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一个零点班，甄春丽刚办完交接班手续，钱达标就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甄大
夫，你快去看看吧！丰厂长病了，发高烧，吐白沫，不停地说胡话！”
甄春丽想也没想拎起药箱就随钱达标一路小跑来到厂长办公室。到这时她才知
道丰山风的办公室是这样气派、豪华。
“丰厂长呢？”甄春丽问。
“这是工作间，厂长在里边。”
“丰厂长，我把甄医生给你送来了！”钱达标谄媚地点点头。丰山风挥挥手。
钱达标哈着腰退出去。
“丰厂长，您哪儿不舒服？”甄春丽问。
“这儿！”丰山风指了指胸脯。甄春丽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挂在耳朵上：
“丰厂长我给您检查检查！”
“查就免了吧，用你的小手给我揉揉就啥病都没啦！”丰山风淫邪地笑着，从
身旁茶几上抓起个遥控器按了按。
沙发椅对面是个家庭影院，超大屏幕放起了淫秽录像。
“啊！”甄春丽只看一眼就吓得魂不附体，她撒腿向门跑去，但门已经上了锁。
甄春丽哭够了，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丰山风，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要告你！”
甄春丽没有回家，径直走进杏湾区公安分局。她坚信自己能赢，她有证据，她
的食指里还有一小块没洗掉的皮肤，那是搏斗时从丰山风的肩头抠下来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远不是那么简单。办案的刑警赶到造纸厂，副厂长贾宝海
告诉他们丰山风和钱达标前天就到美国考察去了。打开厂长办公室，一切整齐如旧，
没有任何作案痕迹，甚至连那间铺地毯挂壁毡摆沙滩椅的房间都没找到。
两个月后丰山风出国考察回来了，他亲自派车请来公安局办案干警解释了此事，
装出一副受冤枉的样子，说是因发奖金得罪了甄春丽。不久，贾宝海就以诬告陷害
厂长为由，代表厂领导班子将甄春丽开除厂籍。
贞节丢了，名誉丢了，工作也丢了！
甄春丽的丈夫不愿戴绿帽子，谎称夫妻感情破裂到杏湾区法院起诉离婚。法院
判决时因甄春丽没工作，把两岁的贝贝判归男方抚养。
丈夫没了、孩子见不到了，好端端的家庭彻底毁了，刚烈的甄春丽经不住这一
连串的打击，精神失常了！
武存志对社会上丑陋、阴暗侧面了解掌握很多，但她还是被眼前这惨不忍睹的
一幕深深震撼了，被丰山风暴戾无度、令人发指的罪行激怒了。她想起在造纸厂广
大工人面前讲过一个月解决问题的承诺，忽然觉得太遥远了。多少事从来急，只争
朝夕！她打消了在苟清莲家吃午饭的念头，她得抓紧时间，找到申语迟的爱人王玉
珍，查看固定资产账，选准案件主攻点，迅速突破罪犯防线，便问：“阿姨，申语
迟家在哪儿？”
苟清莲领他们到了四楼，敲了半天门也没敲开。怎么回事儿？这个钟点儿王玉
珍应该在家呀。是等？还是走？武存志犹豫着。突然，她的手机响了，电话那端立
刻传来毕克非的声音：“小武吗？我是毕克非，请你马上赶到市委小餐厅，我在那
儿等你。”
“毕主任，能不能等到下午？我在找一个证人，很重要的证人！”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谈，还可能给你一个突破案件的线索。”
“好！那我马上就去！”
十分钟后“切诺基”驶进市委机关大院，在小餐厅门外停下。
武存志一进门就有许多熟悉的人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毕克非从一个角落里站起
来，高高地扬起右手请她过去。毕克非旁边有个戴眼镜的女人，武存志稍加辨认禁
不住一阵狂喜，这女人竟是她急切要找的申语迟的爱人王玉珍。翟和平、王玉珍他
们行动够快的，写给市人大法工委的申诉书已经呈报到毕克非手里。
毕克非把申诉书递到武存志手中。
武存志接过厚厚的申诉书，居然查到了她急需的账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
全不费工夫！
毕克非没在意，指着王玉珍介绍说：“这是我清华大学的老同学王玉珍，在学
校时她是我们‘化七一班’最年轻的，足足比我小两岁。”
“玉珍呵！”毕克非埋怨说：“我到本市两年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王玉珍推了推那早已过时的黑边眼镜，苦笑着说：“克非，今非昔比呀！你如
今是市里的大官，见你难呵！”
“这么说，你找过我？”
“找过两次，第一次是你刚到任的时候，造纸厂锅炉爆炸，我家老申觉得炸得
蹊跷，炸得奇怪，就让我来反映。离市委大院还有20米，就被警戒人员挡住了。”
造纸厂的锅炉是重锤式安全阀，锅炉爆炸后，三百根受热管被拉断，主汽包火
箭似的飞过京百公路，落在海边的养虾池里。老申随着查看过，左右重锤都向外挪
了十个刻度，使安全阀的控制指数足足增加了十个工业大气压，完全失去了应有的
安全作用。“
武存志再一次震惊了！如果事情真如王玉珍反映的那样，那这次爆炸就是人为
破坏。
毕克非从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玉珍，以后你就拿这个找我。第二次找我又
为什么事呢？”
“是为了我自己的事儿，为我的女儿。”
王玉珍刚刚开口，眼圈就红了：“申语迟对锅炉爆炸事故结论有怀疑，写了几
份材料向上级领导反映。有一天我买菜回来，门鼻儿上插着一张折叠的纸，纸上写
着：”申语迟，再多事，小心狗头！“十多天后，果然，大祸从天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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