他心痛。
“想去兜风吗?”
“想!”林如意双眼闪烁着光芒,兴奋地回答。现在只要能让她踏出鹰盟总部,
即使只有一分钟她都会觉得是恩赐,因为,她太需要出去透透气了。
含着诡谲的笑容,慕容展牵着她到前庭。当林如意看到前庭里的景象时,她惊
讶地大张着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
前院里的是一排排整齐停着,上面镶有鹰盟标志的重型越野机车,每台机车旁
皆站着一位身着连身劲装的骑士,整齐划一的画面煞是壮观;只是鹰盟里何时有了
这一队机车连队,怎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经过上次的事件后,我发现机车在某些场合有它的便利及机动性。”所以慕
容展找了人训练了一批骑术精良得可以参加赛车的骑士,更找了厂商订做了一批只
有鹰盟才有,性能比任何一型机种都优良的机身。
林如意惊叹的眼光,一一巡视着一排排帅气的机车队伍,最后将双眼定在一台
特别别致帅气,看来也特别精良的机车上。
“来吧!”慕容展拿了顶安全帽往她头上一戴,转身帅气地跨上机车等她。
“你要骑机车载我兜风?”她记得他连五十西西的小机车都不会骑,现在竟要
用这种霸王重型车载她!
“怀疑我的技术吗?”慕容展转身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只是你上次不是不会……”
林如意突然觉得她问这句话是多余的,这就是慕容展,不是吗?他不会允许自
己有弱点的,为了他严格的自律,更为了鹰盟盟主这分重担,他必须让自己是最强
盛的,所以在上次受她嘲笑后,他当然会让自己学会骑车,而且骑术还要是顶尖的。
林如意不再追问,轻巧地跨上机车后座,紧紧地抱住慕容展的腰;反正像他这
样的人物,即使他明天说他会驾驶太空船,她想她也不会太讶异的,因为这就是慕
容展呀!
☆ ☆ ☆
慕容展载着林如意沿着蜿蜒的山路直上阳明山顶,一路上慕容展的速度未曾稍
减,也未因任何的状况而停下。风飕飕地从耳边吹过,林如意发觉自己竟可笑地觉
得他们像是一对躲避狂徒追杀的情侣,那样地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只为留下一命
来体认彼此的爱。
林如意合眼在心里轻笑了下,多可笑的想法!他们才正要开始呢!怎么让这样
凄凉的想法爬上心头?更何况,哪有人逃命还带着这么一大群保镖的?
林如意转头看看紧跟在后的机车队伍,壮观得像是在游行,速度又快得像群不
要命的飘车狂徒,这让她想起了沉昊,每次约她后面总跟着一大群人,不像约会,
倒像一整团的旅游团!是不是黑社会老大约会都是这般盛况啊?
将头抵住慕容展的背,林如意不由得轻笑出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出游她该担
心的,她甚至不该踏出鹰盟大门,毕竟敌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是吗?但是慕容
展疼惜她喜好自由的心,不忍她像只渴望飞翔的鸟被关在笼中,他宁愿动员庞大的
入力,让一大群亲卫部队跟着他们,也要带她出来透透气。她是该感动的,也真的
很感动,但她就是想笑,想想如果慕容展在花前月下对她抒发心中的爱意,这样罗
曼蒂克的气氛周围却围着重重武装戒备,脸色凛然高头大马的保镖队,这……这…
…不是太过好笑了吗?
慕容展找了一处景观极好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迅速摘下自己的安全帽后,又转
身拿下林如意的。
“笑什么?”看见林如意脸上残留的笑容,他轻声温柔地问。
林如意淡笑,用拇指比了比身后。
“原来你也没有比沉昊高明到哪去,约会也要带一群人壮胆。”
慕容展捏了一下林如意的鼻子,轻笑着数落她。
“小调皮鬼!我有没有比沉昊高明你该最明白,否则你怎么选我不要沉昊呢?”
