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全家人都知道了晨光和艾梅、艾菊的事,艾梅想平静下来,却更难平静了。
天很晚了,江月秋还没休息,她在院子里浇花,心事重重的。
艾梅进院,叫道:“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江月秋叹道:“唉,我哪儿睡得着呀?”
艾梅不解地问:“妈,怎么啦?家里出什么事儿啦?”
江月秋叹道:“刚才呀,你三妹回来了,你和她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艾梅哺哺地问:“我和她的事?”
江月秋说:“听说呀,你跟她都爱上了晨光。你们怎么会这样?”
艾梅有些生文菊的气:“妈,三妹她,把这件事都告诉你们了?”
江月秋放下水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嗨,妈是过来人,妈知道,自
从明伟出了事,你心里很难受,很痛苦,妈也希望你能够忘掉明伟,另外再去找一
个好男人;可这个晨光,晦,你让妈怎么说呀?”
艾梅淡淡地说:“妈,那就不要说了吧。”
艾梅要走开,江月秋又说:“阿梅,其实,妈是相信你的。当年你选择明伟,
妈就很满意……可这次,不管他晨光怎么好,毕竟跟你妹妹先好上了呀。虽然他不
是一件东西,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跟你的妹妹去争一个男人呀。这要是让外人
知道了,多难听呀?”
艾梅不知道如何向妈妈解释,点点头说:“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江月秋又朝屋里努努嘴:“嗨,你爸呀,也担心着呢,他在书房等你。”
艾思凡闭目在躺椅上养神,艾梅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爸,您这是……”
艾思凡睁开眼睛,望着她:“我在等你回来,我想跟你谈一谈。”
艾梅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说:“爸,您想谈的事儿,妈都跟我说了。我是成年人
了,三妹也不小了,爸您应该相信,我们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艾思凡叹了口气说:“这阵子,咱家真是多灾多难呀。先是明伟,紧接着我们
的院子又要……再就是你和你三妹!晦,你们怎么会遇上同一个人?”
艾梅皱紧眉说:“爸,阿菊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艾思凡站起来挥挥手说:“甭管她怎么说,也甭管你怎么解释,这件事都让人
听了不愉快……当然了,你三妹的话,需要打折扣,可这次,她总不会编这么一个
天大的谎,再给自己的亲姐姐泼一盆脏水吧?所以我说阿梅呀,你应该警惕这个男
人,一切问题都出在这个晨光身上。”
听爸爸这么说晨光,艾梅有些不高兴:“爸,您还不了解他,就这么说人家…
…”
艾思凡气愤地说:“我说他还错啦?现在社会上呀,坏男人太多了。我家有4
个女孩子,也就是说,有4 个假想敌,我这当爸的,能不担心吗?”
艾梅笑了笑说:“4 个假想敌?爸,您真有意思……”
艾思凡叹口气,有些伤感地说:“是呀,4 个女儿的爸爸,不好当呀!从你们
刚生下来起,我就一直想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有4 个男孩子呱呱落地了,有
一天,他们会先后走进我们家,廉价地喊一声爸,就把我的女儿,都给领走了……”
艾梅能体会到父亲爱女心切,有些感动地说:“爸,我真不知道,您会这么想
……”
艾思凡望着她说:“阿梅呀,4 个女儿中,我最喜欢你……当你把明伟带回家
来,爸还是很高兴的。可没想到他又……嗨,现在,你怎么会跟你三妹去争同一个
男人呢?天下大得很,为什么你们姐妹俩都要爱上他?当真是社会上流行的那句话,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艾梅转过身去说:“爸,您是不了解他,也不太了解这件事……”
艾思凡打断她,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爸也希望你和阿菊,都跟这个男人
断掉!我呀,永远不会让这坏小子踏进我的家,领走我的任何一个女儿!”
文梅愣了愣,随即说:“爸,好了,您别太激动了,我们会考虑您的意见。”
艾梅实在不想在家里住了,她想搬到医院住些日子。她正在房间里默默地收拾
东西,江月秋走进来:“阿梅,怎么还不睡?”
艾梅边收拾东西边说:“妈,我这阵子很忙,想搬到医院里去住几天。”
江月秋疑惑地问:“阿梅呀,是不是跟你爸生气了?”
