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房子,心里的重担(4)
那个背影,还有秋风吹起的白发,让顾铭闪过一丝酸楚。
父亲进了那个门,就再也没有出来。
父亲被双规了,检察官说父亲玩怱职守,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再加
上贪污受贿,足以让父亲判处死刑。
为了减轻父亲的罪行,婆婆将非法所得悉数上缴,那时,苏婧玲瞠目结舌,
她这一辈子,也没看到过那么多钱,没想到,她嫁进的这个家里,居然会有这么
多的钱,对她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苏婧玲也掠过一丝悲哀,原来他们一直都把她当外人。虽然顾铭说他也不知
道,但她始终觉得,不是顾铭说的那样。
公公被判了死缓。
从公公被双规那天起,天便塌了。
婆婆一夜之间白了发,卧床不起,苏婧玲人前背后,都如针扎,顾铭也是如
此。
“不可多得的人才,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这些鲜花般的话,原来
只有在光环照耀下,才会令人陶醉,当光环退去,你会看到这些话,是那么的虚
伪。同样说这些话的人,瞬间便变了脸,变脸速度不亚于川剧的绝活。
树倒了,上面所有的人,都被重重摔落。
苏婧玲从教务处来到了校办工厂。
这一切,都是在三个月之内发生的事。
凉了的茶,也不好喝了,从教务处人人巴结的财政局局长的儿媳到校办厂的
闲人,苏婧玲如被贬到冷宫,她柔弱的脊梁难以承载那些冷言冷语,骄傲的她在
听完厂长一通训骂后,愤然离去。
置身等待就业的大军中,她才发现,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叶随时可能翻覆的
小舟,没有坚强的后盾,一个人的力量,是那么的卑微。
在苏婧玲辞职后一个月还没找到工作的时候,顾铭告诉她,自己也出来了。
苏婧玲睁大了眼睛,“你疯了,我现在都在外面飘着没有着落,你那饭碗不
能好好地端一阵吗?至少等我找到工作你再砸呀。”这是她第一次用那么大的声
音对顾铭说话。
“我等不及了,老早就想砸了它,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事业单位吗?
成天看报打杂,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顾铭和苏婧玲一样,在父亲倒台后,备受冷落,他跟她不同,他是男人,血
气方刚,别人的冷嘲热讽,他忍无可忍,回以拳脚,他打的那个人是所长的侄子,
结果是,他不是辞职,而是被开除。
苏婧玲彻底无语,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隐忍吗?难道他不知道现在这个家正
处在风雨飘摇中吗?
四房两厅已被收回,他们搬到了婆婆学校分的老房子,两室一厅,反差是那
么的大,这是居所问题。苏婧玲和顾铭工作不过两年,积蓄有限,他们的生活质
量也一落千丈,以前有保姆操持,从来不用为吃发愁,现在婆婆退休卧病,保姆
是请不起了,生活重担就压在了小两口身上,而这小两口,从来不知柴米油盐价
钱几何。
丁香女孩,只有在童话中,才能被王子捧在手心,成为王子心中最美的珍珠。
现实中的王子,在大厦倾覆后,整个变成一厌世俗人,没落王子很可悲呀,自顾
不暇,哪有工夫去呵护他的丁香女孩?
曾经潇洒俊气的顾铭,成了没落王子,二十六岁,就看不到脸上的阳光了。
整天愤世嫉俗,抱怨单位对他不公,进而深化到老天对他不公,他就没想过,要
是他一开始就不是财政局局长的公子,他怎么可能平步青云?不是靠自己实力得
到的机会,终究只会成为泡沫,轻轻一吹,就破了。
这一点,苏婧玲比他看得清,所以也比他醒得快。
如果顾铭像苏婧玲那样想透了,他就不会冲动地打人了,饭碗在等米下炊的
关键时刻,是多么宝贵,可是他却亲手砸了那个饭碗,那毕竟是一个月三千多块
钱呀,就让他给砸了,苏婧玲想想都心疼。
三年了,顾铭换了三个工作。
昨晚,顾铭说又辞职了,苏婧玲彻底无语。
3
苏婧玲的心,冷至冰点。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今天开
盘,要提前半小时到售场。
早餐是没时间吃了,苏婧玲准备拿盒牛奶,边走边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