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校务会上免去向留初“江河海大学校长”职务，任命于杰为江河海大学代理校
长。开完会，于杰便匆匆赶到看守所。
江帆正在和老向说话，看到于杰，站起来，冷冷地站在了一边。于杰也没注意，
坐下来问：“怎么样了，爸爸？”
老向说：“现在没事，你也不要这么紧张，等慢慢调查再说了。”
江帆问：“怎么到现在才来？”
于杰说：“对不起，我正在开会。”
老向问：“小小怎么没来！”
于杰吞吞吐吐地说：“她，她住院了。”老向和江帆同时叫了出来。
老向问：“她现在怎么样？”
于杰说：“爸爸，不碍事。”
老向说：“算了，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还是去照顾小小吧。”老向跟着
警察进去。
江帆、于杰和律师握手告别说：“有事我们再联系。”
江帆回头说：“于杰，你怎么照顾小小的？”
于杰有点忍不住了说：“如果不因为你，怎么会这样？”
江帆恼羞成怒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和穆佳的鬼把戏，现在还说不清楚。”
于杰看看手表说：“我要去接小小出院了。”
“我也去。”
到了医院门口，于杰有点为难地对江帆说：“小小现在情绪还很不稳定，你是
不是……”
江帆手里拿着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毕竟还是我妹妹。”
“我比你了解小小的性格。”
江帆正要争辩，手机响起来，他拿起电话说：“对，我是江帆，自杀？好，我
马上来。”江帆把手里的花递给于杰说：“我有急事，先走了”江帆一溜小跑向停
车场奔去。
病房中，小小穿戴整齐坐在床沿上。于杰走过来说：“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小小站起来，接过花说：“你买的？”
于杰有些不好意思说：“江帆送的。”小小脸色不悦。于杰说：“我们回家吧。”
小小回到家里，一直闷坐着。于杰说：“吃饭吧，小小。”小小低头吃饭。于
杰说：“小小，你不是说过你不希望我不开心吗？我也一样，希望你快乐。”
小小抬头看看于杰说：“你也说过，人生不只是快乐一种情绪，我现在理解了，
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于杰说：“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是不是想我们未来的女儿是个后现代林妹妹
啊？”
“我明白，你放心好啦。”于杰看见小小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感到无比欣
慰。
在穆佳办公室里，老六汇报最新事态说：“你等着看吧，穆姐。”
电话响，穆佳摆摆手，让老六安静。拿起电话说：“我是穆佳。”
对方说：“江市长跳楼自杀了。真是没想到。”
“啊，没想到会这样。不过这样也好，线索断了，看他们调查什么。”穆桂放
下电话，问老六说：“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吧？”
老六得意非凡地说：“这个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出过娄子？”
于杰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一个员工走进来说：“这是购买电脑的请示报告。”
于杰看看后把报告交给来人说：“我同意，你们赶快去买。”来人转身走了。
电话响，于杰顺手拿起来说：“江河海大学。”
“祝贺你啊，于校长。”
于杰埋头在文件上批示着说：“穆姐，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谈呢。”
于杰伸展一下身体说：“对不起，现在很忙。穆姐，我们晚上见。”
小小在家看着时钟等于杰回来，听见有人敲门，有点不相信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打开门。江帆拿着水果出现在门口。小小回头就要把门关上。
江帆堵住门说：“小小，我要和你谈谈。”
小小甩开门，回沙发上坐下。江帆进门，把水果放下。小小赌气不说话。江帆
看着小小的脸色说：“”我知道，为工程的事情，你一定很恨我。可是，我也是你，
你哥哥啊。“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江帆说：“我也不想变成这样。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小小扭过