“哼!自大狂!谁说我选你不要沉昊的,我现在还在犹豫呢!而且最近我发现,
会笑的湛昕更迷人。”林如意边笑着边后退,以防慕容展醋劲发起,把她抓去打一
顿。
但是不管她退得多远,慕容展一个箭步伸手一捞,林如意就在他怀里了。
“小魔女!你是来分化鹰盟的吗?要不要把乔风和伍咏寰那两个老家伙也凑上
一份呀?”
“乔风和蒙古大夫若是老家伙,那你也算是‘老’字辈的喽?别忘了你和他们
同年龄。”林如意咯咯地笑,挣扎着企图离开慕容展的禁锢。
“敢嫌我老?你没有机会后悔了。”慕容展边说边收紧双臂,邪恶的眼神直逼
近林如意,最后将双唇覆上她的,给了她一个极热情的吻。
林如意原本还挺享受这个吻的,直到她意识到周围有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才气喘吁吁地推开慕容展,羞窘地将脸埋入他的胸中。
慕容展知道她突然害羞起来的原因,转过头去给了他那群不识相的部下们一个
不悦的眼色,让他们统统转过身去,不准他们再打扰他。
“他们转过身去了。”慕容展低下头在林如意耳边轻说。
“丢脸死了!当众表演,我可没那么前卫。”林如意仍旧把脸紧埋在他怀中,
这么红的脸,教她怎么敢将头抬起来嘛!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关起门来自己表演、自己看,好不好?”慕容展
挪揄她,故意扭曲她话中的意思。
“你……无聊!”林如意被他的话激得抬起头;见到他眼中使坏的神色,轻骂
了一句,娇羞地转过身去。
“我忙死了,哪还有时间无聊啊!”他半弯着腰在她耳旁说着。她愈是娇羞,
他愈是喜欢逗她。
“不理你了!”林如意轻跺了一下脚,往前走了两步;对于今天这个像无赖的
慕容展,着实让她举足无措。她还真不知道,不同装扮的慕容展,竟会有不同的个
性,他还有多少面貌呢?她开始好奇了。
“不理我?那可不行,这关系着鹰盟几万人的身家安全,我怎么可以让你这么
做?”慕容展由背后抱住林如意,说话的气息轻轻地搔着她的颈项。
林如意稍侧过脸,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他。怎么她不理他,也会牵扯到几万人的
安全?
慕容展见她狐疑的眼神启唇轻笑,低头在她脸旁轻啄了一下才对她解释:“鹰
盟现在正处在危机当中,如果盟主还因为被抛弃而颓靡不振,不是刚好给了敌人消
灭鹰盟的最佳机会?如此一来,鹰盟几万个兄弟的安全就不保了。”
“你会颓靡不振?”她可不相信,他那超人一般的自制力不会容许他如此的。
“会!”他倒答得干脆又坚定,仿佛鹰盟的存亡就在林如意的一念之间。
“好吧!既然严重性这么高,我就暂缓实施好了,等鹰盟危机度过了,我再执
行。”林如意高傲地抬起下巴宣布,像极了施舍别人恩惠的骄傲千金小姐。
“真是感激不尽!对于如意小姐的手下留情,敝人在下我只有以身相许,才能
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慕容展戏谑地说着,边收紧双臂将林如意紧拥在怀中,还边
对林如意的耳后吹气哈痒。
“以身相许?想来挺不错的。”林如意让慕容展吹的气搔得痒痒的,一边扭动
身体躲开他的气息,一边轻笑着回答。
“既然你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回报,我们现在就回去‘报恩’如何?”慕容展松
开他紧搂着林如意的双臂,作势要拉她回去。
天啊!她又中了他的陷阱。怎么今天她这个小天才变成了小笨蛋,而他这个严
肃的大盟主变成了花心的大无赖?真不知今天是黄历中的什么黄道吉日,怎么大家
尽玩起了“我变、我变、我变变变”的游戏?
“怎么我现在才知道鹰盟威震八方的大盟主,有时候也会变成油嘴滑舌的无赖!”
