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股市要有动静了

    “你货出得很漂亮。这几天，又买进什么股了？”她说：“西藏明珠。”“什
么？”黄大鲸的身子震了一下：“西藏明珠，你看出它有动静了？”她平静地说：
“它连拉小阴小阳，我看其中有主力在隐蔽活动。”他禁不住摇头：“蓝玉啊，你
眼光真厉害。告诉你，这个股票是我和我朋友做庄的。你什么价买进的？”她想了
想说：“有7 元8 ，7 元9 ，还有8 元，8 元零8 分，均价在7 元9 角5 分。”

    “好厉害，你的成本比我还低，还要我替你抬轿子。”他像是喝彩，又像是讥
嘲，突然压低声音说：“告诉你，蓝玉，咬住它，咬住股市，你会暴富的。想一想，
中国哪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你说它是做生意，却不要你进货出货，海轮装飞机运，
不要向工商税务低头哈腰。那些走红道的，哪个不巴望加官晋级，见了上司就像老
鼠见了猫，这同我通通没有关系。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地方？一块小小的屏幕就是一
个巨大的舞台，你在这里精心布置战局，暗渡陈仓，围魏救赵，借道伐虢，孙子兵
法任你选用，一心一意骗别人。源源不断的钱从这里滚出来，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
吗？”

    蓝玉在心里品他的话，股市上的能人也不少，有谁像他说得这么赤裸裸，但是
听了叫人怪不自在，可是想想，他也没有说错呀。酒喝得差不多了，黄大鲸就起身，
领她到后边，他的两个朋友来了，一个高个子宽肩膀，大鲸说他叫洪放渔，另一个
比较年轻，名字叫赵斐，不过三十来岁，却身子滚圆，印堂放亮，耳垂奇大，腕子
上戴一副佛珠。黄大鲸说他是信佛的。

    他们一起打保龄球，蓝玉对这个不熟练，使足了力气，球滚得还是像温吞水，
击倒的瓶也有限。黄大鲸是玩这个的里手，他选的都是14磅的球，他说球重旋转厉
害，威力大。每次他拿过球就高高擎起，擎过脑袋，停留片刻，就像部落首领出征
前，向神作祷告。掷球的一刹那，他单腿独立，双臂展开，球划出漂亮的弧线，迅
猛地冲向球瓶。他接连打出两个全中。另外两个男人也打得很出色，两个小姐陪着
他们玩，他们每打一个球，两个小姐就欢呼雀跃。

    玩得差不多了，黄大鲸就让她们喝咖啡，男人们进了一间屋子，关紧了门。两
个小姐也识相，知道此时不能烦他们，翘着腿，一边往脸上添妆，一边说话。一个
说，今天我缠住他买了一只钻戒，但还不够大。另一个说：“告诉你，我让他把雷
达手表买下来了。”

    暴富的机密

    蓝玉坐得离她们有一段距离，她想，黄大鲸说要密谋，此刻关紧门在屋里，就
是在密谋？约有一个小时，男人们出来，携她们吃了夜宵，就散伙了。黄大鲸送蓝
玉回家，离家还有百来米，她就让他停下来。她不想直接开到家门口。她道了别，
就往前边走。“等一下。”声音在夜空中很响亮，黄大鲸钻出车子大步向她走上来。
她静静站着等他。“你到西藏明珠涨到18元再出来。”“18元？”她的心怦怦跳，
现在它才8 元多一点。他说：“不错，会让你见到的。”她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刚才你们就商量这个？”

    “不该你问，你就别问。如果洪放渔知道我干了什么，他会撕碎我的。”她问
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摊开手，耸了一下肩，钻进车子，一阵风似地开走了。她想，他的神态已经
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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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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