身，不看他。“开始我是想，把责任全部推给向，向校长。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实
情，是我妈亲口告诉我的，你说，我能不相信吗？”
小小冷冷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去找过他，他说，他自己愿意承担责任。可是，我今天又仔细和律师分析
了一下案情，发现没这么简单！”小小转过身，期待地看着江帆。
“不错，大楼倒塌这件事情，我和向校长都应该承担责任，但是，还有一个人
——穆佳，她该承担的责任比我们更多！”
小小疑惑地说：“穆佳！”
“对，穆佳。我是接受金运的半道工程，前期的勘察报告和施工情况的资料根
本不全，很可能是伪造的！”
“你是说，她在交接之前就做好了手脚！”
“对。我当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下那么大功夫从我手里抢走了工程，却又
轻易放弃了？”
小小急切地问：“为什么！”
“她说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其实是急着把资金调到基金上。”
小小点头说：“就是现在被查封的那个？听说江市长也牵连进去了？”
“他，今天跳楼自杀了。”小小的表情很吃惊。江帆说：“我怀疑，这后面有
穆佳在捣鬼！”
小小被吓了一跳说：“你是说，江伯伯不是自杀？”
江帆说：“按照他的性格，很可能不是自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小问：“什么？”
江帆说：“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刚开始调查毒品的时候，我们有一次去西西里
酒吧？”
“记得，后来还有人想害我，是于杰救了我。”
江帆听小小提到于杰，气不打一处来说：“于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
相信？他和穆佳……”
小小打断他说：“于杰他是爱我的，你不许这么说他！”
江帆冷笑说：“爸爸一进去，他为什么马上就坐了校长的位置！”
“那是教委的决定！”
“没有穆佳，他成吗？”
小小生气：“你什么意思！”
“以前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肯定认为我是挑拨，是嫉妒。可是现在，你总该
相信了吧！”
小小其实有些相信了，却还在替于杰辩解说：“我相信于杰，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小，你太单纯了，于杰是个骗子！说不定，现在他就和穆佳在一起！”
小小大叫道：“你走，我不要听。”
江帆举手，表示投降说：“好，我不说了，不过，今天说的话，你不能告诉于
杰一点点，如果你还想救爸爸的话！”
小小气急败坏说：“你走啊！”江帆灰溜溜走了。小小越想越生气，倒在床上
哭起来。
山顶酒店，穆桂和于杰都有些醉了。于杰举杯说：“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
这里？”
“没齿不忘。那时的你，一张年轻单纯的脸，让人动情、让人难忘。”
于杰给穆佳倒酒说：“那么现在呢？”
穆佳凑近了看着于杰说：“我居然开始看不清楚，于杰，你成熟多了，也狡猾
了，可是，更加迷人了。”
于杰显然对这样的亲密有些不习惯，打个哈哈说：“还要感谢穆姐的教诲。”
穆佳笑道：“因为你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我哪里有什么野心啊！”
穆佳笑道：“称没有吗？从我见到你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不甘心过平淡
日子的人，你平静冷漠的外表下，始终隐藏着火一般的激情。当心啊，这火焰，同
样也可以把你自己烧成灰的。”
于杰淡淡地说：“我只不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努力去争取而已。”
穆佳笑着说：“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于杰不悦说：“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
“好吧，我承认。这样有什么错吗？”
“我喜欢看你这样，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于杰不语。穆佳再—次端起酒杯说：“为我们今后的合作干杯！”
于杰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说：“合作愉快！还为了迷人！”
