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晨光为了拍电影，到处联系投资，可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没有人愿意为他
投资。
马强为了替晨光筹集资金，也到处求人，把别墅和两辆跑车都押了出去。
这天黄昏，晨光在电脑前打字，腿痛使他十分难熬，他吞下一大把镇痛药片。
天虽然很冷，他头上仍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马强推门进来，默默地走到他身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从背后伸到他面前。
晨光一愣，转头看看马强。
马强抖抖手里的支票：“你看我干吗？你该看这个！”
晨光看着支票不明白怎么回事。
马强说：“这是我给你拍电影的钱！”
晨光笑了：“别逗了，你不是不拍电影吗？”
马强说：“我当然不拍电影了，我哪儿有那么大脑袋？这是我今天撞着一冤大
头，人家喜欢你的剧本。”
晨光高兴地接下支票，眼里闪起欣喜的泪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把支票还给
马强：“别逗了，我的剧本还没写完呢，谁看了？”
马强不接支票：“你别管人家看没看过，反正人家让我投给你。这支票是真的，
你以为我复印的呢？”
晨光把支票放在眼前，看了又看：“老马，谢谢。”
马强装作无所谓：“谢我干吗？谁出钱谢谁去，跟我没关系。”说着把脸转向
窗外，眼里溢出泪花。
晨光问：“我的病你都知道啦？”
马强无语。
窗外的夜色很美，也很凄凉，让人伤感。
林风没有参加赛车，艾菊感到非常遗憾。林风被关进拘留所，她至今仍蒙在鼓
里。这天她去修车厂找赵海，打听林风的情况。
艾菊匆匆走来：“赵海，林风呢？”
赵海从车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我，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整天跟着他。”
“我，我是跟着他，可是……”
“可是什么！”
“你跟他的时间比我多啊。”
“少废话！我今天就向你要人，你不找到林风我跟你没完！”
“我，我正托人捞呢！”
“什么？捞？他进去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还不是为了你，去找马强哪小子算账，他把马强那帮人给打了……结果叫
分局给收了！”
“他在哪儿？”
“在八大关分局。”
“什么时候出来？”
“说不准。”
艾菊气冲冲地去找马强。马强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哥们儿，林风是我朋友，
都是自己人，别跟他过不去！什么？他的眼也伤了？！”
这时艾菊破门而人。马强很惊讶：“是你？！我猜你就会来。”
艾菊气冲冲地问：“人呢？”
马强说：“这不，我刚打完电话，准备捞他呢，你就来了。”
艾菊愤愤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安什么好心！”
马强不接她的茬儿：“你还真没看走眼！林风是条汉子，我交上他这个朋友了！
走！接他去！”
艾菊和马强一起去了拘留所。林风被干警带出来。林风的右眼处青了一块。
艾菊忙问：“林风，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干警说：“打架斗殴，被打伤了！”
马强开车把林风送到了医院。
林风躺在病床上，艾梅、艾兰、艾竹和赵海围在他床前，关切地望着他。
艾竹把一大束鲜花送给林风，说：“三姐夫，这是我送给你的鲜花……”
林风很失落地说：“我没能参赛，你还给我送什么花？”
艾竹说：“这有什么？你是失败的英雄嘛？而且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成功！”
林风淡淡地说：“下次？对我来说，没有下次了。”
艾梅安慰他说：“林风，你不要灰心，一定会好起来的。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
子的？”
艾兰说：“是呀，一定要把凶手抓起来！”
林风满不在乎地说：“不用了，我先动的手，他们也受伤了！”
艾梅问：“医生没告诉你？”
林风说：“已经拍了片子，刚才医生把阿菊叫去了，可能是商量我的……”
他突然望着众人背后，大家回头看，是艾菊默默地进来了。艾菊走上前，林风
忙问：“我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众人也都望着文菊。艾菊不说话，突然捂住嘴，流下眼泪。
众人都叫起来：“哎呀，怎么啦？她怎么啦？一定是很严重了，你说啊！”
林风好像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不用说了……”
艾菊突然伏在林风的身上，哭出声音来：“医生说，你、你的右眼……你再也
不能参加比赛了！”
众人都大吃一惊：“啊？有这么严重！”
林风也紧皱着眉，一言不发……
病房里只剩下林风和艾菊，两人相对无言。
“医生说，非要动手术不可？”
艾菊点点头。
