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江帆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坐在一个酒吧里，酒吧里不算太
热闹，台上歌手在唱歌。江帆脸上神色慢慢变得烦躁，眼看就要发作，手机响了，
江帆看也不看拿到耳边说：“请问哪一位？”听见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脸上的阴霸
雨过天晴般的一扫而空，喜滋滋地说：“没干什么，在酒吧喝酒，我还能干什么？
有空，绝对有空。我马上就去。”
老向叫住正要出门的小小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小小头也不回说：“和江帆唱歌。”
老向担忧地说：“你，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老向担心地看着小小出去。
过了一会儿，在江州市最著名的自助式卡拉OK厅门口，江帆目睹小小从一辆红
色的出租车上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两人进了包间，他想和小小说话，小
小却不搭理他，埋头点了一堆歌。当屏幕上显示那英的歌曲《不管有多苦》时，小
小拿起话筒，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不管和你的路有多苦……”江帆苦笑了一下，
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烟雾用一种痛苦又爱慕的眼神看着小小。小小唱了两句，突然
唱不下去了，把话筒一丢，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江帆连忙站起来上前关上机子对她说：“小小，要是你不开心就说出来。”
小小头一昂，倔强地说：“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唱歌唱歌。”江帆再看她一眼，
小小故意把头转到一边说：“喝酒。”伸出手去拿起杯子，倒上满满一杯红酒，正
想喝肛帆拉着小小面对着他，小小挣扎着，杯子落在地上。她停止了挣扎，目光盯
在那滩泼出的红酒上，看着它们慢慢渗进地毯。
江帆的声音中带着痛楚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放不下这么一个人？”
小小不去看他说：“我没有放不下呀。”
江帆拿起烟猛抽了两口说：“你喜欢于杰是不是，他是什么人你以前不明白，
现在还想装糊涂吗？他和穆佳的私情已经不止一天两天啦。我知道爱情有时候是盲
目的，可也不至于让你痴迷到现在这样子啊。”
小小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说：“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江帆冷笑说：“我不管你，难道于杰就会来管你吗？”
小小跳起来说：“不行，我要去找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江帆把她接到沙发上说：“问，问什么问啊，他能讲清吗，你问得出什么，你
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是根本问不清的啊。”
小小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用力去推江帆说：“我要知道真相，他跟我讲过”
真实“才是最重要的，我只要他把他的真实一面告诉我就行了。”
江帆用力迫使小小把脸正对着他说：“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既然你这么想知
道，好啊，你去吧，我不拦你。我想，你知道真相后，会明白谁对你是真心的，谁，
才真正适合你。”
小小一愣，挥起的手停在半空。江帆深情地看着她。小小看着江帆，再也承受
不住，伏在江帆身上痛哭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江帆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小小出了歌厅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
把她扶了上去。小小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拿起电话说：“你准啊？”
老向拿着电话，看着墙上的挂钟，听到女儿的声音，生气地说：“我是你爸爸。
你在干什么！？赶快回来。”
“我，我不回去。”
“你叫江帆接电话。”
小小说：“不用，爸你自己先睡吧。”顺手关了电话。
老向愤怒地甩掉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赶忙自己坐下来，哆嗦着拿