穆佳一愣，随即明白，笑颜如花说：“好，为了迷人。”
于杰装作不经意说：“最近网络公司手上有个项目，马上就可以见效益了。你
能不能……”
穆佳不高兴说：“那我怎么办？我现在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不行，你最迟后
天要把钱划到我账上！”
于杰火了说：“可是我们之间有合同！”
穆佳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于杰，脸沉了下来说：“你变得可真快啊，你现在翅膀
硬了，是不是？别忘了，你是怎么上去的。我一样能让你马上下来！”
“穆姐，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怎么改一下合同，可以顺理成
章地将钱调出来。”于杰看着穆佳气势汹汹的脸，酒醒了一大半。
穆佳口气也较下来说：“这还差不多。于杰，我知道你事业心重，网络公司又
是你们学校的摇钱树，你放心，等我渡过这次难关，一定加倍投资。”
于杰点头说：“好吧。”
穆佳说：“一言为定。我相信你。去我那儿吧。”
于杰沉吟片刻说：“穆姐，今天真的不行，小小刚从医院出来。”
穆佳既失落，又生气说：“又是小小！现在她还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
于杰很镇定地说：“穆姐，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爱你，你没有接受。是你
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谈爱情，只是相互需要。”
穆佳有些歇斯底里地说：“我是说过。可是我现在需要你！”
于杰看着穆佳，口气变冷说：“穆姐，你冷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共同利益。”
“你是这么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于杰站起来说：“从我知道你和另外一个男人还有关系开始，就是那个他，不
是你丈夫。”
穆佳也站起来说：“他已经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于杰摇头说：“不可能的，就算我没有认识小小。我不能违背我自己的心。我
该走了。”
穆佳很绝望地说：“你真的要走吗？连送我回家都不肯了？”
于杰说：“我可以给你叫车。”
穆佳颓然坐回椅子上说：“算了，我自己会回去。”
于杰看着穆佳，一时觉得穆佳很可怜，但还是一狠心扭头说：“再见。”
穆佳看着于杰快速下楼，走远，忽然爆发了说：“你会后悔的！”
于杰满身酒气地回到家。小小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他酒劲还没有
过，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小小冷冷地说：“睡不着。你去哪里了？”
于杰说：“哦，一个应酬。”
小小继续盘问：“和谁？”
于杰看着桌子上的水果打岔说：“谁来过了？阿冲？青萍？”
小小生气地瞪着他说：“于杰，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谁在一
起了？”
于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小小说：“一个客户，你不认识的。”
“你是不愿意和我说实话了，是吗？”小小神情悲哀。
于杰顺手抓起一个美国蛇果，咬了一口说：“我说的是实话啊。小小，我现在
管着学校的一摊子事，肯定会有很多应酬，希望你能理解。”
小小悲伤而绝望地说：“理解？爸爸刚出事，你倒好，跑去和那个女人鬼混。”
于杰警觉起来：“谁告诉你的。江帆来过了是不是？我早该想到了，除了他这
个公子哥，谁会买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他又和你说了什么啦？”
“你不用管他说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于杰扔下蛇果说：“”我问心无愧。“
小小嘲讽说：“接受她的施舍，当上了校长，你是问心无愧！是啊，她是你的
大恩人，你是应该感谢她。我现在才知道，爸爸主动承担责任的时候，最开心的就
是你了，你如愿以偿了！”
于杰满脸怒气说：“爸爸的事情，里面有很多情况你并不知道。小小，你为什
么总是相信外人的话，而不愿意相信我？哦，江帆现在也不是外人了，你一直还是
