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童年的过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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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不解的是，舒佳的爸爸在失去了妻子以后并没有太过于悲伤，他每天只
是走出来晒晒太阳，和气的和舒然她们说话，不像从前那样张扬跋扈，对现实的
不满也从来都不再表现出来，也不再把气都撒在舒佳的身上。夏季温暖的阳光融
化掉了他那么多阴晦的日子。

　　“其实他还是很可怜的”舒然有的时候会偷偷地这样想。

　　常年积病在床，除了肺结核之外其他的器官已经渐渐萎缩退化。

　　程舒然有一次看到她的舅舅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的半径只有三厘米那么粗，
突兀出来的骨头让她迅速想到了骷髅。

　　“肌肉性萎缩”，有一次舒然的妈妈这样对她说。“而且你还小，不会懂得
的。”

　　是的，她怎么会明白，完全不同的两只胳膊长在同一个身体上，让谁可以相
信。而且妈妈从不许她迈入她舅舅的房间半步，舒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常常听到绵
绵不绝的干咳的声音，夹杂在无尽的谩骂之中。

　　他只可能咒骂自己的女儿，不断地折磨只有三周岁的程舒佳，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减少他自己身体里的痛苦。他的好脾气维持了不到两个月，便变本加厉地更
加肆无忌惮。

　　那时舒佳刚刚失去母亲不到一年，就被他当作丫环来使。

　　“程舒佳，你个小要饭的，给我那点纸来！”

　　“怎么这么慢，你没长腿吗？！”

　　“程舒佳，怎么我那衣服还没给洗，你要死啊！”

　　“整天吃我的穿我的，让你干点活怎么了，还屈着你了！”

　　舒佳只是小，走路踉踉跄跄，小手伸在水里给自己的爸爸洗袜子，尚不懂得
反抗，也无法反抗。没有选择。

　　同龄的孩子都还在爸爸的怀抱里安静的享受着亲情给予的爱。亲情带给了程
舒佳什么，或者说，掠走了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那一年的秋天，程舒然上学了，六周岁，是那个班级里最小的孩子。而她的
小表妹，程舒佳，依旧日日夜夜地守在卧病不起的爸爸身边，不再是她的小尾巴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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