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童年的过往(16)

　　不再有凄厉的呼救，只剩下了呜呜的哀鸣。生命的最后一刻肺部已经千疮百
孔，心已支离破碎，一个是病情的急剧恶化，一个是精神上的全盘崩溃。吐血，
大口大口地吐血，几乎每干咳一次就会有大团大团的血从指缝中拥挤出去，触目
惊心。

　　程舒然捂住嘴巴，因为恐惧而失声痛哭。

　　这都是什么样的世界，让我们感到如此地绝望。

　　10

　　程舒然靠在墙上望着窗外，旧历年的最后一天，鞭炮声此起彼伏，窗外的小
孩子欢乐地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

　　在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死前痛不欲生，面色苍白，几乎
没有呼吸，后来打了安定静静地睡了过去。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年的年夜饭应该去怎么吃呢。程舒佳回来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更加响亮，
有炫目的烟花盛放在黑色的夜空，格外美丽。高飞牵着她的手，送到家里面，程
舒然的妈妈忙得顾不上这些小孩子们，高飞看到程舒然只是呆呆地抱着双腿学着
之前舒佳的姿势坐在床上。

　　高飞走过去，他看到她在哭泣。

　　“怎么了舒然？为什么要哭，今天可是新年呀。”

　　“是啊姐姐，哭什么啊，今天真是高兴呢，高飞哥哥带我去儿童乐园了，我
还在满是积雪的秋千上面荡了呢。”

　　“荡得有那么高，”她把手举过头顶，又努力地向上踮起脚尖，“这么高，
比这个还要高呢！”

　　舒然怔怔地看着舒佳，张了张口，声音还是没有发出来。高飞拉她起来：
“该放鞭炮了，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呢？”

　　“走，姐姐，我们一起去放鞭炮吧！”

　　程舒佳是那么得开心，几乎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在这样特殊的一天离
自己而去。12点敲钟的时候开始吃年夜饭，舒佳单纯的笑是那天唯一能让人觉得
还是在过年的象征，以至于后来那么多年过去了，程舒佳每每回忆起自己在爸爸
死去的那个夜晚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笑，就愧疚得不行。

　　舒佳痛心，她觉得是自己内心里那么多年不停地诅咒着他死掉灵验了，她痛
恨自己是刽子手还整天想着如果他死掉了那便是自己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

　　程舒佳从此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孤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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