出药瓶服药。
小小把电话往车上一丢，嘴里还嘟嚷着说：“我不回家……”江帆转头担忧地
看着小小。沿着城西干道开了一会儿，到了远帆公司门口，江帆停好车，开了门。
他把小小扶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小小倒下就睡着了。江帆心疼地看看熟睡的小小，
点起了一支烟抽着。
老向吃过药后，情绪缓和一些，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现在在一起可能发
生的后果，他就不寒而栗。他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
三声后，对方有人拿起电话问：“请问找哪位？”是江家阿姨的声音，老向用尽量
平静的口吻说道：“我找郑晓丹。”
“郑大姐睡下了。”
老向一下就着急起来说：“我有急事。麻烦你喊她听电话。”
阿姨不情愿地“哦”了一声，老向听见她把听筒放在桌上走开，然后“咚咚”
地敲门说：“郑阿姨，你的电话，说有急事。”
郑晓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心里有些奇怪地拿过电话说：“喂。”
话筒里传来了老向焦急的声音：“晓丹，我是向留初。”
郑晓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阿姨，不急不慢地说：“什么事？”
“我担心出事。小小和江帆在一起，到现在还没回来……”
郑晓丹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低声说道：“你别挂。”她放下手中话筒，拿起了
旁边的另一台电话，拨了江帆的手机。老向听到郑晓丹说：“你给我马上回来。什
么事走不开？好，你不听话是不是？”郑晓丹挂上电话，拿起话筒对老向说：“我
们马上到小帆公司去。”
老向和郑晓丹急急忙忙赶到了江帆的公司，看见江帆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两人
交换了一下焦急的目光。老向点点头，郑晓丹上前拼命敲门。
门拉开了，江帆衣衫不整地开门。郑晓丹一看江帆这个样子，怒不可遏，甩手
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说：“畜生！”
江帆惊讶地捂住了脸说：“妈。”
老向劝郑晓丹说：“问清楚了再说。”
老向早已经冲进门，小小安然睡在沙发上，被惊醒说：“怎么了？”
老向怒由心生，拉起小小说：“快跟我回去。”
小小酒已经醒了说：“爸爸。”
老向说：“走啊。”
小小不知就里地转过头看着门口，只见江帆恭顺地站在母亲面前，说不出话来。
老向拉着小小走了。
郑晓丹坐在椅子上气得发抖说：“江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江帆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生气，说：“妈，您，别生气。”
郑晓丹说：“你，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小小的事？”
江帆明白了，说：“没有！”
郑晓丹看着江帆，有些不相信地说：“你说实话！”江帆很委屈说：“我和小
小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呀，小小她是……你可不能做下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呀。”
“妈，我是真心喜欢小小，我珍惜她，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郑晓丹说：“江帆，妈求你答应一件事，别再和小小来往了。”
江帆烦躁地说：“妈，你怎么又这样说了？”
郑晓丹恳求说：“你答应妈，啊？”
江帆不说话。郑晓丹悲伤起来。江帆慌了说：“妈，你怎么了？”
郑晓丹站起来说：“走吧，回去。”
小小被父亲带回家，老向坐在椅子上沉着脸看着她。小小很气恼、很委屈地说
：“爸爸，你要我怎么跟你解释你才能相信！我和江帆什么都没有！”
老向也觉得自己态度粗暴了一些，换了一种比较柔和的语气说：“以后不要和
江帆太接近了，更不能谈恋爱，知道吗？别的什么人都可以。”
“爸爸你为什么对江帆这么有成见！”
老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强调说：“我这是为你好，于杰不是很不错吗？”
一提起于杰，小小爱恨交加说：“我可没觉得他很好，成天脑子里也不知道想
些什么，老是阴着个脸，好像我欠他似的。”小小气冲冲回房间。
西西里酒吧里，张学军朝老六走了过来，低声下气说：“六哥。”老六看了他
一眼，点了点头。张学军说：“六哥，钱我带来了。但是只有一半。”老六听到这
话，“哼”了一声。张学军吓得放下酒杯说：“六哥，我不是存心不给钱，我实在
一时拿不出来，您再给我几天。”