愿意相信他的，对吗？”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了，是吗？”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小小拎起地上的包，往门外走。
于杰赶忙站起来拦住她说：“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让开。”
于杰不放说：“小小，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呢。”
小小说：“让开啊，你！我回自己家行不行？”于杰看着小小冰冷的眼神，默
默地闪开，小小开门出去。
事情因为副市长的死有了转机，穆佳不由得又蠢蠢欲动说：“老六，你看呢，
现在风声其实还是很紧的，会不会出事？”
“穆姐，风声什么时候也没有松过，只要我们自己小心一点就行了。”
穆佳沉思片刻说：“做，不做我们也没办法翻身。”
老六向穆佳报告说：“穆姐，西北王那边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款子筹齐。”
穆佳说：“那就少要一点好了。”
老六说：“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货多货少都要运，风险是一样的。”
“那你跟他说，再等一天。”
于杰在接穆佳的电话说：“不是说好明天吗？”
“于杰，我这里实在太紧了，我这么大的摊子，开一天门都要很多钱。”
“那好，你叫人把新合同文本拿来吧，我给你签字盖章。尽快把钱调给你。再
见。”
于杰把周小磊叫到了办公室关切地说：“你们的报告我看过了，台数够不够？
配置要不要再高一些？”
周小磊连忙摆手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于杰说：“你不要推了。我再批给你们五台，配置可以选最好的。”
“谢谢于校长。”
于杰提醒他说：“你马上和总务科联系去买。”
于杰正在埋头工作。穆佳走了进来。于杰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说：“怎
么你亲自来了，穆姐？”
穆佳笑说：“我是有点不放心啊。”
于杰赔笑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穆佳不置可否笑笑，拿出了新合同说：“我已经签字盖章了，等着你签字盖章
生效呢。”
于杰接过来仔细看看说：“好，我马上办。”他拿出公章盖上，熟练地签字，
然后把合同递过去说：“穆姐，这样我们和金运的合作就结束了。”
穆佳拿过来说：“你这么想？我们之间呢！”
“我们当然还没有结束。”
穆佳看着于杰说：“你这样想我很高兴。”
于杰拍拍椅子说：“可是，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不那么安心啊。还有基金一
笔钱呢。”
“你放心，这几天就可以解冻了。”
“真的？”
“不过要损失不少。”
于杰舒一口气说：“能拿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穆佳安慰于杰说：“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一条心，
我们能赚回来的。”
于杰看着穆桂，眼光里有些嘲讽说：“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穆佳看着于杰说：“是吗？这可不像你说的话。”于杰笑。有人进来向于杰汇
报，穆佳站起来和他客气地握手说：“我告辞了，我下午叫人来取钱。再见了，于
校长。”
于杰微笑说：“再见，穆总。”
小小在和律师谈老向取保候审的事情。江帆急匆匆走进来说：“律师你好，小
小，怎么，于杰没有来？”
小小神情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有和他说。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他再介人了。”
江帆脸上露出了微笑说：“你总算想通了。”
“取保候审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父亲身体那么差……”
律师说：“上头说案情重大，暂时不让办。”
小小焦急地看着江帆说：“那怎么办？”
江帆气愤地说：“肯定又是穆桂搞的鬼，这个女人手眼通天啊，我就不信，斗
不过她！”
“又是她，她为什么为难爸爸？”
“怕对她自己不利。我刚去了设计院，原始数据很难拿到，我估计穆佳在出事
以后做了安排，堵住了设计院几个相关人员的嘴。这说明，她肯定有问题。”
律师说：“向校长手里应该有这些原始文件吧？”
江帆和小小对视说：“对啊。去看守所。”
江帆车上，小小看着江帆开车的侧面，心里在斟酌说：“江帆，我想问你一些