林风望着天花板：“医生还说，我再也不能参加比赛了？也不能骑摩托了？”
艾菊说：“这……他们倒没说。可是，眼睛都看不见了，你还怎么能参加比赛？
骑摩托又有什么用？”
林风突然双手捶打着床板：“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艾菊流泪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去惹那帮流氓！”
林风大声吼道：“别说了！你什么也别说了！”
艾菊吃了一惊，突然抱住他，流下泪来：“林风！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林风也流下泪看着她，他仰面朝天地躺下去问：“什么时候做手术？”
艾菊说：“医生说，明天……”
林风又怒吼地坐起来：“一口一个医生说，你还有没有自己的话要告诉我？”
艾菊不知所措：“林风，你、你怎么这样？”
林风垂下头来，很久，他声音低沉地说：“对不起，我、我太难过了……”
艾菊搂住他，又流下泪来：“我也是……都怪我，不该告诉你马强欺负我的事。”
林风说：“别说了！”
有了钱，晨光的电影就可以开拍了。电影《经典爱情》开机仪式在海滩上举行。
马强和晨光坐在台上，马强笑容满面，晨光神情严肃，他们的身后簇拥着一群演员，
大多年轻漂亮。
台下是一批记者，冲着他们频频拍照和摄像。、马强欣慰地转头对晨光说：
“怎么样？现在你的梦算是实现了吧？”
晨光微笑着：“还没有，刚开了一个头……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
马强拍拍他的肩：“是你的剧本好，才感动了我……”
记者散开，马强和晨光也走下台来。马强把晨光拉向一边，神秘地问：“哎，
我一直想问你，你跟你的梅表姐怎么了？你得了这病，她对你怎么样？”
晨光说：“最近我没见着她，她可能还不知道……”
马强很惊讶地说：“怎么回事？她这时候，应该守在你身边呀？”
晨光淡淡地说：“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这么做的，可我不愿意！”
“哦，那是为什么？”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恤，更不需要她的……那不是爱！”
马强好像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晨光又说：“哎，你也得保密，不准告诉她，啊？”
马强拍拍他的肩：“你放心吧。”
一群记者朝他们涌过来：“马总，我们想采访一下你……”
晨光也被一群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拉走，她们簇拥着他，几个记者在为他们拍照。
拍完照，众人散开，几个女演员还围着晨光说个不休：“导演，今天不拍戏吧？我
们去哪儿玩儿呀！”
晨光微笑不语，跟着众人走去。突然，他发现艾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晨光站住了，艾竹走向他：“晨光，我可以采访你吗！”
晨光望了望不远处的女演员们，点点头：“好吧。”
女演员们又跑回来，围住他：“导演，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啊？”
艾竹的采访结束后，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晨光也欲走开，艾竹叫住他：
“晨光，我想再跟你谈谈。”
晨光只得站住，艾竹走上前：“你的电影开拍，怎么大姐没来？你们俩……”
晨光强笑着：“哦，你还不知道？你大姐要来，就会跟你大姐夫一起来，那样
我会伤心的，她是个好人，不会那么做的。”
艾竹歉意地笑笑：“你都知道了。”
晨光说：“哦……不仅知道了，我都看见了。”
艾竹说：“我跟大姐谈过，她还是爱着你。只是她原来的男朋友突然回来，让
她很为难，他对我姐姐很好。”
晨光阴阳怪气地说：“你说的对啊，谁不想找个好男人，像我们这样的垃圾只
能拍个电影。”
“怎么这么说啊？”
“垃圾都这么说话。”
艾竹去医院找文梅，把她见晨光的事告诉了她。
艾竹疑惑地问：“姐，你还爱他吗？”
艾梅问：“你指谁？”
艾竹说：“我说的是晨光。”
艾梅沉默了。
艾竹说：“我刚才去片场采访碰到他了，彭大哥回来的事他好像已经都知道了。”
艾梅忙问：“那他怎么说？”
艾竹说：“他说彭大哥是个好男人，你绝对不会找他那样的垃圾，垃圾就只能
拍电影。”
艾梅皱起眉头：“他真是这么说的？”
艾竹不高兴地说：“我还骗你？”
艾梅问：“他还说了些什么？”
艾竹说：“别的他也没说什么，就让那帮女演员拉走了。这帮演戏的，真够烦
的。”
艾梅说：“别这么说，他们可能有事呢。”
艾竹不屑地说：“瞧那样，能有什么正经事？”
艾梅无语。
林风做完手术后，右眼包扎着，静静地独自躺着。
艾菊提着一袋食品，抱着一束鲜花进来。林风不看她。
艾菊把食品放在床头柜上，又换掉花瓶里还没枯萎的花，插上鲜花。
林风仍不看她，突然说：“以后，你不要给我送花了。”
艾菊回身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艾菊换掉鲜花，又拿出食品：“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林风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吃……今后，你也不要给我买这些东西了。”