艾梅拉住妈妈的手,两人坐在床边:“妈,不是,确实是工作忙江月秋叹了一
口气:”唉,我也算是干了大半辈子的教育工作,可对这些个女儿的心思,我是一
点都摸不透,也是白操心了!“
艾梅忙安慰她:“妈,您别想这么多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父母的反对,让艾梅对自己的婚姻彻底失去了信心。这天晚上,她在医生值班
室值班,越想越伤心。她掏出那串水晶项链看着,眼里泪花闪动。突然,她双手用
力一扯,珠链断开来,散掉的水晶珠滚落一地……
这时艾竹出现在门边,惊讶地望着这一切:“大姐,你怎么了?”
艾竹忙去拣那些散落的珠子,又交给艾梅说:“大姐,这些珠子,还可以串起
来……”
艾梅叹口气说:“串起来,还有什么用?我是不会再要它了!”
艾竹说:“这项链,是晨光送你的吧?”
艾梅望着她:“四妹,是妈叫你来的?”
艾竹点点头说:“大姐,你猜得真准。我刚下一个节目,妈就给我打电话,说
你搬出来了。我经过这儿,就来看看你,正好拣起这些宝贵的珠子。”
艾梅笑笑说:“四妹,你还小,还不会判断生活中哪些东西是宝贵的。”
艾竹望着她说:“大姐,可我相信你的眼睛,不会看错人的!”
艾梅叹道说:“可你三姐呢?难道,她是有眼无珠?”
艾竹笑起来说:“看来,我们艾家的姐妹都是火眼金睛,所以你们才爱上了同
一个男人!”
艾梅站起来:“可你三姐,她爱得比我更热烈……”
艾竹笑起来:“大姐,你错了!爱情是双方的事,三姐这个人占有欲太强,遇
上失恋就受不了,对方的心收了回去,自己的心还不肯收回去。你不要再让她了,
这不像小时候,三姐跟你争一个玩具,一件衣服,你可以让给她。爱情是不能出让
的!”
艾梅不由地笑起来:“你小小的年纪,从哪儿知道这些大道理?”
艾竹得意地说:“别忘了,我是晚间节目的主持人,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爱情
困惑者,这些大道理呀,我每天都要讲无数通……”
艾梅看看表:“好了好了,都快半夜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艾竹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会赶我走,我马上就走,但我还得说一句,大
姐,你别看我年纪小,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呀,都是旁观者清。我知道,你很爱晨光,
我凭直觉相信,他爱的也是你,不是三姐。这次呀,你就别再把自己心爱的东西让
出去了。家里别的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可我支持你!”
艾竹轻轻一笑,悄悄走出去。艾梅陷入沉思……
艾梅没想到,艾兰对她和晨光的事也是坚决反对。艾兰把她约到一家餐厅里,
想和她好好谈谈这事。
艾兰在独自抽烟,艾梅走到她身边,惊讶地问:“兰兰,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的?”
艾兰叹了口气:“早就在抽了,你别告诉爸妈。”
艾梅坐下来:“怎么?是心情不好,还是生意应酬疗艾兰淡淡地说:”兼而有
之吧。“
侍者走来问:“请问二位,要点什么菜?”
艾梅看看表:“哎呀,这么早,什么都吃不下。”
艾兰对侍者说:“随便来两样清淡的菜就行了,别打扰我们说话。”
侍者答应着走开,艾梅问艾兰:“今天怎么想起约我吃饭?”
艾兰叹道:“大姐,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了,你的事,还有我的事。”
艾梅淡淡一笑:“看来我的事,全家都知道了。”
艾兰说:“是三妹告诉我和四妹的。”
艾梅皱起眉:“三妹?她怎么会这么做?还嫌这事儿不够乱?”
