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节

    米恒义死了！

    米恒义不是死在医院，不是因伤口感染抢救无效死亡，而是活活饿死、冻死的！

    他像老和尚圆寂一样坐在一段废弃的引水渠里，两臂交叉，两腿交叉，浑身紧
缩成一个团，怒目圆睁，似乎在临死前见到了什么仇人。

    他怎么会死呢？而且死在这样一个极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法医鉴定下了结论，米恒义腹内空空，确实是冻饿而死！

    从现场勘察照片、勘察图上基本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只是勘察笔录有这样的
记载：米恒义的工作服背部、臀部有些黄色粉末。显然这是水泥罩面的倒虹吸渠中
没有的。

    武存志指示技术处专管痕迹检查化验的副处长尹立民，一定要验明黄粉末成分，
越快越好。

    据武存志了解，米恒义并没有办什么出院手续，那么是谁把他弄出医院的？是
骗还是劫？他又怎样到了那并不太深的倒虹吸渠中？为什么他死时腹中竟无一粒粮
食？她又想起宁宇明那句话：这些年造纸厂奇怪的死亡、奇怪的受伤、奇怪的得精
神病的人还少吗？淹死在黄浆井里的妈妈艾子兰、遭抢劫受重伤致死的申小燕、被
强奸变疯的甄春丽——每一件都做得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在武存志暗自思忖的时候，李太平来了。他面带喜色悄声对武存志说：“武检，
案件有了重大进展，何检在大门外等你，有要事商量！”

    何天亮刚从幽燕县办案回来，在陆子豪提出回避要求之后，他和李太平决定对
派出所所长孙连生拘留，孙连生躲进深山洞里，两人在洞里和他周旋了两天，才将
孙连生捉拿归案。

    回来以后，武存志和何天亮制订出侦查方案，抽调院里的精兵强将组织三个专
案小组，由何天亮挂帅，对齐海滨滥用职权案进行全面深入的侦查。何天亮经验丰
富、连出奇招。第一招，他通过龙山市公安局的老同事副局长李刚，秘密查到了购
买万吨美废的是民营丰凯造纸厂，及时查封了那批宝贵的造纸原料，给执行回转带
来希望；第二招，他派人去省第二监狱调查刁明策提前出狱的原因。在犯人档案中
翻出几份资料，一是刁明策的病历，上面记载着刁犯曾患肺结核；二是复查诊断书，
确认服刑时刁犯的结核病仍在浸润期，因而保外就医，保证人是贾宝海。何天亮指
令办案人复印、复制了省二监中有关刁明策的全部资料，顺藤摸瓜，查出了县原始
病历和复诊病历的医院，发现这两份病历全是伪造的；第三招，何天亮是针对丰山
风一伙拒绝交出进口美废的相关手续采取的变通措施，分派专案小组到海关、商检
局、动植物检验局、工商银行百花港支行、中国银行百花港支行等单位，调查、复
制购买美废的贸易合同书、国外信用证、装箱单、检验报告、存款单及同意付款通
知单等手续。

    李太平负责查询中国银行百花港支行相关账目。李太平刚刚由部队转业，是初
次办案，工作积极性很高：“武检察长，银行账查清了，是宁宇明把3000万集资款
入到工商银行，然后划到中国银行，由贾宝海签的同意付款通知书，中国银行才根
据美国泰勒公司提供的信用证，把365 万美元汇到花旗银行泰勒公司的账户上。”

    说话间，何天亮迎面而来：“小武，到时候了，我看可以先对贾宝海下手！”
他进一步解释说：“打蛇打七寸，贾宝海既是丰山风的副厂长，又是贾宝宝的哥哥，
是联络二人的中间环节，必然知道许多内情。经过几天初查，我们已大致掌握了贾
宝海在进口万吨美废中所起的作用。365 万美元是贾宝海签字后中国银行汇出的。
这就出现两种可能，一种是全部购买了14号美废，由此推论齐海滨把365 万美元的
原料折抵为250 万人民币的债务，显然是错误的，可以据此申请法院执行回转。第
二种可能是，齐海滨执行没错，这万吨美废只值250 万人民币，即折合30万美元，
由此推断，余款332 万美元均被贾宝海等人贪污。这两种结果都是对我们有利的。
因此，我建议，下午传唤贾宝海，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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