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李兆民扶贫回来了

    李兆民回来了，扶贫工作结束了。6 个月的农村生活使他比以前更健康了。想
到马上要和日夜思念的蓝玉见面，内心有止不住的颤抖。他的身子里正燃烧着欲望，
这是蓝玉发掘出来的。以前，他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死了，他的婚姻是失败的婚姻，
为了儿子，为了妻子的虚荣，他只有守着它。他胸里只有煤块，湿冷的硬硬的煤块，
埋在地底下，是蓝玉把它开掘出来，并且点燃了它，那是多么美丽的火焰啊，跳着
凤凰一样的舞蹈。

    在山村，他访问了那地区的所有的农民家庭，也走遍了附近山岭。山上荒秃秃
的。长年来掠夺式的采伐，几乎使树木消失殆尽。他走上山顶，坐在一块石头上，
很久很久。下起细雨，他仍坐着没有动。眼光在漾漾雨雾中寻找，太阳出来了，雨
后的山岭有几分秀气。他想，这片山岭都种银杏该有多好，郁郁葱葱一片，绿色的
树阴如海涛一般掀动。而且，银杏的果实、叶子在医药上都很有用，有很大的经济
价值。每次眼前出现成片的银杏树，他就很兴奋。一些农民听了他的话，已经种起
树来了。

    他写信把想法告诉了蓝玉。她立刻回信，说他的工作太有意思了。她在构思一
个舞蹈，就是得了他的启发。舞剧名字叫《绿》，绿是大自然的颜色，和生命息息
相关，绿是最基本的，又是最丰富的。她想了许多名字，没有比绿更好的了，等兆
民回来了，要好好听他谈，一定会丰富她的构思。

    李兆民回到城里已是黄昏，第二天上午，他就带儿子去找他的老同学。老同学
走上来拍拍天逸的肩膀，说：“公子确实英气逼人，不过，你也知道，现在青年人
有几个不想当演员，竞争太激烈了。但这是我们原来讲定的事，明天就上我这里干
起来。等有了机会，就让他上镜头。”

    出了门，儿子很兴奋，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走路，就像是他的兄弟。见了一家
冷饮店，走进去，儿子要了一块大冰砖。他只要了一杯冰水，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吞
吃，他也欣慰。

    下午，他去了单位。局长一见他，忙上来握手，亲自替他倒茶水。让他在沙发
上坐下来，说他扶贫辛苦了，先休息几天。工作嘛，还是原来那摊。

    李兆民喝过茶，问：“福州路的住宅房子造好了吧？”“放心吧，房子造好了，
后天就发钥匙。有你一大套，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局长很想让副手开心，跟着他
干不应有错。“准备装修吧，现在家庭都是一次到位，要花不少钱，你要出点血了
……”他答得有些含糊。这套房他是为妻子要的，是献给离婚的祭品。此刻他不想
让局长知道。

    久别重逢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同蓝玉见面。还是在城中公园，他提前到了，不停地走
来走去。分别6 个月了，她怎么样了，有什么变化，炒股辛苦，没有使她消瘦、憔
悴吗？他心中的思念一阵比一阵紧，走出门，朝那一头望。那排大树中间，出现一
个人，向他走来，那人被月光披着，好似怕寒，缩着身子，那是谁啊，就是她。李
兆民觉得一股血从心底涌上来。蓝玉！他叫着她的名字，低低的，却是急切的，向
前跑。这一刻他是那般幼稚，好像是初恋的少年。

    她也发现了他，加快了步子，两边都伸出了手，急切地握在一起。他们抢着问
话，你好吗，一切都好吗，身体有没有不适？他们只急于问对方，却来不及回答，
他们亲吻了，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李兆民隐隐觉得她有些异样，但没有细辨。他已
经决定了，她已经把他点燃了，他是听从身体和生命的要求，他也要燃烧她，他们
一次又一次亲热，后来他们平静了，在凳子上坐下来。李兆民说：“我把一切都安
排好了，不用多久我就是一个自由人了，局里的房子分给我了，明天就取钥匙，蓝
玉你不会怪我，是吗？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还欠她，还有东西没有还清。这套房子给
她，我心里就轻松了……”她说：“我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我有房子，我们有
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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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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