艾兰说:“你还不了解她,她就喜欢制造轰动效应,所以才把这事儿告诉大家。”
艾梅叹了口气:“家里人都找过我了,现在又轮到你了……”
侍者端来几盘菜。艾兰拿起筷子,却又没心思吃,又放下筷子:“大姐,我是
想来劝你,何必呢?就为了一个男人!他到底好到哪儿去了,值得我们艾家的姐妹,
彼此伤了和气疗艾梅叹口气:”兰兰,你也是了解我的,我怎么会跟三妹争?“
艾兰叹道:“说来也是的,从小你就处处让着她……可我也想知道,这晨光到
底对你怎么样?大姐,你是不是真爱他?还有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艾梅打断她:“兰兰,你也真是的,再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艾兰自嘲地笑道:“是呀,四妹也说我,自己的后院还着火呢,还来管你和三
妹的事儿。不过,大姐,晨光就是个小玩闹儿,这种人说不定会脚踏几只船。一个
男人遇上你,就情意绵绵地说爱你,他的话肯定靠不住。你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些,
好男人多得是嘛。”
艾梅笑笑:“剑平也算个好男人吧?怎么,你跟他又……”
艾兰叹道:“大姐,你还不了解我和他?家里人都认为,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其实我们的性格相差太大,我爱幻想,而他呢,太实际,所以他选择了城市规划,
而我,选择了室内设计。我们也说好了,他来设计大家,我来设计小家……”
“这样不挺好吗?既有幻想,又有实际,既有大家,也有小家。”
“可我总觉得,他跟我呀,是心不往一处使!他对他那个大家呀,投注的心血
太多,而对我们这个小家呢,他根本没心思管……”
“这是他的工作呀!而且他这么忘我投入,还有……”
“我知道,还因为彭大哥……所以,我也没说他什么呀?我一直是一个人装修
新房……可现在倒好,他还要为了那个绿化带,拆我们家的大院,你说我心里气不
气?哦,这大家和小家,就不能共存呀?”
“我看还是你不对,你太任性,总想让剑平处处让着你,可他也是个大男人,
何况,那就是他的工作!男人不能没有事业,对吧?”
艾兰不说话了,艾梅又说:“上次我已经找他谈过了,我看,剑平他是很爱你
的,可他也是个尽职尽责的男人,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能不管。如何能顾了大家,又
不忘了自己的小家,这是你跟他共同面对的问题。兰兰,我觉得,这次应该你主动
一点。”
艾兰嘴一撇:“你是说,我主动去找他?那也太抬举他了!”
艾梅说:“为什么不可以呢?如果你爱他,谁主动不都一样?”
艾兰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就去试试。”
艾梅自言自语:“是啊,为了自己的幸福,怎么都该试一试。”
艾兰疑惑地问:“大姐,那你……”
艾梅忙说:“哦,我是说你……至于我和三妹,你应该相信,我会处理好的。”
艾兰不好意思地说:“大姐,你自己也正烦着呢,我还拿自己的事来烦你……”
艾梅笑起来:“这有什么?咱们是姐妹嘛!”
艾兰又叹道:“可三妹她,就从不这么想……”
艾兰走后,艾梅心乱如麻。她爱晨光,恨不能马上就回到他身边,可迫于各种
压力,她必须和晨光彻底分手。这种情感上的煎熬让她实在难以承受。
这天晚上,艾菊满脸失落,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抽烟,地上满是烟头。突然
门被一脚踢开,晨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他满眼忧伤和绝望,艾菊还
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个样子。
艾菊连忙坐起来:“你来干什么?这儿是我的家……”
晨光走近她,据傲地说:“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在伤害了自己的姐姐之后,
你的占有欲是不是彻底满足了?”
艾菊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晨光逼近她:“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爱的不是你,是你大姐,你为什么要去
跟她说那些?说什么我跟你已经有了孩子?”
艾菊自知理亏,口气却很硬:“我……我们姐妹俩的事儿,你管不着!”
晨光气愤地说:“可你大姐,她是我爱的人!你这样做,是在破坏我跟她的感
情,也是在破坏你大姐的幸福,你知不知道?”
艾菊也气愤地说:“她跟了你,就一定幸福吗?我看未必吧。”
晨光:“……可我是真心爱她!我会让她幸福的!”
艾菊突然大声嚷道:“可我不也是真心爱你吗?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晨光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的勇气,让无聊的世界多了点精彩。不过,不是
你的,再怎么爱也不是你的!”
艾菊哭着嚷道:“好吧,我也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哪
怕她是我的姐姐,也不行!我不会让她的。”
晨光生气地瞪着她,无奈地说:“你这人真是太可笑了。中枪的明明是我们,
哭的倒是你这个持枪者。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她的!我也不会出让自己的感情。
无论你怎么样,也无论你大姐现在爱不爱我,我都不会放弃她的!而且我相信,我
能成功,她最终会爱我的!”说完,他气呼呼地走出房间,猛地关上房门……
艾菊一怔,随即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捶打着床:“你这个死晨光!
我恨你!”
