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一次到蓝玉家里

    “请进啊。”她笑盈盈地说。他进门了，站在客厅中央打量，整个居室安排得
整洁、雅致，显示出她特殊的气韵。墙上挂着一把长剑，他走上去，把剑从鞘中抽
出一段看。

    “我好久不舞剑了。你坐呀，为什么不坐？”她就在他身后，离得很近。他觉
得人真是奇怪，他以为他们见了面，会很快投入，甚至疯得不成样子。可是，他忽
然觉得受了拘束，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气氛控制了他。为什么呢？因为这个环境对他
来说太陌生，一下子不能融洽？他坐下喝一口水。

    他想对她说，他的事这两天可以全部了结，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想了想，却
说了另外的话：“你忙吗，有要紧的事？”她说：“不算忙。是有一件要紧的事，
我奔走了好多地方，同好多人谈，总算谈成了，不，还不能说最后成功。”

    “我祝你成功。”他说得很简捷，觉得这时候追问她不合适。她眼神活泼泼跳
着：“你不是问我编舞吗？我正要问你，我有些事没弄明白呢。”

    于是，李兆民告诉她。那些山上光秃秃的，土松松的，风一吹就扬起来，昏黄
的一片，像有妖怪在作法，把太阳都遮了。第一棵银杏是他种下去的。他买了树秧，
种下了就去挑水，水在山下，路很远还不好走。他挑到山腰走不动了，正在擦汗，
忽然一条手臂从他眼前掠过，担子就滑出去，那人挑了飞一般上山。他看是村里一
个小伙子，忙喊着跟上去。却听头顶上一个老人颤巍巍对人喊：“你们还愣着干什
么？”不过一会儿，山下一支队伍似长龙一般上来了，有人挑水，有人拿盆端水，
还有两人抬的，眼前一片水的闪光，叮叮当当，是水的声响，也是人的笑声。“

    蓝玉听入神了，说：“这个场面真动人。”已经起身，轻轻一跨步，弯下纤纤
的腰，仿佛已在清冽的水潭边，随即伸下手，便是浸在水中，又抖抖地提起，她的
手臂长，做得很美，提过腰，提过胸，过头顶把手臂打开，一直柔和地抖，似乎真
有水珠滴下来。她转头问他：“你看，这个动作可好？”

    他笑了笑，说：“想法不很新，但你做得不错。”她说：“你不要急，我再想
想。”

    失魂落魄为股票

    电话铃突然响了，她忙跑过去，抓起来，冲着话筒说：“是丁明吗，我就等着
你的消息……怎么样了？”李兆民意识到这电话对她非同寻常。一道兴奋的光亮从
她脸上透出来，可是，神色马上变得紧张，“什么，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了，脸上的光亮暗下去，好一会儿没有声音，突然又喊起来，“不，不，你们不能
这样对我……不能啊……”她的脸扭歪了，李兆民从没见过她这般神情，不由捏住
了她另一只悬空的手。她没有一点反应，对着话筒说：“请你再求求他，给我一个
机会，只借15万元，年息百分之二十。我一定能偿还。我有能力赢回来……这是救
人命啊……他还是不同意？我抵押，就把我的房子抵押给他。还不行……”

    话筒从她手中掉下来，她往后倒去，李兆民忙上前扶住她问：“你不舒服？”
她闭紧眼睛，脸上已是一片灰白，他给她喂了一点水。她缓缓睁开眼来，说：“我
请丁明替我货款，我费尽口舌，一遍一遍同人说，我有能力扳本，我懂股市，懂技
术指标，这次失败完全是受骗，只要有15万元，我就能重新崛起，……有人答应了，
可临时又变卦了……”李兆民恳切地说：“蓝玉，你就不要再炒股，不要再投机了，
好吗？”她无力地摇头：“不可能了，我一脚跨进去了，出不来了……兆民，你告
诉我，人的一生，是不是注定要被毁几次的？”她被自己的情绪激动了，苍白的脸
重新涌上血色，她的手捏住他的臂膀，越捏越紧，要扣到他的肉里去，却一点没意
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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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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