事？”
江帆看着前方说：“什么事情？”
“关于江伯伯的事情。”
江帆身子抖了一下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小看着江帆，说：“你还是老习惯，扯谎的时候要抖一下。”
江帆说：“小小，别问了。”
小小认真地说：“不，我要问。上次你说的，这件事情也和穆佳有很大关系。”
“你要替爸爸解脱，我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谈。”
小小动容说：“不错，我调查这件事情，有一小部分为了爸爸，更多的，我是
出于一个记者的良心，我们有责任揭露腐败！”
江帆显然被小小打动了，说：“好，回头我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你，我养父在被”
双规“之前，交给我母亲一个保险柜密码，说以后能救他自己的命，我估计里面会
有一些重要材料。”
“那你赶快交出去。”
江帆脸色严肃地说：“我会的。不过，”江帆转头看了一眼小小，“我还是要
提醒你，这些人为了保全自己，很疯狂的。我养父就是一个例子。”
“那你的确是怀疑江伯伯不是自杀了？”
江帆郑重地点点头说：“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你，我会的。”小小的手机响，她看了一眼号码，关上机。
看守所里，小小和江帆焦急地等着。老向神情委靡地被带出来，小小看见他，
心疼地叫了一声：“爸爸！”
老向发现小小，眼睛里闪现一点喜悦和慈爱说：“小小，你身体好了吗？”
小小有点哽咽说：“爸爸，你受苦了。”
老向苦笑说：“傻孩子，这是对我的惩罚。江帆，你还好吗？”
江帆有些不好意思说：“委屈您了，我们正在给您办取保候审。”
老向情绪低落说：“我这个案子关系重大……”
“您别灰心，我们有办法。”
老向低头不语。小小说：“爸爸，我们今天来，是问你一个情况。”
“当初的地质勘探报告您放在什么地方？”
老向摇摇头，低声说：“不用了，我这是罪有应得。”
小小说：“爸爸，你快说啊，这关系到你的案子。”
老向不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说：“于杰怎么没有来？”
小小只好说：“他，他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
老向眼睛看着远方说：“我还想问问他学校的情况呢。刚离开学校，还真放心
不下。你们转告他，学校搞好了，我的心愿也了了。”
小小担忧地看着老向说：“爸爸，你一定要想开一些。”
老向自顾自说下去：“我该进去了，这几天，我在里面仔细总结了一下，的确
有很多教训要牢记啊，感情上的、工作上的。”
他转身跟着警察进去。小小看着老向老态龙钟的背影走远，不禁哭起来说：
“爸爸他怎么了？”
江帆安慰着她说：“向校长可能还是感情上一下子转不过来，过些日子习惯了
就好了。”
小小泪眼朦胧说：“我真担心啊，江帆，你一定要救他，他也是你的爸爸……”
江帆叹气说：“我会的。”
看完父亲，小小让江帆送她回家，江帆的轿车停在了老向家楼下。江帆没有掩
饰他的惊讶：“你一个人住在娘家？”
小小点点头，要下车。江帆拉住她说：“小小，我有话跟你说。昨天我说话可
能太重了，嗯，影响了你和于杰之间的感情，我想我不该说那些。”
小小说：“没有，我自己做的决定和你无关。”
江帆沉默一会儿说：“我，我还是希望你幸福，毕竟，毕竟你是我妹妹。”小
小扭头看着窗外。
小小进了门，打开灯。屋子里空空荡荡。她筋疲力尽地走进了房间，看着老向
经常坐着的沙发，呆呆坐下来。看见对面墙上的萧，泪眼朦胧。她走回自己卧室，
擦干眼泪，打开电脑，写起采访记录来。
财务部的人汇报发现江河海把打过来的资金抽走的事，穆佳有些恼火说：“少
了多少？”
“他们上午才调走了三十万。”
穆佳摆手示意手下出去。她给于杰打了个电话，又是气恼又是嘲讽说：“于校
长，你可真聪明啊。”
于杰听见穆佳的口气，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还在电话那头装着糊涂说：
“你说什么啊，穆姐？”
穆佳冷笑一声说：“今天早上你还用了不小的一笔资金啊。”
于杰很镇定说：“哦，那是一个月以前就定下来的计划，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很
忙，今天才叫人去提货。穆姐，这些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穆佳只好压住怒火说：“没关系，我只是问一问。”
老六进来，看见穆佳脸色不善，关切地询问：“穆姐，你怎么了？”
穆佳摆手示意没什么，说：“西北王联系好了？”
老六说：“对。这就出发。”