艾菊失魂落魄地去找林风,一边走一边流泪。
到了林风的小屋,艾菊却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她要走开,想了想又回
身,叹了口气,去推门。
赵海正在往墙上贴彩色画报,都是赛车的照片和赛车手的英姿……
艾菊推门进来,赵海抬头看见她,兴奋地说:“你是来找我林哥的吧?‘艾菊
隐约听见一阵吉他声,她正要出门,突然看见到墙上的画报,问赵海是谁的照片。
赵海笑道:“还能有谁?我的崇拜者呗!”
艾菊不敢相信的样子,又看看墙上:“是林风?是他的照片?”
赵海得意地笑:“是啊,你还不知道?人家以前在意大利是有名的赛车手呢!
后来,因为大夫说他伤得太重,才退出欧洲赛专场的……现在呀,他好像要重出江
湖了。这些画报,就是他让我贴的,我想,嗯,有门儿了!”
艾菊不解:“有什么门儿?”
赵海笑起来:“又要去参加比赛,拿大奖呗!我估计他这次呀,是为了一个女
人……男人打天下,还不是为了讨女人高兴!”
艾菊笑起来:“哦,是这样,那你怎么不去为女人打天下呀?”
赵海自嘲地说:“我呀,现在还没林哥这个能力。要是硬找一个女人,也哄不
好她。一句话,她需要的是西瓜,而我只能给她芝麻。所以我呀,暂时单身吧,这
样我也成贵族啦。”
林风在后院唱着歌,艾菊悄悄走来,在他背后默默地听着。
林风唱完,回头看见她伤心的样子,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
呼:“你来了。”
艾菊眼睛里含着泪,说:“这首歌真好听。”
林风把吉他放下,笑了笑:“你等会儿,我去拿个盘子。”
艾菊疑惑地望着他:“盘子!”
林风看了她一眼:“对呀,你眼泪掉下来了,我得替你接着呀。”
艾菊破涕为笑。
赵海有意拿来一只奖杯,走到林风面前:“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外文字我
看不懂。”
林风骂道:“你有病呀,赶快拿走!”
艾菊抢过来把玩着:“哎,挺好看的嘛,哪儿得的?”
林风拿过奖杯愤怒地对赵海说:“我叫你拿回去!”
赵海悻悻地回去了。
艾菊问林风:“干吗对人家那么凶啊!”
林风怒气未平:“你不懂。”
艾菊问:“你赛的哪种车!”
林风淡淡地说:“越野车。”
艾菊问:“就是那种飞来飞去的摩托吧,那一定很刺激、很好玩吧?”
林风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艾菊说:“那你一定驾驭技术特棒,心理素质也特稳吧?”
林风微微摇摇头。
艾菊问:“怎么一提到赛车,你就没话了?”
林风无言。
艾菊开玩笑说:“那你告诉我那个酒壶哪里来的?”。
林风淡淡地说:“那是我在意大利得的。”
艾菊发现自己失言,忙岔开话题:“我也喜欢赛车,尤其是越野摩托,跟我说,
你那么一跳能飞多远呐?”
林风被她逗笑了:“大概20多米吧。”
艾菊说:“我最崇拜意大利的帕蒂,不但车开得好,人也长得帅,你认识他吗?
你知道他多大开始练车的吗!”
林风笑笑。
“告诉你,吕岁。你是多大开始练车的?”
“12岁。”
艾菊开玩笑说:“那你8 岁时还在练自行车吧?”
林风抬头望着她:“没错,12岁以前我是练自行车。”
林风讲了他练车的经历,说他从第一次上车起,就知道这辈子离不开车了。
艾菊凝神地看着他,倾听着,心却不知想哪儿去了。
林风回过神,向她摇摇手,“哎,你没事吧?”
艾菊忙掩饰:“没事儿……”
天不早了,艾菊要回去了,林风去送她。艾菊很乖地坐在后面,搂住林风。到
了艾菊的公寓楼下,林风停下来。艾菊下了车,把头盔拿在手里,恋恋不舍地还给
林风,满眼都是少有的柔情。林风默默地看着她走进楼才发动车,飞快地离去。
艾竹约艾菊陪她去商场买衣服。艾竹挑挑选选,一件也没买,艾菊手上却提了
不少新衣服。
艾菊说:“哎,今天是你约我出来的,结果你还没选好,我倒买了一大堆!”
艾竹一面选衣服,一面笑道:“不是我说你,你的衣服加起来都能开店了!”