“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我说过你没有机会后悔了!”他又占有地将她
搂住,享受她在他怀中的充实感。
“今天的你让我好讶异!”林如意将背轻靠在慕容展怀中,闭眼感受着此刻的
幸福。
“喜欢这样的我吗?”慕容展细吻着她的耳垂问。
喜欢!当然喜欢!既然爱上他了,不管他是怎样的个性她都喜欢,只是她不打
算告诉他,免得已经很自大的他过度膨胀了。
“不答就表示默认喽?既然喜欢,那么你会很高兴知道我还有许多面貌等你来
发掘,而且我对你保证,你每发现一个,就会多爱我一分!”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却没自信林如意会爱他如此的多;对于林如意的感情,他
永远无法安心,况且她从末明确地表示过她爱他。虽然他从尹乔风那里知道她是爱
他的,但那分不安感像影子般紧跟着他,让他手足无措、坐立难安。
自大狂!看吧!她什么都没说,他就膨胀得像颗涨满气的气球;若让他知道她
爱他爱得发狂,恐怕他早已顾不得他有那些令人惊愕的面貌,这颗气球大概会涨爆
了吧!
一阵山风迎面拂来,林如意睁开眼看山下的景致;壮观中有秀丽,在台北这个
污染严重总是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烟雾的城市,竟能找到一处如此清新广博的景色,
还真颇令人惊讶!
翠绿的山景,突然让她想到沉昊那个二愣子第一次带她上阳明山看风景的情况;
他那个脸哪像是在看风景,根本像是正在接受处罚的小孩,不甘愿却又抗拒不了,
一张脸臭得鸟从他面前飞过,都会被他吓得摔下断崖的!如果再让他多来几次,鹰
盟门前恐怕会聚上一群保护动物人士摇旗抗议吧!想到沉昊面对抗议人群的无辜蠢
样,让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报纸会怎么刊登呢?“暴徒恶面吓死鸟类,环
保人士聚集绝食抗议”?
“这次你又在笑什么?”慕容展见她一个人自己在那傻傻地笑着,感到自己与
她有些疏离,于是他收紧双臂将她再拥紧些。
“我想起了上回沉昊依照乔风的交代,带我来阳明山看风景的事,还真是难为
了没有浪漫细胞的他了。”林如意依旧自己沉沉地笑着,没有发觉慕容展的手臂有
些紧绷了。
“又是沉昊!我不是说过不准再提沉昊。”慕容展的声音有些不悦,因为,她
今天已经提了两次沉昊了。
“你还在乎他?我不是说过那个笨小子不会爱上我,我也不可能爱上他吗?”
林如意惊异地瞪着眼睛,看着慕容展回复成那个专制蛮横的他。她还是习惯如
此的慕容展,因为只有在他吃醋失去理智时,她才有机会占上风。
“我是男人,虽然知道你们彼此不把对方当异性,但是你在我面前不断提到别
的男人的名字,而且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教我怎能不在意?”慕容展忿忿地说,
气自己总是那么轻易地让林如意撩拨他的怒气。
“照你这种说法,不就等于鹰盟里的任何人都不准在你面前提起喽?”林如意
转过身双眼直看向他,认真地说。
“什么意思?”对林如意的反应他有些错愕。
“因为鹰盟是‘美男帮’呀!”
林如意笑嘻嘻地说完后,就转身迅速地由他怀中溜走。她可还记得他第一次听
她称鹰盟为美男帮时,那张紧皱着眉头的脸,像是恨不得毒打她一顿似的;那时他
必须兼顾到盟主的威严不能随便出手,可是现在就不同了,为了她的小屁股着想,
她还是离他远点好。
“林如意,你讨打!”
慕容展佯装发怒,逗着咯咯发笑的林如意,根本忘了他们周围还有几十对耳朵
在听着,直到他们听到了几声闷笑声,两人才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会以后我们到哪他们都要跟着吧?”