艾菊怔了任，大喊道：“那你告诉我，让我干什么？你受了伤，躺在医院里，
我就是你最亲最亲的人！看着你这样，我也很难过，可你让我做什么？！”
林风摇摇头：“什么也别做，我都不需要。”
艾菊的泪水流下来，她喊道：“可是我需要！我需要为你做点什么，你不要这
么难过。你能尽快地恢复健康，快乐起来，像过去一样！”
林风叹了一口气，难过地说：“你也知道，那不太可能了。”
艾菊吼道：“为什么？就因为你受了伤，你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你还有双
手、双腿！因为你再也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不能参加全国职业比赛，不能得越
野赛的冠军？”
林风长叹一声：“是啊！你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艾菊继续吼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我们俩还能在一起！重要的是，
你还活着，还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惨不参加比赛，能不能得冠军，那有什么关
系？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有我们俩就够了！”
林风突然抱住她：“阿菊！”
艾菊轻声问：“奇怪，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软弱？”
林风苦笑着：“可能，我本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
艾菊扶起他的头说：“不！我相信你，你是个坚强的人，你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我们还能像过去那样，快快乐乐，潇潇洒洒！”
林风叹了一口气：“可是我的梦破灭了，永远破灭了……”
艾菊坚定地说：“不，我们还可以做别的梦，一个全新的梦！”
林风抬起来，憧憬地重复着：“一个全新的梦……”
晨光正在指挥摄制人员拍戏。灯光中，一个男演员和一个女演员在一个服装仓
库里相拥着跳舞……
女演员问：“是谁教你这么跳的？”
男演员说：“我还想再近一点……”
两人越跳越近，逐渐脸对着脸，互相拥抱着亲吻、起舞……
男演员喃喃地说：“喏，这就是飞天……”
女演员微笑着：“灿烂的星辰，在混沌中诞生……”
男演员也微笑着：“是爱情的星辰……”
女演员望着他：“你说，一个人一生中，真爱到底有几次？”
男演员说：“不在乎几次，但是真爱只有一次！”
晨光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
场务喊道：“哥几个加油啊！还剩最后3 个镜头了！”
晨光忍着剧痛把女演员叫来，给她说戏：“你在婚礼上听说你爱的人患癌症，
死了，你怎么办？”
女演员满含热泪点点头。
晨光喊：“预备——”
这时文梅悄然地走过来，她躲在一个角落看。
晨光眼睛的余光发现了艾梅，他忘了喊“开始”的口令。
艾梅慌忙躲开。
晨光四处巡视……
艾梅被马强带到他面前：“导演，别找了！”
晨光吓了一大跳，惊吓之余，他又恢复平静：“你来干什么？请你别影响我拍
戏！你可以走了！”
艾梅着急地说：“晨光，你得告诉我，你怎么啦？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去
你家，你也不开门，我打电话，你也不接。这几个星期，你连个音讯都没有，我简
直不知道你怎么啦？怎么突然、突然之间，就不理我了？听说，你周围也是……”
晨光淡淡一笑，打断她：“也是什么？也是美女如云，对吗？你就以为我变心
了？至少，是变了个人，对吧？好吧，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想，反正这段时间，别
到我工作的地方来，这样会打扰我……”
他突然不说了，转身欲走，艾梅忙拉住他：“晨光，你到底怎么了？我专门来
看你，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晨光不看她，背对着她说：一对不起，我真的没时间……没时间陪你了！“
艾梅突然大声说：“这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呀！你这
么对我，我受不了……受不了！”说着就流下泪来。
晨光沉默了一阵，小声说：“好吧，这样吧，你先回去，过一段时间……等我
把这部戏拍好，那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艾梅还不走，还要问他什么。
晨光忽然暴怒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呀，你给我滚——”
艾梅愣了愣，转身离开了。
艾梅回到家里，发现几乎全家人都在她的房间里，疑惑地望着她，艾梅喃喃地