“记着期限！”老六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六搂着李童，李童一言不发，一味抽烟、喝酒。老六说：“你到底退不退学？
你那个学校有什么好？”他忽然一笑说：“你看那个家伙是不是你老师啊？”
李童抬眼看去，张学军刚过完了毒瘾，从后面走出来。老六说：“还有你那个
于老师，什么东西！靠着一张小白脸，吃软饭，还他妈的算男人吗！”李童心中暗
自吃惊。
第二天，老向和于杰在江河海的校园里散步。老向说：“关于评教授的事，和
教委打了招呼了。”
于杰点头，发现老向脸色不好说：“向校长，你……”
老向叹了口气说：“我是为小小担心啊。”
“我这两天忙学校的事，没有看见她。”
老向发愁地说：“她这两天和我别扭着呢。这孩子，太任性。于杰，你以后要
多帮助帮助她。”
于杰有些窘说：“小小很好啊。”
“她心倒是很好，也肯关心体贴人，就是脾气太倔，最近这丫头心事重重的，
唉，女儿大了，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于杰不说话。老向说：“你也不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挺好。”
于杰说：“向校长我……我……”
“其实年轻人感情的事，我这老头子也不方便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小小真
的很喜欢你。你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吗？”
“校长，让我想想好吗？”
老向有点忧愁地看着于杰说：“我自己也是过来人，只是希望你们都幸福快乐。
对了，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好多了，吃的药也很管用，已经能够干一些轻活儿了。只是不能累着。”
“谁照顾他？”
于杰对这种老生常谈的问题已经没有什么疙瘩了，说：“我家的一个表亲。”
“老人年纪大了，总希望儿女能在身边。你现在条件也改善了，什么时候请老
人家来城里住住，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于杰又紧张了，说：“并不是我不喜欢小小，我不能，我其实……我的家庭…
…”
老向有点奇怪于杰的态度，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吗，小于，这我可要不高
兴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挑剔过人的出身和家庭。我保证小小也不是这样的人，我的
女儿，我了解。”于杰无话可说了。老向心事落地了，说：“有空多找找小小。”
于杰点头和老向告别，回到办公室。
几天后，学校的公告栏里贴出破格提拔青年教师的名单。于杰的名字赫然在列。
张学军站在那里看结果，然后快步向于杰办公室走去。他满面笑容地走进于杰的办
公室说：“于处长，祝贺您。”
“我也祝贺您啊，工程的事，校长同意了，你准备准备吧。”
“我相信你，呵呵，我可是时刻准备着哦。”
于杰指了指一边说：“所有材料都在那儿了，你拿去就行了。”
张学军往沙发上一坐说：“总得等我把材料确认一下吧。于处长，于教授，你
肯从手指缝中漏这么一点儿东西给我，我当然是感激的…”
李童走了进来说：“于老师。”
“李童，有事吗？”李童脸色难看，低头不说话。于杰看着张学军说：“张老
师，您最好尽快把工作熟悉起来。”张学军转身离开，于杰脸上渐渐凝聚起一种恨
意。
李童注意到于杰脸上厌恶的神情，迟疑了一会儿，说：“于老师，我，打算退
学了。”
于杰吃了一惊说：“哦，你说什么？李童，我知道你在外面打工也是不得已，
可是，要自重啊。”
李童说：“我妈的病又犯了，我知道，你、还有小磊都希望我把学上完，可是，
我实在有点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们。”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对了，我们还有助学贷款……”
“是吗？像我这样能贷多少呢？”李童眼珠一转。
于杰没有注意到李童狡猾的表情，想了想说：“这样，我们这项工作还没列人
日程，但是，我可以先拨给你一部分，但是你得保证不说，要不，就算我借给你救
急的。”
李童的眼泪流了下来说：“于老师，谢谢您了。我代我妈妈谢谢您，我……我
真的很喜欢上学。”
于杰看着李童的背影脸色忧虑。
穆佳办公室白天的光线很充足，从穆佳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全市最好的风景，但
穆佳的心思现在几乎都在坐在对面的于杰身上。于杰低着头，表情阴郁，看上去很
“酷”的样子。现在他已经和城市里最上层的人的穿着相差无几了。
“可是我总觉得那样太不保险。这种集资本来就很危险，现在你把所有钱都投
进去，不过是因为对某人的过度信任，可是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反腐倡廉，最近
