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童年的过往(12)

　　程舒佳被抱了回来，问了才知道，当年和舒然妈妈吵完架被送往他的哥哥家，
第二天就被赶了出去，在外面流浪了很久，体力渐渐撑不住，不得已不得不找个
避风港。本是回去投奔他哥哥的，那个冷血自私的人，那个在第二天就把他们赶
出来的人，那个在政府一手遮天，张扬跋扈，却对亲人有着铁石一样心肠的人。
又一次地被赶出来，雇了一辆车，把他们送到舒然家的门口，一分钟都没有多留，
连门都没有帮他们叫。舒佳太小，叫不开门，她的爸爸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他只是想要舒然的一家能够收留舒佳，不至于她再次流浪在外。

　　最初的无力反抗只是不吃饭，走投无路的人，还要在这些帮过他的人面前维
持他那可怜的自尊。舒然的妈妈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什么都不说，只把他们当
作空气。那一次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舒然的外婆还是不忍心地做好饭端过去，劝他们吃，他
不吃，也不让舒佳吃，舒佳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寒冷饥饿恐惧，不断地
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哪里才会是家。舒佳只是哭，不停不
停地哭，趴在她爸爸的身上，不得不对他所说过的话言听计从。

　　似乎他们的每一次到来，都会让舒然的家彻底天翻地覆，无法安宁。

　　程舒佳只是不满六岁的小孩子。只是个孩子。舒然把自己吃剩下的奶糖偷偷
丢给舒佳，在她爸爸已经熟睡的黄昏，或者在黑暗静悄悄降临的夜晚。舒佳在一
边小声地哭泣。

　　“佳佳，先吃几块糖吧，别让你爸爸看到。”隔着门上的玻璃窗，舒然看到
舒佳踮起脚，望向自己，包在眼底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用力地朝舒然点了点
头。

　　他们的抗争只坚持了一天，一天之后，他给舒佳了几毛钱让她去买点吃的回
来。舒佳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一张饼了。她像宝贝一样放在胸口捧了回来，那
是给她爸爸留下来的，在路上她已经吃了一个了。

　　终于，她爸爸的眼泪流了下来，有点哽咽地说：“佳佳，去给我拿点饭来吧，
剩下的这个饼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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