说：“你们？你们这是……”“
艾菊说：“大姐，四妹告诉我们了！晨光的电影开机了，可他没跟你说，是吗？”
“
艾兰说：“还有，他现在变了，身边全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是吗？”
江月秋走上前，拉住艾梅的手，含泪说：“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艾思凡在旁边叹道：“唉，早知道这样，我们当时也就不发表意见了。”
艾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甩开江月秋的手，大声说：“你们别说了！都别说了！”
她匆匆跑出房间，众人面面相觑。
妇产科的走廊里，艾梅神情疲惫地对身边的小丽说：“马上准备手术…”
小丽担心地看着她：“主任，你一连工作了几十个小时，还不回家休息？”
艾梅摇摇头：“没事儿，我不累……”
小丽说：“可是昨天，你又值了一个通宵的夜班。”
艾梅站住，厉声说：“我让你去准备手术。”
小丽小心地说：“好吧。”
艾梅突然头晕目眩，忙扶住旁边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
医生办公室，几个医生、护士在议论着：“这阵子，艾医生也不知道怎么了？
拼命啦！”
一个女医生大声说：“女人呀，只要不结婚，木谈恋爱，就是变态了！”
另一个护士说：“是呀，性格也变得古怪……”
又一个护士说：“我看文医生再这样，就会像李护士长，只能当个老处女了！”
艾梅走进来，听见这话，满脸厌恶。大家见她进来，急忙散开去。
夕阳西下，彭明伟和艾梅漫步在海滩上。
彭明伟关切地问：“我听伯父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艾梅说：“是啊……太忙了。”
彭明伟说：“我回来快3 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艾梅说：“是啊，真快。”
彭明伟说：“今天是你生日……”
艾梅惊讶地说：“是吗？我的33岁生日？我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彭明伟忽然说：“我们结婚吧，梅？”
艾梅有些慌乱：“对不起，明伟，我，我没有思想准备……”
彭明伟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思想准备好了之后！而且
可以一直等到死。”
艾梅说：“不，明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彭明伟说：“爱只有一个字，没有为什么！”
艾梅轻声说：“我不愿意伤害你。”
彭明伟说：“我不怕伤害。”
明伟把准备好的钻戒戴在了艾梅的中指上。
饭店餐厅，全家聚集在一堂，为艾梅和明伟举行订婚议式。吃完饭，全家人笑
逐颜开地走出饭店。
艾梅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用余光捕捉着什么。
马强看见了艾梅，向她走来。
艾梅看见马强，连忙走开。
马强追上她，叫住了她。
艾梅站住，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马强犹豫了片刻：“你愿意跟我谈一谈吗？”
他们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
马强说：“艾医生，我是晨光的朋友，他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在我心里你一
直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可是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当然让我失望也没有关系，但你
知不知道这对晨光意味着什么？”
艾梅问：“你指的是什么？”
马强说：“你是个有学问的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如果你移情别恋，你总应
该先跟晨光说一声啊，要不是我偶然碰见知道了这件事情，晨光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一定会像傻子一样等他的梅表姐，他不知道他的梅表姐已和别人订婚，马上要嫁
人了！”马强说着，突然哽咽了。
艾梅不知道说什么好，垂下头来。
马强问：“艾医生，我问你，你爱过晨光吗？”
艾梅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里溢满泪水：“不是爱过，是一直爱，一
直爱……”
马强紧追不舍：“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订婚？”
艾梅幽幽地说：“我无数次去找他，可他好像变了。他看我的眼神跟从前不一
样，让我觉得好冷。他让我觉得婚姻和爱情不是一回事。”
马强很想告诉她晨光得了绝症，想起晨光的叮嘱，终于没说。
妙峰山上，一群鸽子飞向蓝天。镜头下，一个男演员和一个女演员在放飞鸽子。
晨光拄拐在指挥摄制组拍戏。旁观的人群外，他看着一对演员，演着自己的故事，