艾菊叹道:“你忘了我是演员了吧,再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购物,这
样能自己开心一点儿。这几件算什么呀。”
艾竹话里有话:“你呀,太贪心了,总想把天下的好东西都占为己有。”
艾菊也拿起一件衣服来看:“这点算你说对了……谁不想把好东西归自己啊!
哎,这件衣服我要了……”
艾竹也拿起那件衣服看看:“对不起,这件衣服我也看上了。”
艾菊不高兴地说:“哎,是我先看上的,而且,它更合适我……”
艾竹笑起来:“可是尺寸不对,小号的,你穿不上。”
艾菊看看标签,放下衣服:“那就让给你,谁让我是你姐呢。”
买完了衣服,她们去商场小吃部吃茶点。
艾菊高兴地说:“我最喜欢吃这儿的小点儿……”
艾竹突然问:“哎,三姐,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大姐?她搬出去住了。”
艾菊一愣:“哦?大姐也搬出来了?为什么!”
文竹看着她:“三姐,你还不知道?不是你把这件事告诉爸妈的?”
艾菊一愣:“是呀,可这也没什么不对呀,爸妈应该知道这件事呀。”
艾竹说:“你呀,我们还不了解你吗?你这是想让爸妈去逼大姐!逼大姐放弃,
就像小时候那样,把所有的好东西都让给你,对不对?”
艾菊不高兴地说:“好呀,你们在背后,就这么说我。”
艾竹认真地说:“不,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三姐,今天我约你出来买东西,
也想跟你谈一谈。我觉得,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就像刚才碰上的那件衣服,大家都
喜欢它。可衣服是有尺寸的,不见得人人穿了都合适,对不对?”
艾菊敏感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生来就多吃多占的。”
艾竹的话越来越切人正题:“从小呀,你就喜欢漂亮的衣服,漂亮的玩具,你
想想,哪次大姐不是让着你?可现在不同了,我们都长大了,虽然都姓一个姓,年
纪也相差不多,可在男人看来,我们是不同类型的女孩。喜欢大姐的男人,未必喜
欢三姐你。可你呢,还像小时候那样,凡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抢过来,占为己
有,你也不想想,那能行吗?”
艾菊不高兴地说:“哎,这可是我先好上的男人,是大姐在跟我抢!”
艾竹说:“这就像刚才那件衣服一样,是你先发现的,可它也许不适合你!”
艾菊阴沉着脸:“你干脆明说得了!”
艾竹说:“好,我们姐妹之间,也用不着来虚的,我就实说吧。三姐,根据你
说的情况来判断,我认为晨光爱的不是你,而是大姐。所以呀,我想来劝劝你,该
分手时就分手,如果一定要给这段鸡肋似的感情加一个期限,我劝你,最多是100
秒。”
艾菊问:“这……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让?”
艾竹说:“这还用问?大姐和彭大哥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有了新的
男朋友,多不容易呀!我们做妹妹的,应该为她高兴才对。何况你比大姐年轻,又
在一个热闹的行业工作,机会也比她多呀,为什么你不能放弃,退出他们的关系,
成全一下大姐呢?当然,我知道,其实哪一段感情不是伤到痛处才肯分手?如果还
能看到_线希望,谁愿意先放弃?不过,我想问你,你和晨光之间,还有没有这一
线希望!”
艾菊怔了怔,想起晨光对她的态度,不知说什么好:“哼!你还挺会说的。”
艾竹笑起来:“你不知道,我就靠这张嘴吃饭,这是我的职业呀!”
艾菊悻悻地站起来:“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来陪你逛商场了。哼!
你哪儿是买东西呀,你是来替大姐当说客的!”
艾竹拉着她走:“就是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呀,你们都是我的姐姐嘛!”
艾菊望着她,坚决地说:“鬼丫头……告诉你,不可能!”
在艾兰的新房里,郑剑平正在指挥工人铺地板。
艾兰推门进来,奇怪地问:“哟,你今天这是怎么啦?”
郑剑平拍拍手:“怎么?这不是我们两人的家吗?”
艾兰望着他:“是大姐打电话给你了?”
郑剑平笑起来:“她就是不打电话,我也早想来看看了,就是怕你把我给轰出
去。”
艾兰也笑起来:“我有那么厉害!”