早被慕容展搂入怀中的林如意,哀怨地指了指那一整排像座墙的保镖们。丢脸
一次就够了,如果以后每次都要他们限,她宁愿留在鹰盟总部发闷,也不要成为全
鹰盟的人茶余饭后取笑的对象。
“今天是非常时期,以后我不会再给他们看免费演出的机会。”
看着那堵将他们周围在中间的人墙,他也只能无奈地这么说;平常的他并不喜
欢因他个人的安全而动用太多人力来保护,但是今天有林如意在,又是鹰盟的危机
时期,他不得不做最安全的措施,他禁不起任何可能失去林如意的意外。
“是啊!以后至少要收门票,一人一百就有好几千元的收入了。”林如意调皮
地说,料想自己以后出门的机会恐怕不多。
“他们保护我们已经够辛苦了,你就别算他们太贵了。”慕容展感染到林如意
的调皮,居然帮他们杀起价来了。
但是林如意此刻的心思却跑到另一件事上,无暇注意到他难有的调皮神态。
“飞虎帮的事情如何了?”林如意关心地问。
本来紧拥着林如意的双手松了开来,慕容展紧绷着脸不想回答她,他不愿意让
林如意担心。
“你总是不让我知道,还下令不准任何人对我提起这件事,并不是这样我就不
会担心。整个鹰盟笼罩在一层阴沉的气氛当中,就连乔风那个一贯的沉着笑容都不
见了;我并不是感受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一直不想问你,可是现在你至少要让
我知道我必须承受的是什么?”林如意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恳切的眼光盯着慕容展,
不让他有逃避话题的机会。
他最担心的事总算发生了,这种忧虑的表情不该出现在林如意脸上,可是做了
他的情人,这个表情将会一而再地出现。他不要她过担心受怕的日子,纯真的她该
无忧无虑,但是黑道的环境,岂容得他给她这样的安定闲适?
看着林如意茫然的表情及担忧的眼神,他突然开始后悔将她卷入他永无止境的
不安日子中;尽管当初决定接受她时他曾真切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曾用尽所有毅
力地对自己保证可以帮她度过这些无数的恐慌日子,然而真正面对她无助的眼神时,
他却无措了。
“告诉我吧!我要面临的是什么?”她用力地摇了摇慕容展催促他回答。
“一场血仗,以及失去我的可能。”慕容展轻轻说出,她总是要面对的。
林如意的心一时之间忘了跳动。天啊!失去他?怎么可以?她承受不起的。可
是她必须承认在爱上他时她就必须要有这层认知的,不是吗?身为黑道的总龙头,
他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她也曾对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以为她够坚强可以承受,没想
到老天会这么快就来考验她,而她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
看到林如意惨白的脸,慕容展心疼地想将她拥紧,却让心里的一个声音给制止
任了。他该放开她,让她自由地飞;他不该让她承受这种心惊肉跳的痛苦,他不可
以让她为他流泪过日,他是该放手了!放她单飞,这阵子的甜蜜已够他回忆了。
“不!不准你退缩,我会承受得起的,不准你因为这样离开我!”感觉到慕容
展的退缩,林如意一把紧紧地拥住他;也许她还是不够坚强,可是她会克服的,如
果他现在离开了她,她就真的承受不住了。
“如意……”
慕容展心头像有万根针扎着,他轻柔地拥着林如意;为了她的坚定心动又心痛,
他抚着她因哭泣抖动的肩膀,感到胸前的衣襟已被她的泪水染湿了一片,这一片泪
液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肌肤,林如意的泪会让他痛不欲生。
“让我哭,就这一次,我对你保证不会有下次,所以不准你找任何借口离开我!”
林如意加紧手上的力道更拥紧他,就让她痛快地一次哭个够吧!哭完了这次,
她要当个坚强的情人,不再掉一滴泪来显示她的懦弱,鹰盟盟主的女人不可以是哭
哭啼啼的弱者。
“如意,我的傻如意!”
慕容展双手环抱将她紧紧地搂着,仿佛想将她揉入他的生命里。看她如此悲伤,
他能做的竟只是抱着她,一句安慰的话却无法可说。这是她的宿命,该由她自己去
克服;他能做的只有抱着她,让她感觉他的存在,让她知道她还没有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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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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