不是连成克杰都被抓起来了吗，还有他那个情妇？”于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穆佳一下子站起来，直视着于杰说：“你今天是成心的。”
于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感和邪恶，他不紧不慢地对穆佳说：“坐
下。
“不坐。”
于杰说：“坐到我身边来。”穆佳看着他，两人对视着。于杰盯着她看，穆佳
终于叹了口气，坐到了于杰身边。于杰把她抱住，笑说：“怎么啦，今天你怎么这
么敏感？”
穆佳被他亲着，怒气全消说：“你现在越来越会使坏了。”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
穆佳惊愕地望着于杰。于杰问：“你真的有把握！”
穆佳说：“我饭店那头还有二百多万，都投了只怕周转有些问题，其实你学校
那头要是有闲置的资金，也不妨调出来用。”
于杰一愣说：“资金？”
穆佳笑了笑说：“你到底想不想赚钱？”
“赚钱我当然想，可是现在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恐怕不是钱，而是前途。这样
不违法吗？”
穆佳亲了亲于杰说：“我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事，上面不是悬着”法律“这柄达
摩克勒斯之剑呢？等赚到了钱，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补回去，应该没事。”于杰思索
着。穆佳说：“我可是相信你的头脑才说这样的话的。我给你一笔钱，加上你自己
的。”
于杰下定决心般点点头，搂住穆佳。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们学校那个李童，
现在怎么样！”
穆佳神情茫然说：“李童？我帮你问一问。你很关心这个女学生吗？我早和你
说过，现在的社会就像个大染缸，她要真的学坏了，也怪不得你。”于杰叹气。穆
佳和于杰亲吻，在于杰耳边说：“今天晚上去我那儿？”
于杰敷衍说：“我还有事，改天吧。”
于杰去了电视台。远远看着小小和阿冲走出门，阿冲说：“小姐，笑一笑啊，
你这是怎么了，都几天了，这样容易衰老……”
于杰在角落里看着她，脸上换上了笑脸，迎上去：“小小。”
阿冲忙说：“于博，你好。小小，那我走了啊，byebye。”
小小看见于杰，冷冷地往前走。于杰拉住她说：“小小，你怎么了？”
小小依然冷淡说：“放开我。”
于杰诚恳地说：“小小，昨天我很忙，态度有些不好，我道歉。”
小小试图摆脱于杰的手说：“我不要听。”
于杰握紧小小的手说：“小小，我有话要对你说，你愿意听吗？快到吃饭时间
了，不如一起吃晚饭吧。”小小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家自助餐餐馆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就餐的人三三两
两。于杰看着小小。小小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说：“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于杰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小小立即不高兴说：“我的心清好坏，为什么要跟你讲？”于杰一时说不出话
来。小小看着他，还是有点不高兴，说：“你关心吗，还是因为我爸说了，你才关
心？”
于杰立即说：“我关心。小小，我和你说过，我们是好朋友。”
小小有点激动，又有点嘲讽说：“那你找我就是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于杰认真地看着小小说：“如果我对你说我的心思，你愿意听吗！”小小脸色
缓和起来，点了点头。于杰笑了笑说：“小小，你知道，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
……”
小小忽然问：“穆佳呢？”
于杰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我和穆佳不过是为了学校工程的事情。”
小小不依不饶地问：“非得在晚上谈？”
于杰忽然明白了小小生气的真正原因，看着小小，笑道：“你不也是经常加班
吗？”
小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服气地说：“我那是工作需要。”
“小小，其实我和你一样，你不是一直担心，你的作品不是最好的，我也怕自
己的工作做不到最好，不得不努力啊。”
于杰注视着她说：“我知道，你需要别人从心灵开始，爱你的全部。”
“又谈爱情了，打住，我再去拿点吃的。”
小小端来一个大盘子，里面放的都是点心之类。她幸福地坐在于杰对面，大口
大口地吃着。于杰说：“叫这么多甜东西，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真是奇迹。”