穆佳说：“你马上去提款。”
经纪人打个电话来，穆佳很高兴地问：“那么说，我们账户上的资金都可以调
动了？”
经纪人说：“该处罚的也处罚过了，也该解冻了。不然股市还要不要好了？”
穆佳说：“我们这次损失了多少？”
经纪人说：“所谓非法收入被没收，全部账面上亏了百分之十几。不过穆总要
是相信我，我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内做回来。”
穆佳沉思了一下说：“我这次是得了个教训，不能把全部家当砸进去啊，这样
吧，我给你留三分之一。”
经纪人计算了一下说：“那就三个月保本。”
穆佳说：“谢谢你，你放手去做吧。”穆佳喜形于色，马上给老六打电话说：
“老六吗？你暂时不要忙着回来，我马上派人再给你带钱过去。”
于杰走进网络公司。周小磊领着几个学生正在调试新买来的电脑。于杰站到他
们身后说：“还好用吗！”
周小磊他们一回头，看见于杰，都兴奋地说：“好用，好用，这下子我们的速
度可以加快了。前几天我们还在担心呢。”
于杰说：“担心什么？”
周小磊打开一个页面说：“您看，北大的一个网络公司也在开发这个项目，于
老师，我正怕我们再落后。”
于杰欣慰地笑笑说：“现在有信心了？”
周小磊用力点点头说：“嗯，于老师，我们明白，但是没您的支持可不行啊。”
于杰口气忽然低沉说：“我只能尽力而为了。”小磊不解地看着于杰。于杰拍拍小
磊的肩头说：“好好干。老师支持你们。”
周小磊和于杰出去散步，一边谈关于网络公司的事情。周小磊问：“这是真的？”
于杰点点头说：“他们有权随时中止和我们的合作，前面一个合同是这样定的，
现在他们以自己公司资金困难为由撤资，学校也没办法。希望你能理解。”周小磊
低头不说话。于杰说：“我知道你们这个公司干到今天，也不容易。老师会慢慢想
一些办法来帮你们。”
周小磊抬起头，坚定地说：“没关系，于老师，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基础，手上
也有了产品。我们现在这个工具包，如果能抢先一步推向市场，就有资金了，一家
门户网站已经愿意高价收购，关键看我们自己能不能先做出来。”
“哦，我怎么不知道？不简单啊，你。”
周小磊憨厚地笑笑说：“主要是前面那个在线招生系统闯出了牌子。”
于杰眼睛一亮说：“对了，教委还没有付钱呢。本来我们倒是不着急，现在，
这笔钱正好用上。我这就和教委谈。”
“真的？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关门喽。老师，我回去了。”
“好，继续努力。”
于杰回到自己的家，打开灯。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他筋疲力尽走进了卧室，看
着墙上的结婚照，在小小经常坐着的办公桌前面，呆呆坐下来。看见对面架子上的
小碗，止不住地叹气。于杰打开电脑，发现了小小做的关于吸毒和基金选题的文件，
认真地看起来，脸色越来越惊诧。他叹一口气，关上小小的文件，像往常一样打开
股市同站，却发现基金已经解冻。于杰迫不及待抓起电话说：“喂，是穆姐吗？”
穆桂显然心情很好地说：“你也知道了？”
于杰笑说：“嗯，我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你能不能马上把钱划过来？”
穆佳说：“你说我们该不该庆祝一下！”
于杰松了口气说：“好啊。晚k 老地方见。”
“还是去我那里方便一些。”
于杰犹豫片刻说：“好吧。”
江帆坐在客厅里，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感慨无比。小小问：“东西带来了吗？”
江帆把一个卷宗交给她说：“这是我能找到的一些东西的复印件，原件我今天
交到纪委去了。不过，你现在不要公开这些东西，上面还没有结论呢。”
小小小心地打开案卷，越看越心惊肉跳说：“这个东西你看了吗？”
江帆点头说：“没想到他这样一平时看起来廉洁奉公的人竟然……不瞒你说，
我们家里从来没有受过任何贿赂，哼，他去年还因为上交了十多万礼金被表扬过。”
“那么这些东西里面那个代号k ”是什么意思！“
江帆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一定是穆佳。”
小小赞同说：“我看也是，还有，关于穆佳可能和毒品牵连的事情，这里面一
点儿也没有啊？”
“很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
“很可能，关于这些，你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
“那我要找道上的朋友问问。”
小小吃惊地看着江帆说：“你还认识这些人？我印象里，你很老实的。”