郑剑平叹道:“刚开始不觉得,现在呀,可是尝到滋味了。”
艾兰说:“怎么着?你现在想反悔了?我告诉你,没门儿!”
郑剑平说:“反悔?那怎么会?娶个厉害的媳妇好啊。哎,这怕老婆也是一大
时尚嘛。”
艾兰看看工人:“好了,别在这儿……”
他们去了一个高层露天餐厅吃饭。
面对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郑剑平叹道:“看,我们的城市多美啊。”
艾兰笑起来:“好了,别拐着弯儿地给我做工作了。我知道,你的事业有多重
要,你面临的困难有多大,你多需要我的支持。行了吧?”
郑剑平笑起来:“哈哈,我的心里话都被你给说出来了。这就叫默契。”
艾兰问:“哎,什么时候开始拆迁?”
郑剑平说:“市政府决定,很快就要拆迁。到了春天,我们将在城市的北部和
西部,开始建设一个巨型的绿化带。”
艾兰自语着:“这么快呀?我爸他,还没想通呢。”
郑剑平说:“等拆迁通知正式下达,我们一起去做你爸的工作。”
艾兰点点头:“这也是大势所趋,想不通也得通呀!”
郑剑平忽然问:“兰兰,你呢?你想通了没有?”
艾兰不解:“什么?”
郑剑平指指天:“你不是说我们俩星相不对吗?那你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艾兰故意说:“这个呀,只有天知道了。”
郑剑平叹了口气:“兰兰,可是我真心地喜欢你……唉,只恨我妈生我生错了
时间,弄得我好像成了一个黑煞星……”
他突然停住嘴不说了,艾兰也急忙用手去封他的嘴:“哎,别说这么不吉利的
话!我刚才是逗你玩儿的……大姐开导了我一番,让我们争取既能顾到大家,又能
搞好小家,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郑剑平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艾兰想了想:“等你的绿化方案完成。”
郑剑平感动地拉住她的手:“谢谢你,兰兰。”
艾兰笑了笑,又皱起眉来:“我们倒是好了,可大姐她……”
郑剑平敏感地问:“大姐她?她怎么了?”
说到艾梅的婚事,两个人都沉默了。作为彭明伟的好朋友,郑剑平也很为艾梅
忧心,他决定明天找她好好谈谈。
第二天,郑剑平把文梅约到咖啡馆里。
郑剑平拿起糖,说:“大姐,自从你带我到这儿来,我就喜欢上这儿了……加
糖吗?”
艾梅摇摇头:“你喜欢这儿什么?”
郑剑平平静地说:“喜欢一个人品尝咖啡不加糖的味道。”
艾梅笑笑:“剑平,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悲观!”
郑剑平望着她:“就从彭哥离开之后……”
他说不下去了,艾梅强笑道:“我们今天不谈他,好吗?”
郑剑平点点头:“其实,我也最不愿提到这件事……大姐,我也确实希望,你
能忘掉他,开始新的生活。”
艾梅把话题岔开:“你去找兰兰了吗?”
“去了,你不是让我主动点儿吗?昨晚,我们又和好了!”
艾梅喝了一口咖啡:“那就好……以后,别拿小打小闹不当回事,这就像撕开
的口子,会越撕越大的,你一句我一句的,特别容易伤感情。”
郑剑平感激地望着她:“大姐,总是为我们着想。可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艾梅叹道:“我还没想好……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剑平问:“是因为三妹她?”
艾梅说:“不,是因为我自己,无法接受这件事。”
郑剑平叹道:“是啊,最难的事就是面对自己了。”
艾梅点点头。
林荫道上,艾梅独自走着。突然,她看见长长的林荫道对面,晨光正迎面走来。
艾梅欲转身走开,但是晨光已经看见了她。两人隔着长长的林荫道,无言地相对、
伫立着……
晨光开口说:“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地老天荒,一条悠长的林荫道,一对白
发苍苍的老人手挽手在散步,他们周围的世界都是白色的,可他俩都穿着同样的红
色衣衫……”
艾梅平静地说:“我希望,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艾梅慢慢地转身,欲走开,又回头看看晨光。
晨光迈开大步追上,一面叫着:“等等!”
艾梅急速地走来,晨光从后面追上,拉住她,叫道:“不哦一定要跟你谈一谈!
