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童年的过往(4)

　　在路上程舒然躺在妈妈的怀抱里，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她不断不断地在喃昵着
：“然然，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对不起，然然，然然，然……”

　　程舒佳的妈妈就是在所有的人都放开手，注意力都集中在程舒然身上的时候
从家里冲了出去，像是自由的飞鸟，以为自己可以飞翔。然后死于非命。场面甚
是惨烈。车轮从她的整个身子上面碾过去，急刹车，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肇事司机当即逃窜，只剩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啧啧的叹息，和伸向无限
远的血色车轮印痕。

　　程舒然成功地避开了这一幕。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她躺了三天三夜，
而后被送往大连，她妈妈的故乡。随同去的还有他的外婆，程舒佳的奶奶。

　　程舒佳目睹了一个人从存在到消失的全过程。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静静地
收录了亲人的死。

　　她的妈妈被抬回来放在院子里面，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程舒佳一路磕磕绊
绊跑过去，没有被吓哭，她把小手轻轻地放开，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妈妈，
像触电一般，缩回来，再去碰，再缩回来，被她的奶奶看到，大喊一声：“佳佳，
你在干什么呢！”受到惊吓一般，她开始往后退，转身就跑，摔倒了，手擦破了，
终于放声大哭。她的奶奶把她抱在怀中，已是老泪纵横。

　　这一切，忽然就来临了。

　　3

　　不懂事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都被程舒然的妈妈安排去了那个陌生的城市，很
多年没有再回故乡，大连已经摈弃了当年的荒凉。在靠海的乡下小镇租了房子，
海景迷人，空气清新。适合给程舒然养伤。

　　程舒然屡次想要逃跑，回去冰城哈尔滨，所以每次打电话都哽咽着和妈妈叫
嚷着。

　　“我不要在这个地方，我讨厌腥的东西，这里的空气都是腥的，我讨厌这里！”

　　她的任性终究没能打动妈妈，这个时候回来只会给她添更多的乱。所以她口
气生硬地呵斥着舒然，像从小她丢掉了舒佳的奶瓶跑掉的下午，她用严厉的口气
命令她：“你给我老实在那里呆着，不然休息再回东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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