“你不知道我天生就是爱吃甜的烂的软的吗？”
于杰撑不住地笑了起来说：“你这什么口味啊，整个一个贾母。”
“好，值得表扬，在国外念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没忘了我们的国粹，吃一块蛋糕
吧。”小小把一块蛋糕送到于杰面前，于杰看着小小，咬了一口，小小不由涨红了
脸说：“你自己拿着吃。”
小小忽然兴致勃勃地问：“吃完干什么？”
“刚才经过电影院，看到在放《甲方乙方》，一起去看吧。”
看完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小小说：“你怎么不笑啊，最好玩的就是那个自
讨苦吃的家伙，坐在村头窑洞上的样子，哈哈。”
于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不知道，我的家乡就是这么穷。”
小小止住了笑说：“对不起哦。”
于杰还是有点激动说：“电影里可以把这些东西拍得像一个笑料，可是他们在
拍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那些至今还在贫困线下挣扎的老百姓的感受，那种不知
下一顿饭在哪儿的感受？”
“于杰，你是不是想你父亲了？其实，你可以把他接过来的，我们可以照顾他。”
于杰沉默着。小小推推他说：“你说好不好吗？”
“小小，我其实一直就是有顾虑……关于我的家庭。”
小小脱口而出：“我不在乎。”
于杰说：“我现在知道了。”
小小很随意地在马路中间走着，于杰不时拉着她的衣角把她拽到边上说：“小
心。”小小看着于杰，很乖地走回到人行道上。于杰忽然问小小说：“最近有没有
遇到什么危险？”
小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危险？”她想起来上次的历险说：“哦，倒还没
有，不过我一贯相信邪不压正。”
于杰看看她，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在做那个毒品题材吗？”
小小不以为然说：“做啊，为什么不做？不过压力很大，台里面老是不肯批这
个选题，不过我可以自己做。”
“做得怎么样？”
小小对着他神秘地一笑说：“我要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东西来。”
于杰又是敬佩、又是爱怜地看着小小说：“我相信你能做好！”
小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你真的相信？”
“当然相信。”
小小满足地笑了说：“有你支持我，我觉得信心又增强了许多。”
“不过你自己一定要会保护自己。”
于杰和小小两个人在街上走着。小小心情愉快，哼着歌儿。于杰说：“怎么这
么高兴？”
小小停下步子，眼睛闪亮看着于杰。于杰看着她说：“怎么，又有什么鬼点子
了？”
小小笑着说：“不是鬼点子，是一个游戏。”
“说说看。”
小小想着说：“这个游戏是三个问题，我问，你回答YES 或NO。第一个问题是
：”当我问以下问题时，你能否对自己承诺的答案负责？“”于杰想了想说：“YES
。”小小再问：“如果我的第三个问题是让你和我结婚，那么你对第二个问题与第三
个问题的答案是否是一致的？”小小一口气说完，抱臂等着于杰的回答。
于杰看着小小，很专注。小小站起身要走。于杰一把拉住她的手，小小转身看
着于杰，于杰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小小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于杰，于杰在
她的目光中畏缩了。小小低下头，很勉强地笑笑说：“这么为难——那就算了！”
小小转身要走，于杰忽然开口说：“我……”小小抬起头，看着于杰。于杰低
声说：“让我想想，好不好？明天，明天好不好？”
小小只好点点头说：“那，那我走了。”
接到于杰的电话后，穆佳驱车来到山顶的台阶上。她走上来，看到于杰伫立在
夜色中眺望远方。穆佳走近于杰。于杰转过身来，说：“我准备和小小结婚。”
穆佳眉毛一挑说：“她答应了吗？”
于杰掏出玲珑，还给穆佳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穆佳一愣，还是默默地接过了玲珑说：“我忘了，当初好像是我鼓励你去追求
她的。”
“现在你称心了。”
穆佳笑了笑说：“于杰，婚姻是很复杂的，你应该明白。就像这个玲珑，能解
开它的人很少。”
于杰看看穆佳手里的玲珑说：“但是我已经发现并不复杂。”
穆佳惨淡地笑着说：“我知道自己解不开。也许你能。”
于杰接过玲珑，很快地解开了说：“不是解不开，而是你有没有用心！”
“你真的爱上那个丫头了？”
“是你教我不要和人谈”爱“这个字眼的。”
穆佳不失时机地笑起来说：“你还在为那件事怨我？因为我不肯和你结婚！”
“因为你不爱我。”
“因为你觉得我还不是那么靠得住，你觉得我需要的只是你的身体，你担心你
像许多人一样最终被遗弃，你担心总有一天我不再能成为你成就野心的屏障。”
