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又要炒下一个股票了

    边上有一个舞厅，传来悦耳的乐曲声。他说：“去跳一个舞。能同舞蹈大师跳
舞，我十分荣幸。”蓝玉站起来，他们走进舞厅。黄大鲸伸出手，作一个姿势，放
在她腰间。她手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舞步不错，虽然花式不多，但走步很稳。

    “下个星期，我们要炒下一个股票了。”他作一个急停。她也随之弓腿。她心
中一动，却没有问。他们舞步奔放有力，穿过舞池，从一角跳到另一角。原来还有
两对在跳，现在停下来，看着他们。

    “你不想知道吗？”他好似在逗她。突然高抬手，牵着她旋转起来。她转得又
快又飘，她好久没这么高速旋转了，她的心尖急速地颤抖着。他又瞄准一个，又要
狂炒了。是什么股呢？他让她停住，她微微有些喘。

    “你不想知道了？”他又问一遍。“想。什么股？”她心中凉凉辣辣的，仿佛
蛇信子在舔。“05510 苏物贸。”他说得轻，音乐声响，但她听见了。她心中产生
一个强烈的念头，她想不问的，但是没法不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任何人都不
告诉，为什么就告诉我一人？”

    他有一个停顿，而按照节奏是不该停的。接下来，他带着她剧烈地旋转，划过
舞池，他的手紧紧捏住她腰，像要把她捏断一样。借着暗淡的光亮，她看见他的眼
中燃烧着褐色的火焰。她想，他不愿意说，他羞于说出口，不想让这个单音节的词
从他的喉咙里吐出来。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和魔鬼打交道，仅仅是为了股票？似
乎不全是，那证明我的心中也有魔鬼？当心！和魔鬼打交道的女人。

    是不是又一个张家界

    第二天，蓝玉把电脑打到苏物贸，果然有迹象，她不露声色，下了单子，先打
进1 万股。不知为什么，她这次不想让大家知道。约摸过了20分钟，都买到了。这
时股价掉下来，她又趁低买进1 万3 千股。股价很快跳上去，她不追，却在低位挂
了2 万股买盘。

    “蓝玉，你买什么股了？”边上刘雨田似有所发现。“我随便买点。”她轻描
淡写地说。“随便买点？”他不相信，眼睛凑到她的电脑上，“苏物贸。你买苏物
贸了？”

    她没回答，一个屋子的人却都听见了，噼噼啪啪一阵响，屏幕都翻到苏物贸。
有人叫起来：“真的，有收集迹象！”李影从对面发问：“是不是又一个张家界？”

    她苦笑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刘雨田紧逼上来：“又得到可靠消息了？”

    她模棱两可地说：“有一点，但还难说。”“难说？我看不难说吧。”他的金
鱼眼睛在镜片后笑，“你的好处我们都记着，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可不能甩掉
我们啊。”

    屋里的人都笑了，一起动手，开始买苏物贸。刘雨田光顾说话，回头看，价位
已经上去，立时闭嘴，飞快下买单。等到205 室人都买差不多，股价已经上了7 角，
都是给他们抬上去的。一屋人兴高采烈，都讲蓝玉好话，说守着她，就是守着金娃
娃。

    转眼进了6 月，梧桐树的叶子有一个手掌大了，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蓝玉不时
琢磨那个舞，有些进展。关于舞蹈的名字，她也想了好长时候，干脆用一个字，《
绿》。与此同时，英聪的情绪似乎烦躁起来。一天早晨，蓝玉醒来，一看已经7 点
了，英聪还蒙着头在睡觉。她着急了，跳下床，跑过去，推英聪身子，又掀开被子，
硬把她拉起来。英聪睁开眼睛，只说头昏。蓝玉伸手摸她脑门，也不发烧，就说：
“聪聪，妈妈知道你辛苦，可是，高考就在眼前了，这几天是总复习，怎么也要挺
过去啊。”

    英聪也不说话，迷迷糊糊地穿衣。她连忙给她倒洗脸水，英聪吃了半个面包，
摇摇晃晃出门。蓝玉要送她去学校。她坚决不肯，说要送她就不去了。蓝玉只得目
送她骑上自行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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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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