江帆笑笑说：“做生意，总要有这方面的朋友。不过你放心，我和他们没什么
太多牵涉。”
于杰又来看望。老向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学校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吗？”
于杰说：“还好。爸爸你身体还好吗？”
“于杰，告诉他们，算了。”
“为什么算了？”
“我承担不起了，关系牵涉过多，我反正就这样了，我不想把你们也连累了。”
“爸，你不要怕，今年政府反贪反腐的动作那么大，成克杰、胡长清那样的大
官也杀的杀，关的关，我们不用怕他们的。”
“你不要孩子气。听我的，你们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你回去吧。”老向转身
就走，“记住我的话，照顾好小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于杰感到一股凉气从脚下升起。
江帆和小小也来看望老向。于杰说：“你们来晚了，爸爸走了，他叫我们罢手。”
小小惊呼说：“爸爸他为什么这样？”
江帆说：“他还说了什么？”
于杰神情沮丧地说：“他还说，斗不过他。”
江帆说：“斗不过？我不相信斗不过她。”
于杰有点迷惑说：“她？这个人是谁？”
江帆鄙夷地看着他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装不懂啊！”
于杰诚恳地说：“我是真不知道。”
小小站起来说：“走吧江帆，这里面有点蹊跷。”
江帆说：“为什么不说？这个她就是穆佳！”
于杰说：“穆佳，她和爸爸的事情有关联吗？”
小小气愤道：“到现在你还护着她。对了，她是你的恩人，帮你爬上去，帮你
赚钱，你当然要护着她了。”
于杰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小说：“你怎么这样说话，小小！”小小不再理会他，
向外走。
于杰想了想，跟上去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江帆看看他，问：“那你能不能找到原始的勘察报告？”
于杰一愣，随即说：“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放在校长室的保险箱里？”小小停下
来，看着于杰。
江帆恍然大悟说：“对啊，赶快去找找。”
回到学校办公室，于杰打开保险箱，取出一堆资料。几个人迅速翻找起来。于
杰说：“勘察报告能说明什么？”
江帆说：“你知道，当初，金运是把价格压得很低了，才从我们手里抢走了工
程，如果按照报告建议的灌桩加固施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赚钱。而地基，正是大
楼倒塌的主要原因。”于杰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没有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江帆忽然狐疑地看着于杰说：“为什么单单缺少勘
察报告？”
于杰看着江帆说：“爸爸交给我就这么多，我没有动过。”
小小沉静地说：“于杰，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可耻！”
干杰不动声色说：“你们既然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小小爆发说：“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为了讨好那个女人，你连爸爸都出卖！”
江帆拉住小小说：“我们去检察院。”
从检察院回来，江帆的汽车停在楼下。小小说：“关于江伯伯的材料，我再看
看，有什么问题再问你。咦，他怎么在这儿？”江帆向窗外看去，于杰看见了车子，
走过来。
小小开门下去。于杰冷冷地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啊。”
小小说：“于杰，你什么意思？”
江帆下车，跟于杰解释说：“我和小小刚从检察院回来。”
于杰粗暴地打断他说：“你不用解释，我都看到了。”
小小又气又急说：“你看到了什么？于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江帆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去给于杰一拳，打得于杰一个趔趄说：“这一拳是替
老向和小小打的，他们真是瞎了眼睛，认识你这个狗东西。”