于杰叫起来：“不，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我只是觉得，小小，她对感情
是那么执著，人又是那么单纯。”
“还有，她有一个当大学校长的父亲。于杰，你不如承认你已经喜欢上了小小，
我可以理解，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也知道感情才是最珍贵的嫁妆，但不幸的是，我
们不能总是靠感情来引导我们找到最适合的方向。”
“不，我不爱她，我觉得我再也没有能力爱别人。”
穆佳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话，笑了起来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要和小小
结婚呢？”
于杰愣住了，说：“你究竟在说什么？”
“随便你和什么人结婚，但永远也不要跟我说你爱上了什么人。”
接下来的这个星期六，小小约了于杰一起到东郊玩。于杰和她两个人走在山间。
“怎么到这里？”
“这里风景多好啊，这里可是古代富人们狩猎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我哪有你知道的多啊，博士。书上说的嘛。张岱写的《桃庵梦忆》里说他们
一群人，冬天的时候，带着车车马马和粮食物品，在山里住上几天，打了一堆兔子
野鸡什么的。真好玩啊。”
“你就喜欢这种热闹日子。”
“谁说的，我只要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好了。”
于杰的眼睛注视前方，小小说：“想什么呢？”
于杰看着她说：“我在想昨天你给我做的那个游戏。”
小小笑着说：“是吗？”
“我想问的是，现在回答算不算晚？”
小小脸色渐渐充满了希望说：“如果你愿意。真的，其实很多事情，不是不可
能，不是没条件，任何的借口，归根到底只是，人们不愿意而已。”
于杰拉着小小的手说：“但是我愿意。”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于杰看着小小，很专注，很久很久。于杰说：“我的答
案都是YES 。”
小小听见这个回答，扑到了于杰的怀里。然后，于杰问小小说：“那天你最后
为什么要放弃呢？你出的可是一道必胜题啊。如果我回答YES 我会和你结婚，如果
是NO，则第二个问题与第三个问题答案相反，即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YES 。我还是
得和你结婚。你这么爱我？”
小小把头倚在他肩上，出神地说：“题目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我不要你想出
破解这道题的方法，我只要你真心爱我。”
于杰亲亲小小说：“傻瓜，我爱你啊。”小小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晚上，小小和于杰逛到了他们初次相见的古董市场。小小说：“你还记得这里
吗？”
“怎么不记得。”
小小哈哈地笑起来说：“你不知道，我对那个碗可是一见钟情啊。”
“那你对我，是不是也是一见钟情啊。”
“臭美死啦。可是后来我想找一个一样的配成一对，总也找不到。”
“哦，想和人结婚了，什么都要成双成对的。”
“我不管，结婚的时候你要买一个和我那个碗一样的送给我。”
于杰故意皱眉说：“这个难度可大了，最难的就是还是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假古
董。”
“好啊，你嘲笑我，那你送我个真的。”
“真的就真的，我们去看。”
两个人东转西转。小小说：“算了，这种东西要碰运气的。”于杰有心让小小
高兴，无奈天不从人愿。小小倒是兴趣盎然，东瞧瞧西看看，把碗的事又忘了。她
拿着一块花布说：“好看吗？”
“不好看。”
“你不懂了。我准备用它做窗帘。”于杰看着小小笑。小小问：“你笑什么？”
“我笑我的老婆特别会打岔。碗找到一半拖了一堆窗帘布。”
“人家不喜欢钻牛角尖，不好吗？”
背后一个人影扑上来，揪住于杰，迎面一拳。于杰被打倒在地。小小和于杰都
惊呆了。
江帆指着倒地的于杰说：“你他妈个骗子……”
小小愤怒地扑过来说：“你干什么？”
于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治安联防围过来说：“干什么？干什么？”
于杰擦擦嘴角的血迹，微笑着和联防解释说：“没事，没事，是个误会。”
联防看向江帆。江帆忙说：“我们是朋友，闹着玩呢。”
联防说：“别闹事啊。”说完走开。
江帆狠狠看着于杰。于杰很冷静。小小说：“你走啊，我不要再见到你。”
江帆按捺住怒火说：“小小，你不能相信……”
小小拉着于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学校。在于杰的宿舍里，看着小小
变得疑惑的眼神，于杰信誓旦旦说：“我和穆佳没有什么瓜葛。”
小小拿着毛巾替于杰细细擦洗嘴角的伤口说：“于杰，我相信你说的话。疼吗？”
