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结婚不是谈恋爱(7)
那天还是冯微微送他回去的。冯微微虽然才工作两年,已经事业爱情双丰收。
廖南斐的公司开始步入正轨,给她买了一辆车开着上下班。那天她都是用雪碧在
挡酒。因为是主管,而且是开朗热情的年轻女性,那一帮小年轻没人敢放肆。聚
餐完了之后,她要把顺路的人都捎回去,大家呼朋引伴往外走的时候,她发现了
少了一个人。冯微微一直找到了男卫生间的门口,吕方丛刚吐完,衣服上也沾了
不少污秽,白衬衫的领子被他扯开了,露出了脖子下面瘦骨嶙峋的锁骨。那时候
吕方丛还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清瘦年轻人,不像后来,整天坐在电脑前,渐渐发福,
有了小肚腩有了双下巴,逐渐往落魄的模样里长。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
么一副无辜单纯的样子,完全一副好孩子面孔。她不由得心生怜惜。
同事都走光了,她只能费力地跟着一个同样瘦弱的服务生一起把他搀上车。
他躺在她的后车座呼呼大睡,这却让她犯了难。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异性,她要
把他送到哪里去?
廖南斐那段时间恰好在海南出差,她绕着三环开了很久,最终开到了天安门。
东方发白的时候她也靠着座椅睡着了。后来他们一起被升国旗奏国歌吵醒,睁开
眼睛发现太阳刚刚露了个头,天安门广场上群众情绪激昂,都在跟随着音乐唱
“前进进”,兵哥哥庄严地守卫国旗。两个人挨着脑袋看完了升旗仪式,冯微微
感慨:“在北京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升旗。”
吕方丛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是跟冯微微孤男寡女共处一车的事实让他颇
为窘迫。他期期艾艾地对冯微微说:“微微姐,我昨天,是不是犯错误了?”
冯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哈哈大笑:“你想犯什么错误?是犯通常男
人都会犯的那种错,还是犯革命思想不纯粹的错?”
那时她以取笑他为乐。她总觉得看着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有趣。她
以为他一直都会是抖抖索索的小男生,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她就是勇敢的冲锋手,
永远一马当先永远能撑半边天。直到后来,事情闹大了风声闹大了,廖南斐要跟
她分居,这个吕方丛却勇敢地站出来说:“微微姐,别怕,我不会让你失去现在
的一切。”
她当时也只是心头一暖,并不指望他能为她做什么。后来那个已经长得挺拔
帅气的大男孩,突然之间就申请了外调出国。在出国前,他还找了一个女孩结了
婚。那时她并不知道他结婚的事情,是他临走之前的聚会上,他亮出无名指上的
婚戒说:“以后就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打拼天下啦。这是每一个男人的使命。现在
我领命而去,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说完之后,他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目光
湿热,她至今难忘。
他走得很决绝。他以为他的离开能成全冯微微。谁也不能料到,他走之后,
她还是无可避免地堕落了。因为廖南斐恶狠狠地说:“我烦透了你的谎言。你能
不能像个正常的女人那样,凑合着工作,老老实实生个孩子,在家相夫教子?”
她不能。她是冯微微。她不能没有社交不能没有事业也不能没有爱情。廖南
斐那时候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收购了几家公司,谈及的金额都过亿。但是这也
没能拢住她的心。他们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想要老老实实坐下来清算,都要掰
着指头数上几个月。
现在当年那个勇敢担当默默奉献的吕方丛回来了。她当然不能无动于衷坐视
不理。但是她也没法理。她自顾尚且不暇呢,哪有时间关心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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