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和女儿的一场对话

    英聪在家中，高考结束了，她要彻底地放松。空调开得大大的，音响在放《心
太软》，她把腿搁在椅子上，在翻一本言情小说。蓝玉走进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
她什么都不愿想，只想静静地躺下。

    暮霭像小偷一般从窗里溜进来，慢慢模糊了屋里景象。《心太软》翻来复去地
放，放了10多遍。英聪叫起来：“妈妈，你还不做饭吗，我饿死了。”她说：“晚
上不做饭了，冰箱里有三明治，有什锦色拉。汤是中午做的，就在炉上，不用热了。”

    她走了出去，英聪已经吃完，腿又搁上椅子，捧着一本时尚杂志在看。蓝玉在
她的对面坐下：“聪聪，你说我们家日子过得好吗？”英聪抬起眼睛又放下去，去
看杂志：“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是问你妈妈炒股票好不好，平时我绞
尽脑汁，吃饭睡觉都不香，一日一日地煎熬，连你高考都没照顾好，这么做好还是
不好？”

    “好。”女儿回答得很干脆。“你说好，好在什么地方？”“你说不好，不好
在什么地方？”蓝玉说：“我刚才已经说了，身心两方面都疲劳。还有，要是输钱
了，会非常难过。你播种了，却颗粒无收，还欠人家粮食。”英聪还在看杂志：
“那么，有没有不输钱的呢？”

    “也有，很少。十个股民中也就一两个。”“那你就做这一两个。要是我，也
会做这一两个。”蓝玉默默地摇头，过一会儿又说：“妈妈觉得对不起你。”英聪
觉得好笑：“有什么对不起的？现代社会，不讲对不起。”

    债主就是黄大鲸

    第二天，蓝玉又去了证券公司，还是没有见到张经理。她朝205 室走去，走到
门口突然停住了，她已经输光了，还来这里干什么？心中又酸又痛。就这时，屋里
冲出一个人来，那人步子迅捷，低着头往前冲，蓝玉躲闪不及，“嘭”地被撞上。
来人硬硬的，就像一根木楔打在她的肋骨上，痛得她咧开嘴。她定睛看，不是别人，
就是李影。李影也认出是她，眉毛拧紧，鼻孔张大，突然叫道：“你撞我干什么？
你哪里不能去，非要横在门口挡我的路？见到妖精了！”

    蓝玉也来气了，分明是你撞我。李影顿时像泼妇一样叫起来：“我不讲道理？
对，不讲道理！跟你这条骚狐狸讲什么道理？你跟人勾结，害得我们好苦，还没有
同你算账呢！”伸出一根指头，长长的指甲像锐利的兵器，一直戳到蓝玉的眼睛前。

    蓝玉恼极了，一下把她的手指打开。她尖声叫道：“好，你打人，你夺了我的
钱，还要害我的命。我同你拼了，两个人扭作一团。恰好丁明从外面走来，立即上
来拉架。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李影拉开。李影蹲下去，呜呜哭开了：”她害得我好
惨，19万啊，这条骚狐狸……“

    丁明说：“你也不能都怪她，是你自己要买的。再说，她也受了巨大损失。”
李影马上把眼泪抹干：“呸，杀了我的头也不相信。她是媒子，在庄家那里拿回扣，
这里作假戏给我们看。”蓝玉知道，现在她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了。干脆沉默。
她走出了大厦，一辆出租车开过，她招一下手，车子停下，她刚往里钻，听到有人
喊她。她转头一看，是阿菊，一边喊一边挥着手，从大厅口向她跑来。她心一惊，
怕又被缠住，急忙钻进去，对司机说：“快开，快开。”

    司机不知出什么事，愣在那里，她使劲拍打防护罩，喊道：“你没有听见？快
开啊。”她几乎要哭出来。司机开动了，疾驰而去。“你到哪里去？”她想不起自
己要到哪里，就说：“你往前开，往前开就行。”她缩在后排一角。这几天发生的
事就像一个个噩梦，在她眼前飘过。赌徒就是这样，你让他发财，你就是他的爹娘。
你让他受损失，你祖宗八代的坟他都恨不得掘开来。70万元从我账上消失了吗？我
已经一无所有了吗……眼泪从她的脸上慢慢滚下来。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啊？冤有头，
债有主。债主就是黄大鲸。她向司机喊道：“到罗马花园去，你知道吗，就在东郊
风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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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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