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切在意料之外

    李兆民几乎是用冲锋的速度在赶路，冲上斜坡，又从岗上冲下来。路又湿又滑，
有时他站脚不稳，几乎从岗上滚下来。脑子里不断地转，此刻天逸在哪里？他进罗
马花园了吗？千万不能进啊。我能不能赶在8 点之前拦住他？现在几点了？他没有
带表，英聪身上也没有表。

    他尽一个中年人可能有的力量在疾跑，整整一天，除了咬过一个干面包，肚里
再也没有进过食，他又饥又渴，但这都不能影响他丝毫。英聪落在后面了，他不得
不停下，跑回去接她。她身上全是泥和水。“天逸赶到罗马花园了吧，他可能早赶
到了。”她现在已经非常信任李兆民了。

    “我们快走。”他拉她一把，就往前冲。跑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又是一个人
了，英聪在后边喊。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我跑不动了……”她气喘吁吁地说。
他说：“你在这等着，我先走。拦住了天逸，再来接你。”

    “不，不要扔下我，”她看看周围林子，好像里边潜伏着凶猛的动物，不由朝
李兆民挨近些。前面泛出一片亮光，那就是罗马花园了。他心中一动，回头对英聪
喊：“快走，马上到了。”

    他跳下一个土墩，是公路了。在公路上跑轻快多了，边上有一条岔路，形成一
个十字路口，他刚跑过路口，岔路上突然亮出一道灯光，是一辆卡车开来了。他回
头，雪亮的灯光中出现了英聪，不知为什么，她愣住了，要往前，却又往后。他想，
她是跑不动了，又突然受了惊吓。然而卡车却没有丝毫减速，从上面冲下来。

    “叔叔！……”她的叫声撕开了潮湿的黑蓝的空气。

    李兆民翻身冲上去，嘴里喊着天逸，聪聪……司机是个小伙子，今天往罗马花
园的商场送了货，因为下雨，被朋友拉住吃饭，朋友拿出了酒，本来他不想喝，但
那酒太香了。直到左前车轮离英聪只有三米时，他才发现她，他心慌意乱，连忙踩
刹闸，居然踩偏了，等他第二次踩，才刹住车。他慌得不行，心里叫菩萨。他爬下
车来，让他惊奇的是，刚才车灯照见的是一个女孩子，现在倒在轮子前的却是一个
男人。

    我们的戏演完了

    5 天之后，蓝玉回到罗马花园5 号。她是回来了结一些事，然后离开，再也不
会进罗马花园。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翻开枕头，一眼看见了藏刀，这是李兆
民送给她的，可以说她和他的相识，前前后后，都同这把刀有联系。她握住藏刀，
心中有说不尽的伤感。

    黄大鲸进来了，她悄悄把刀重新压在枕头下。“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我盼
你回来，可以说是望眼欲穿。”他很注意她的神色。“好了，回来就好。风波过去
了，我们大家都受了惊吓。现在，你女儿平安无事，回到你身边来了。”

    她把东西都放进一只橘黄色的旅行包里，就差那把刀了。他转到她正面，眼睛
对着她：“现在你可以振作起来了，我们做庄的那只股走势很漂亮，散户都跟上来
了，现在是13元，我们要把它做到25元。你要狠狠赚一笔。”

    蓝玉说：“我们的戏演完了。我该走了。”

    黄大鲸的脸阴下来：“耍什么孩子脾气。”“还要我讲难听的话？”他脸朝着
天花板，又转向她：“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这不是我的错，尽管我早就猜到这里
有名堂，但还是想让他拿了钱走。花钱消灾嘛。这是你的钱，我没有权利干涉。只
是因为后来事情闹大了，闹得不可收拾了，而且，都是发生在花园里，我脱不了干
系，才报了警。”他走上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肩，用沉郁动听的声音说，“好了，
噩梦过去了，看看，外面阳光多好。”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抹在花园里，雕塑灿灿发亮，池子里喷出晶莹的水线，
鸟在树梢上叫。她说：“把手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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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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