阿梅,我每天都在这儿……你终于来了,可为什么看见我就走?为什么不给我一次
机会?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
艾梅站住了,不看他:“好吧,那你就先说吧。”
晨光大喜,忙说:“阿梅,我首先要向你声明,白云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因为你不能否认,爱是两个人的事儿,不管你妹妹对我怎么样,也不管我过去跟她
怎么样,可我爱的是你,而你也爱我,这一点你自己都不能否认!”
艾梅点点头:“我不否认这一点……”
晨光激动地拉住她的手:“你既然爱我,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躲开呢?为
什么不理我?不接我的电话?”
艾梅轻轻拿开他的手:“因为她是我妹妹!”
晨光不知说什么好:“这……
艾梅抬头望着他:“晨光,我从不否认我爱你。”
晨光抬了一下头。
艾梅继续说:“一开始我很难接受,可后来,你知道,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为了爱你,我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可你知道吗?爱一个人,他的一切都可以
容忍,只有一件事永远不可能原谅。”
晨光打断她:“背叛?就因为我和你妹妹?”
艾梅说:“是的,因为三妹她不肯接受我们这种关系,而我们是一家人。这几
天,我也发现了,我跟她这件事,不仅是我们之间的事,几乎全家人都牵连进来了。
如果我还要跟你好下去,让我如何去面对她?面对我的父母和家人?如何面对我自
己?”
晨光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去面对任何人!”
艾梅说:“这是你的做人原则,但不是我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三妹她一直
是爱你的,而你过去,也曾跟她的关系很亲密。现在你让她怎么去接受这件事?而
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妹妹的痛苦上吧?我不是那种人,如果我真的是
那种人,我也就不值得你爱了……”
晨光张口结舌。
艾梅平静地说:“遇到你之前,我正在想,怎么跟你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可
见到你之后,我又想跑开了……我是想逃避,我一直就在逃避!可现在我也想通了,
逃避不是办法,只有去面对它。晨光,让我们冷静一段,好吗?”
晨光怔了怔,继而叫道:“不!我不能!”
艾梅默默地掏出那串水晶项链递给他:“对不起,从今以后,你把我忘了吧…
…”
她断然转身走去,回首间一行清泪流淌下来。晨光拿着项链,绝望地说不出一
句话来……
马强从外面回来,见白云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吃了一惊,问:“你怎么进
来的?”
白云不冷不热地说:“你的小保姆让我进来的……看来,你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马强不经意地问:“什么事?”
白云站起来:“就是这种事……每天都会有一个女孩子送上门来。”
马强忙说:“哎,那天的事,我要向你解释,我跟那女孩……”
白云举起手,不让他说下去:“不用解释了!这种事,我也是见怪不怪了。现
在的男人只要有几个臭钱,身边就可以美女如云。那些女孩子呢,也都争着被男人
玩……要想杜绝这种现象,只有一个办法。”
马强忙问:一什么办法?“
白云定定地望着他:“我嫁给你,成为这套别墅的女主人。”
马强愣住了,不相信似地说:“你?要嫁给我?”
白云皱着眉:“怎么?你没听明白?”
马强放声大笑。
白云瞪着他,大声问:“哎,这件事很好笑吗?”
马强好不容易止住笑:“结婚?你知道对我来说最大的惩罚是什么?”
“不让你搞女人?”
马强认真地说:“不,我最怕的是再让我结一次婚!20出头的小年轻一拍脑袋
就可以结婚,我可是没那个胆子了。男人要是讨了个好老婆,可以踏踏实实过一辈
子;要是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就只有像我这样,一发狠——变成大款了。”
“你怕什么?关键是,我已经决定嫁给你了……我还不够好吗?”
马强点燃了一支烟,使劲吸了两口:“可我要是不同意呢?”
白云没想到,她决定嫁给马强,马强倒摆起谱来了,她惶惑地问:“你?你不
同意?为什么?”
马强在屋里踱步,沉吟着说:“不为什么……就因为我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我还没准备好再次扮演丈夫的角色……是的,自从离婚后,我就没想过要再婚。”
白云急了:“可你……你上次,就在这儿……”
马强忙打断她:“嗨,那是逢场做戏……你不会以为,我会一个个爱上那些自
己送上门来的小女孩、傻丫头吧?”