于杰疼得咧嘴。他目光炽热，注视小小，一把抓住小小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怀
中，小小感到有点意外。于杰开始热烈地吻小小。
穆佳正脸色严峻地站在办公室窗前，背对着老六，说：“西北王那边出什么事
啦？”
老六很沮丧说：“西北王的几个点都被查抄了。”
穆佳又烦躁地走了几步说：“西北王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摆平！”
“还不太清楚。不过西北王自己说，没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办？”
“你赶快想办法把手上的东西脱手，暂时不要再投钱进去了，看一段时间再说。
公安最近查得很紧，我的压力也很大。办完货，你去西北王那边看看。”老六有些
不解地看着穆佳。穆佳解释说：“看有没有机会在西北那边打开局面。要是我们自
己也掌握一部分货源最好了。”老六佩服地点头。穆佳说：“对了，那个向小小老
实点了没有？”
“好像最近没看见她在我们的地盘出现了。”
“小丫头自己忙着结婚呢。老实些也好，省得我们费心。你出去吧。”老六站
着不动，犹豫着。穆佳一回头说：“你怎么还没走呀？”
老六说：“穆姐，你最近心情很差。”
穆佳在椅子上坐下说：“没有。”
“是不是因为那个姓于的小白脸……”
穆桂很恼火地站起来说：“这些事，轮得到你管，你给我出去。”
送走了小小，于杰心事重重地走在校园中，看到校园机房还亮着灯，便走了进
去。周小磊聚精会神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击打。于杰悄悄走到周小磊身
后。周小磊发现于杰。
于杰问：“怎么样了？”
“最后冲刺了，我估计下个星期就能完成。”
于杰说：“辛苦吗？”
“还好。大有收获。”
“你有把握？”
“我有。”
“光你有还不行，你要让别人，特别是投资方相信有才成。”
“于老师……”
“我可以帮助你找投资，但是你必须让他们看到你的能力。”
“于老师，我应当怎么做呢？”
“做一个比参赛方案更接近市场运作的计划出来。”
周小磊在电脑上面打开一个新闻网说：“你看。北大几个学生成立了一个网络
公司，开发了好几项专利产品，已经开始赢利了。
于杰趴到电脑前面看，说：说说你的想法。“
周小磊信心十足地说：“只要有启动资金，我们也能做出来的。”“
于杰赞赏地看着他说：“小磊，你比我当年可有闯劲多了。”
第二天，于杰来到穆佳办公室。把周小磊的方案交给穆佳。穆佳看完方案说：
“这两年网络是热得很，可是我对此一窍不通啊。”
于杰胸有成竹地说：“穆姐，21世纪是网络的世纪，网络创造财富的速度已经
大大超越各种传统产业几十倍甚至上千倍，比尔·盖茨在十几年间就成为世界首富，
现在网络新贵层出下穷，要把握住下一个世纪的财富，就不能漠视网络。”
穆佳若有所思说：“于杰，我感觉只要几天不见，你就另我刮目相看了。”
“你过奖了。”
穆佳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有兴趣了，你回去把投资预算一下，再看
怎么办。”
于杰说：“谢谢你。”
“谢我就不必了，对了，和小小结婚的事情定了吗！”
“她已经答应了。”
穆佳眼里闪过一丝醋意说：“这样也好，老实说，你是不是认为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现在觉得，人与人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关键是能
对得起自己。”
“看来真的不需要我再教你什么了。”
于杰回到宿舍。刚睡下，听到有人敲门，他起身打开门，却见小小跑进来。
于杰说：“你没上班啊？”
“人家想你嘛。”
于杰笑笑搂住小小：“又一个好的专题，大学生科技创业，你拍不拍？”
小小脸上不悦说：“听说主要投资人是穆佳。”
“是啊，怎么？”
小小赌气说：“是不是你想要我为她做宣传啊？我不愿意。”
于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打断她说：“你想到哪儿去了！”
小小看看于杰的脸色说：“说中心思啦。”
于杰正色说：“我是想帮帮小磊，你也知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太多我自己的
影子。”
“那还差不多，可以考虑考虑。”
“可不要太久了，过几天就开业了。”
“好吧，我明天和主任说。”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小小撒娇说：“就是不许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于杰握着小小的手说：“小小，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小小偎依在于杰的怀里说：“我相信，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杰摸着小小的秀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网络公司开张了。这天，学校边缘一间平房前面拉出一个横幅，地上放着一些
