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节
李礼花演现代京剧《海港》时，登台造反呼口号的是他，挂牌剃鬼头的也是他。
开大卡车游斗李礼花时，是靳朝辉挥棒毒打李礼花被丰山风用胳膊架住。正副司令
演了出双簧，骗取了李礼花对丰山风的好感，成就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没想到好景不长，就在靳朝辉为非作歹得意忘形之时，“革委会”内也上行下
效，发生内讧，靳朝辉的对立面抓住他的把柄，把他的一些言行刷上了大字报。不
久，他被定成小爬虫清了出去。还是他的造反司令丰山风同情他，念他鞍前马后不
容易，让他参了军。复原后，组织部门安排他进了公安局。
1982年夏季的一个清晨，靳朝辉在信访处接待室值班。一个工作服印着“百纸”
的女工前来报案，说副厂长丰山风强奸她的工友。听到丰山风的名字，靳朝辉怦然
心动。
“你叫什么名字？”
“艾子兰。”
“遭强奸的呢？”
“小苟，苟清莲。”
“说说过程吧！”
“昨夜我上零点班，三点多钟我到制药工段取漂白剂。制药工段主要是熬松香
乳的，可车间里没人，这是怎么回事？我正纳闷，旁边的小库里有人喊‘救命！救
命呀！’我走过去扒门缝一看，妈呀！墙角铺着一大叠白纸，丰山风正夹着苟清莲
往白纸上拖呢！小苟两腿乱蹬双手乱抓就是使不上劲儿，眼看着丰山风把她按到白
纸上扒衣服。我急了，回身舀了勺热松香，推开门浇在王八蛋的脑袋上。丰山风妈
呀一叫跳出窗户跑了。你们赶快去抓他，他不承认也不行，脑袋上的松香是弄不净
的。”
“丰山风知道是你干的吗？”
“他头都没敢回，不可能知道。”
“好，你去吧。”
靳朝辉下了班，骑自行车去了造纸厂，不是抓丰山风，而是为他通风报信。丰
山风当然不会亏待靳朝辉，18年来，靳朝辉的吃喝费全在造纸厂报销。靳朝辉深深
留恋文化大革命，留恋挎书包掌大权的日子，希望在政法部门碰到像红卫兵司令丰
山风那样赏识自己的领导，给自己一官半职。他盼了近20年，直到陆来喜当了检察
长，他负责查办“八二六”大案后他才如愿以偿。有一点靳朝辉没弄明白，为啥让
他复查“八二六”大案。后来钱达标告诉他，是丰山风“摆平”陆来喜之后，借被
提审之机向陆来喜推荐的。
这次在黄浆楼谋杀武存志，靳朝辉是重要的策划者和执行者。他甚至推测三个
女人必死无疑，所以敢给武存志下绊脚。
三位副检察长向武存志详详细细做了汇报。
何天亮此时感慨万千：“斗争阵线已很分明，真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现在，
我们应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怎样保护宁宇明和他家人的安全。”武存志点点头，现
在她最担心的正是宁宇明的安全。丰山风、贾宝宝、贾宝海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怎
么会放过他？
“我也同意天亮同志的意见。”赵启龙表态了，“在保护宁宇明的同时，还得
严密监视靳朝辉，必要时可以直接逮捕！”
“靳朝辉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薄利多沉思一会儿，“对靳朝
辉可以外松内紧，监视的任务就交给李太平吧！”
何天亮点点头：“我同意，昨天在黄浆楼靳朝辉装做被捆绑的样子，李太平解
救时发现绑他的绳套很松，不费力气是完全可以挣脱的，靳朝辉心中有鬼又存有侥
幸，他必然会主动接近李太平摸底，这对李太平的监视工作很有利！说不定靳朝辉
昨晚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觉，早已经把宁宇明的表现报告给了丰山风，如果那样，宁
宇明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何天亮的话提醒了武存志，她心急如焚伸手拔掉了影响说话的吸氧器：“马上
给达华市长挂电话，请他火速下达通缉令，通缉在逃犯罪嫌疑人宁宇明！”武存志
想到，宁宇明现在很可能是在监视丰山风一伙的行踪，她要用通缉令给宁宇明保上
险，打消丰山风的疑心，“让秘书葛光辉来一趟。”她心里着急，嗓音渐大。
“武检，我在这儿！”葛光辉已在外等候多时了，检察长一下令，他就疾步走
进来。
“光辉，你立即写一篇新闻，报道宁宇明、钱达标、贾宝利等15名歹徒企图谋
害代检察长武存志的消息，要把宁宇明放在首要位置，并标明他负罪在逃！配发公
安局的通缉令，尽快在广播电台、电视台播发！”
葛光辉转身要走，何天亮叫住了他：“小葛，新闻稿中只涉及昨天谋害武检的
15个歹徒和宁宇明，对丰山风、贾宝宝绝不要提一个字。”
薄利多拍手打掌连声称赞：“这样好！对靳朝辉外松内紧，对宁宇明外紧内松，
丰山风、贾宝宝一时半晌还不会猜出检察院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需要保护的不只是宁宇明，还有苟清莲和李礼花。特别是苟清莲，她是除检
察官和宁宇明外惟一自由的目击者……”
武存志正想和三位副手商量保护措施，值班的主任医师快步走了进来：“武检
察长，毕克非主任来看你了！”
何天亮、赵启龙、薄利多也和三位市领导见过礼，就要告辞。毕克非摆摆手：
“都别走，都别走，你们三个在场更好，我们三个来一是探视小武的病情，二是传
达指示，限你们在明天晚6 点之前，必须把查封的龙山丰凯造纸厂原料库解封！”
“毕主任，这……”何天亮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毕克非给闷了回来。
“别这呀，那呀的！不需要任何解释，要无条件执行！”
“不！”武存志急得从床上跳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不！我不但要封它的
原料，还要封它的机器、封它的银行账户、查封丰凯的一切财产！！”
“小武，你！”朱志平扶住武存志，语调平和又极具威慑力，“你怎么能这么
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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