白云流下泪来:“你……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马强举起手来,不让她说下去:“哎,这个故事讲两遍就没意思了嘛,你怎么
想出这么原始的小花招?这是什么年头玩的把戏了,见了个男人就说怀上了他的孩
子,母鸡下蛋还没这么快呢!是不是我们全剧组的男人每人欠你一个孩子?狼来了,
狼来了,我已经听晨光讲过,你是怎么威胁他的。那小子还真被你蒙了一道,撞上
我这头老姜还怕你这一套?如果你有孩子,就去把它做掉!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不会亏待你的!如果没有孩子,想拿这种事逼我就范,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白云气得眼泪直流:“你……你们这些男人!”
马强笑道:“我们这些男人,都是混账,对吧?可我相信,我比其他男人还是
要好一些。我知道,你最近感情上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我呢,也确实欣赏你…
…所以,我会补偿你的。你要当明星,可以,我来推出你!你要演戏,也可以,我
会给你一个好角色!公众人物需要的不是感情,出名才是最关键的……我知道,在
你眼里,别人都是猪,只有你是人,颠倒众生的人。所以呀,你就是想办法当人上
人呗,咱们你好我好大家好涧必弄个鱼死网破呢?”
他说着走上前,搂住白云:“怎么样?我的小美人儿,别再不开心了……”
白云伸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使劲吼叫:“你、你给我滚开!”说着,她头
也不回地走出客厅。
白云跑出马强的别墅,呆呆地走过街头,她的眼泪已流干。她走进一家酒吧,
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侍者悄声提醒她说:“小姐,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白云半醉地挥挥手:“你少啰嗦,我还要再喝……”
一个男人上前,坐在她身边,对待者说:“请给这位小姐再来一杯。”
白云转身问他:“怎么?你要请我喝酒?”
男人笑道:“是啊,不知道小姐肯不肯赏脸啊?”
白云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扭身笑道:“这有什么?咱们就喝。”
男人跟她碰杯,笑道:“小姐真爽快。”
江月秋提着一些吃食来艾菊的公寓找她,敲了半天门,无人应。隔壁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出来,问:“你是她妈妈?她这几天都回来得很晚,有时候通宵不回来。
我总是起来给她开大门。”
江月秋大吃一惊,忙讪笑着道歉。
江月秋回到家就给艾梅打电话,让她下班后去找艾菊。艾梅下了班就急匆匆地
满大街到处找,酒吧、迪吧跑了一家又一家,当她终于找到艾菊的时候,艾菊正和
那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已喝得醉醺醺的了。
那男人说:“小姐好酒量啊!”
艾菊说:“酒量好,可运气不好。”
那男人问:“怎么啦?怎么运气不好了?”
艾菊斜视着他说:“要不就是你们男人都坏透了,要不就是我不可爱。你说,
我可爱吗?”
那男人摸了她的脸蛋一把:“可爱呀,谁说你不可爱了?”
艾菊打了他的手一下,又瞪他一眼:“不准乱来,听本小姐说……”
那男人忙说:“好好好,我听你说,我听你说。”
艾菊继续说:“要不,就是我的运气太坏,要不,就是你们男人都不爱我。总
之,我的爱好像都没有归宿……”
那男人忙说:“哎,你找到我,不就找到归宿了吗!”
这时,艾梅突然走来,抓起文菊的手:“三妹,你在这儿?”
艾菊看见她,一笑:“大姐,你怎么来了?”
艾梅严厉地说:“别喝了,快跟我回家!”
那男人欲阻拦,艾梅忙说:“对不起,她是我妹妹,她喝醉了。”
艾梅一面把艾菊拖出酒吧,一面说:“阿菊,你怎么能这样?这是什么地方?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还陪那些男人喝酒……走,我们快回去!”
文菊站着不动,拨开她的手:“大姐,我不跟你回去,我还要喝酒……”说着
就要进酒吧。
艾梅忙拉住她:“不行,你都喝醉了……妈去看过你,又打电话给我,她很耽
心,耽心你这样下去会伤了自己的身体。”
艾菊怔了怔:“我没事儿,就是心里闷,才想出来喝酒。”
艾梅望着她:“阿菊,是不是我跟晨光,我们的事儿让你……”
艾菊使劲地摇头:“不,这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来这儿喝酒。”
她转身欲进酒吧,艾梅气得大声喝道:“不!你这是堕落,在这种地方混下去,
人不人鬼不鬼的!阿菊,你还是听大姐一句话,跟我回去吧。”
艾梅拉着艾菊,艾菊挣脱开,又转身跑进酒吧。艾梅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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