于杰抹掉嘴角的血迹，冷笑说：“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江帆还要再上前，被小小拦住，她痛心地说：“你们不要打了。”
于杰红着眼睛看着小小说：“我知道我根本配不上你，大明星大主持，你本来
是给那些公子哥准备的！可惜啊，你和他现在是兄妹了。”
小小气得直哆嗦说：“你，你无耻！”
于杰大叫说：“是，我是无耻，我还是卑鄙小人，我还是骗子。你现在知道也
还不晚。”
小小说：“你走啊！我不要再见到你。”于杰转身离开。
江帆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呸”了一口，转过头问小小说：“跟这种人不值
得生气。”
小小木然站着，忽然冷静下来说：“我是该好好想想了。江帆，你回去吧。”
于杰坐在街上，痛苦地抱着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小小，为什么
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过她，在她面前，我是
不是一直自卑着，我娶她，到底是因为我爱她，还是因为虚荣，或者为了利用她？”
于杰的眼前出现幻觉：小小拿着一大堆花靠在面前的栏杆上。于杰茫然地拿起
了电话，随手拨号。
穆佳说：“喂。
于杰慌张地挂断电话，继续向前走。
穆佳说：“于杰啊，刚才怎么挂断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我马上来。”
穆佳打扮得非常妖艳迷人，于杰神情有些颓丧，默默地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穆佳说：“饿了吧，我们先吃饭。来啊，我亲手做了很多菜。”两人来到饭桌
前面，桌子上摆满了许多色泽鲜艳的菜肴，还有美酒。
于杰有些着急地问：“穆姐，那笔钱？”
穆佳不高兴：“你就只愿意跟我谈这个吗？”
于杰忙说：“当然不是。”
穆佳重新笑起来：“那就坐下，我们边吃边聊。”于杰给穆佳倒上酒。穆佳端
起酒杯说：“预祝我们东山再起。”守杰端起来和她碰了一下，喝干。穆佳看着于
杰说：“称有心事？”
于杰半开玩笑地说：“钱还没有拿到嘛。”
穆佳看了于杰一会儿说：“你果然是越来越狡猾了。明天钱就到账了。”
“我想问一下，这次损失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左右。”
于杰半信半疑说：“会有那么多？我算过，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你果然越来越精明了，实话告诉你，我后期投入太大，亏得也比较厉害一点，
分摊了一下。”
于杰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可把我害苦了。”“
穆佳沉着地说：“既然我们共同投资，就应该风险共担，我损失得更多。”
于杰忙解释说：“我不是责怪你，只是，这将近五十万的亏空我拿什么补上？”
穆佳安慰于杰说：“这样吧，你的资金暂时不要拿回去，我们继续做股票。”
于杰摆手：“不了。这个教训还不够吗？”
“称可以用你自己的账号，我叫经纪人帮你做。”
“我自己会做，只是，我不能再冒险，现在教委的检查组越查越深人，我必须
马上把账做平。”
“原来这样。我能帮你什么？”
于杰叹气说：“我自己想办法来填这个窟窿吧。不说这些了。我们今天来个一
醉方休。”
穆佳觉察到于杰情绪有些不对就说：“你不担心小小生气吗！”
“不管她，我们喝。”穆佳听后心中暗喜。
周小磊在电脑前飞快地操作着，其他同学围在他身边。周小磊紧张地注视着电
脑屏幕。屏幕上，新开发的下载工具和原来的下载工具进行着比较。成功了，周小
磊长长出一口气，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周小磊说：“我们的公司有救了！”
在穆佳家里，于杰已经醉了，拿起电话，口齿不清地说：“你，你找谁啊？”
“于老师，我们的软件开发成功了。”
于杰说：“哦，什么软件？哦，我马上回来。”于杰歪歪斜斜站起来，“穆，
穆姐，我，我要去学校。你看，我们不要你的钱，还还还不是办下去了？”
穆佳扶住于杰说：“什么办下去了？”
“网络公司啊。放开我，我要回去……”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于杰神志不清地说：“不行！我要回家，小小该担心了！”
“小小不是走了吗？”
于杰一愣说：“是啊，她走了。我怎么办啊？”
穆桂搂住于杰说：“还有我呢？”
“对啊，我知道，你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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