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与女儿共进晚餐

    女儿回来了，她向蓝玉扬一下头，代替了语言的问候。她的书包很重，放在椅
子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蓝玉抓紧做饭，忙到一半，女儿走进厨房，叫道：“饿死了，
快吃饭呀！”她盛了饭菜，看着女儿饥不择食往嘴里送，目光随之温和起来。聪聪
的头发散开了，发出金黄色的光彩，她像她的父亲，有异域人的情调。聪聪的大腿
修长，有段时间天天跑步，差不多跑了半个冬天。女儿吃了一碗，速度就放慢了，
说：“今天老师做一个调查，她说家庭人均收入在300 元以下的站起来。”蓝玉问
：“有人站起来了吗？”“有，两个同学站起来。我的同桌也站起来了。”她问：
“你的同桌？就是那个瘦瘦的女孩子，叫张月梅是不是？”

    英聪说：“对，就是她，她的父亲生病，母亲又下岗了。教师又说500 元以下
的，有八个同学站起来……教师最后说，人均4000元以上的站起来。”蓝玉问：
“有没有人站起来？”女儿似乎觉得她问得奇怪，说：“我站起来了，还有五个同
学也站起来了。”蓝玉明白了：“你说到股票了？”女儿回答：“说了，下课说的。
我对一个同学说，我妈做股票赚钱，不到半年赚了10万，一个月赚了1 万5 千元。”
蓝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股票是最说不准的，账上的钱都不足数，是纸上金贵，
你没有最后离开股市就不能说是你的。”

    吃完饭，英聪就回自己的房间做功课了。蓝玉走进卧室，轻轻掩了门，在镜子
前梳妆打扮，她不知道此时她胸中是柔情多一点，还是激情多，可能两者是一回事。
她吩咐了女儿，就出门了。

    相约在城中公园

    蓝玉来到了他们约定的地点，可是他还没有出现。他是副局长，很多时候身不
由己。

    “你等好一会了吧？”是他的声音，蓝玉急忙转过身，李兆民站在离她一米远
的地方。她说：“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一点没察觉。”“我是从那边小门插过来，
一直走到这里。”蓝玉听出他的话中含着歉意，是为迟到而抱歉。他是一个有教养
的男人。“我等的时间不长。”她有意说得轻松。他比她高半个头，他的气息轻轻
地吹到她的额上，她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了，她不喜欢在接近男人的时候闭上眼
睛。她发觉自己在颤抖。他吻了她的额，又吻了她的唇，他是热烈的，又是有节制
的。蓝玉知足了，至少在目前。

    她感觉到他在黑暗中找她的手，就把自己的手迎上去，碰上了，他把她的手握
在掌心里，她的手有些凉，而他的手却是温暖有力的。她说：“这地方真好，过去
我许多次从外边走过，没想到里边有这么好。”李兆民的话也富有色彩：“是啊，
都市的喧嚣消失了，好像我们来到了天上。”“以后，我们在一起，不再分开，兆
民，你说好吗？”

    他没有接话，但身子突然有细微的颤抖，她察觉了。他们的认识是神奇的，注
定了整个过程不会平淡。现在他们还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起出现，因为他还不是
一个自由人，还是一个官。尽管他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但是他的前妻，省委一个
领导的女儿，早已发过誓，绝不能让他轻松逃走，不叫他仕途断绝，也要叫他声名
狼藉。蓝玉知道他处境维艰，但还是想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她说：“你觉得不能，
是我不好，我们走不到一起……”他感觉到她的深切不安，忙说：“不是的，遇见
你之前，我以为我心早死了，所以，我现在还迷惑，这是不是做梦？”她知道他说
的是真心话，但她为什么总会有莫名的害怕呢？有时做梦，兆民就在眼前，她伸出
手去，突然刮来一阵怪风，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她狂热地想过，这个世界上，上帝
给她的男人只有一个，英小飞不是，兆民才是她需要的，所以稍有异样就会引起她
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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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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