花篮。周小磊穿了一身新衣，精神焕发。于杰忙着接待。
小小在做现场报道：“本市第一家大学生网络公司今天在江河海学院成立。总
经理是本栏目采访过的大学生周小磊同学。”小小接着采访周小磊，周小磊有些羞
涩。小小做总结说：“对大学生创业，尽管各方面的议论都有，但对于这群年轻的
大学生，我们期待他们的成功。”
采访结束，穆佳朝小小招招手，小小笑笑，穆佳过来说：“小小，谢谢你。”
小小和她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应该代表于杰谢谢你才对，你知道他一直很
关心学生的。”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小小一听，说：“话不能这么说啊，终究您还是外人。”
穆佳脸色一沉，随即笑道：“是啊，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啊。”
“你真心愿意我们好吗？”
“那还用说，于杰和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您这么说，我真是愧不敢当。说老实话，我觉得你对我们的事，尤其是于杰
的事，看起来过分热心了。”
穆佳眉毛一挑说：“过分？”
“不可否认，您是一位非常有魁力的女人。”
“这么说，你是在暗示什么了？小小，我还以为你是最单纯的。”
小小红了脸说：“直截了当地说吧，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穆佳说：“关于我的？”
小小说：“以前无论怎样我不管，我只希望，以后不再听到这些话。”
穆佳正色对小小说：“小小，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于杰？如果你不相信
他，为什么还答应和他结婚呢？或者，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了解他吗？”
小小避而不答说：“我只知道，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冒险，而且至少，
我还相信自己。”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作为过来人，那我可要提醒你一句，结婚，不是一个人
的事。婚姻是可遇不可求的。另外，既然你问了，我少不得回答你，我和于杰是朋
友，现在还是合伙人，仅此而已。”
小小不自然地笑笑说：“这样最好。”
“小小，作为一个女人，一定要相信自己，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于杰送走那些来剪彩的领导，看到小小一个人在默默地走着。他跟过去抓住了
小小的手。小小看着他，把手抽了回来。于杰一惊说：“怎么了，小小。”
小小低着头说：“我只是累了。”
于杰拉住小小说：“你别瞒我。穆佳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小小摇摇头说：“不是，她没跟我说什么，我相信你，可是，我就是不开心。”
于杰抱住小小说：“不要难过啊，看你现在这么不开心，我也不好受啊。告诉
我，你到底怎么了？”
小小流着泪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们快结婚了，这本来应当是我一辈子最
开心的事才对，我是这么爱你。可是你爱我吗？”
于杰说：“当然。”
小小说：“但我从没听过你对我讲这句话。”
“傻瓜，我都要和你结婚了，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了。”
小小点点头说：“嗯。
“你到爸爸那儿等我一会儿，我下了班接你一起去看那套房子，一百平米，按
揭只要付五万元首期，只是离市中心稍远了点。”
“可是安静啊，我等你一起去。”
张学军走了过来。于杰一见他，立即很紧张。张学军走过来打量着小小说：
“于处长，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听说，您要结婚了？”
于杰满脸堆笑说：“这是我未婚妻小小，这是张学军老师。”
小小说：“你好。”张学军说：“你好，我很喜欢你的节目，你是我们校长的
千金，又快要和我们于处长结婚了，我们应当常联系啊。”
小小说：“好说！”
张学军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现场，说：“那不打扰你们了。”
小小说：“这个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哪里都有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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