自己与艾梅的往事……
晨光汗流满面，疲惫不堪的样子。
制片走到他跟前，小声说：“导演，哪儿都找不到马总。今天中午的盒饭钱都
是大家凑的。怎么办？”
晨光愣了愣，将剧本一扔，烦躁地大声吼：“不拍了！”
这时马强正好赶过来，大声说：“出了什么事？谁说不拍了？拍！”
晨光怒不可遏地说：“不拍了！”
马强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回你的梦了？”
晨光急了：“我问你，你躲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摄制组每天要花钱？制片
找你好几天，呼你BP机，你不回。打你的手机，你不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强耐着性子听他说完，问：“你骂完了吗？”
晨光气呼呼地不作声。
马强一肚子委屈，高声说：“我他妈找钱去了！”
“你不是有钱吗？你答应我没问题的。”
“我是想回你的梦！”
“圆我的梦？说得好听，没有钱，你叫我怎么拍戏？”
马强憋不住了，情绪激烈起来，大声说：“我说晨光，你他妈别设良心！你自
己看看，为了你的梦，我的公司倒闭了，我的别墅抵押出去了，我的‘大奔’换成
吉普了，我的私房钱也全拿出来了，你还要我怎么着！？钱？谁说没钱？老子有的
是钱！拿去！”说着他将手里装钱的皮包使劲摔在地上。
晨光感动了，默默地走开。
这些天，艾梅心里从没有平静过，夜里一做梦就梦见晨光。这天夜里，她梦见
晨光从山崖上掉下去了，梦见晨光跳到海水里，被海水淹没了，梦见一辆吉普开来，
晨光被轧在车底了……她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第二天晚上，她到片场找晨光。到了摄影棚门口，她远远看见坐在导演椅子上
的晨光，正全神贯注指挥摄制组的人拍戏，不时跟演员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艾梅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晨光。过了一会儿，艾梅慢慢地走到晨光
身后。
晨光在艾梅出现在门口的一刻，已经感受到她的到来，只是装作没看见，继续
拍他的戏。
艾梅站在他的身后，离他很近。他心里激动不已，这场戏拍完了，晨光大声喊
：“好，下一场！”
各部门在调灯光、换景，演员在看剧本，各自忙碌着。其实大家都已看见艾梅
走进来站在晨光身后，大家都不明白导演的心情，也不方便打扰。
晨光仍装作没有看见艾梅，自己低头看剧本。
站在晨光身后的艾梅，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叫：“哎，晨光。”
晨光漠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艾梅：“哦，你来了，有事？”
艾梅说：“我来看看你。”
晨光漠然地说：“谢谢。”转过头继续看剧本。
艾梅说：“抽点时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晨光说：“我很忙，没空。”
艾梅说：“就10分钟。”
晨光烦躁地说：“有话就现在说吧，我真的没空。”
艾梅想了想，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他回来了。”
晨光好像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艾梅嗫嚅着说：“我是说，彭明伟回来了。”
晨光说：“恭喜你，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艾梅难过地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晨光仍淡淡地说：“你幸福就好。”
艾梅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所以才来找你。”
晨光嗓门忽然高起来：“我开不开心关你屁事！这是多此一举，我正工作呢！”
说着他站起来，他的腿有些瘸，走起来不太方便。
艾梅紧随几步，跟到他身后，想扶他，却被他甩开：“我很忙，你走吧！”
被甩开手的艾梅站在晨光身后不知如何是好，她想了想低声说：“我们可能要
结婚了。”
晨光猛地转过身，大声吼道：“你要结婚就结你的婚去吧，还跟我说什么！”
说着甩手给了艾梅一个耳光。
左右的工作人员被晨光突然的歇斯底里和粗暴举动惊呆了，都不知如何是好。
晨光冲工作人员大声吼道：“看什么看，干活去——”
被打了一耳光的艾梅静静地站在那里，捂着自己被打的脸，愣楞地看着晨光，
眼中的泪水慢慢盈满眼眶。良久，她转身走出了摄影棚。
艾梅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晨光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她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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