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初次下访(5)

　　余光荣看到院子里的一切，叹了口气说：" 这个张老虎，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真是可怜！"

　　魏柏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自从进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魏柏兴的
心里一直都是酸酸的。他心里在想，如果没有三年前发生的那一切，这个小院子
里该会多么地有生气啊，男耕女织，犬吠鸡鸣，炊烟袅袅，孩子满院子跑。他还
想到，张老虎的儿子如果活着，他们一家人该是多么幸福啊！想到这里，张老虎
在北京立交桥下给他下跪的情景，又在魏柏兴眼前不停地晃动起来。

　　申富贵看出了魏柏兴情绪的变化，就低声说道：" 看来，张老虎有一阵子没
有回来过了。"

　　魏柏兴问余光荣：" 上次在北京，张老虎不是答应好要回家的吗？"

　　" 是啊，他说要坐咱县的大巴回来的，咱们不是还让司机把他送到了长途车
站吗？" 余光荣答道。

　　魏柏兴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申富贵说：" 你联系一下他们村长，看他在不
在，我们到村长家去问问情况。"

　　说着，几个人就离开了张老虎家的小院，往村子里走去。

　　正走着，迎面有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往这边走来。申富贵忙迎上去问道
：" 大嫂，请问村长家怎么走啊？"

　　那个妇女看了看申富贵，又看了看一旁的魏柏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那个小男孩却抢着答道：" 村长不在家，去兰城县洗浴中心洗澡去了。"

　　那个妇女急忙抬脚踹了一下那个小男孩：" 小屁孩你懂什么！别瞎说！"

　　男孩捂着被踹的屁股争辩道：" 我没瞎说，我刚才看见村长跟派出所的王警
察走了，我听见他们说要到兰城县去洗澡。"

　　那个妇女听了，又要去踹男孩。男孩赶紧跑开了，那个妇女还要去追。

　　申富贵劝住那个妇女说：" 大嫂，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了。问您个事情，我们
是县里来的，想找一下咱们村长，村长家怎么走啊？"

　　那个妇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申富贵，好像有什么顾虑，说道：" 别听孩子
瞎说，村长不是去兰城洗澡了，是去乡里办事了。"

　　申富贵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魏柏兴走了过来，问那个妇女：" 那你最近见过
张老虎吗？"

　　那个妇女答道：" 没有，我好多天没见过他了，这几年他老是到外边上访，
很少回家，家里又没人，我们也很难看见他的。"

　　这时，那个小男孩又跑了过来，大声说道：" 对了对了，前两天我看见张老
鼠了，那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们看见他了。"

　　那个妇女又训斥孩子：" 你胡说什么？你知道谁是张老虎啊？"

　　小男孩委屈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他儿子被杀那个张老鼠吗？我们
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他是个精神病，喊他张老鼠。"

　　童言无忌。从孩子的话里可以看出来，张老虎虽然不常回家，但他的名气并
不小。只是在众人的眼中，他已经不是张老虎了，而是变成了老鼠，变成了神经
病。魏柏兴心里隐隐作痛，张老虎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晃动得愈加厉害。

　　那个妇女又要抬脚去踹小男孩，魏柏兴忙拦住她：" 大嫂，您别生孩子的气，
麻烦您告诉我，张老虎在村子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那个妇女依旧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柏兴，才回答说：" 他没有什么亲人，他
儿子死了，他老婆两年前就跟人家跑了。" 说到这里，那个妇女还叹了口气："
唉，张老虎命不好啊。"

　　" 那他没有什么亲戚吗？" 魏柏兴接着问道。

　　" 原来倒是有几家亲戚，可这几年也没见走动了。他家现在这个样子，他自
己又长年不在家，谁还愿意跟他来往呀？" 那个妇女好像对张老虎也很不满。

　　魏柏兴知道，这个妇女的话说得实在。古话说，"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
山有远亲" ，像张老虎这样的，不仅处在偏远的乡村，还穷得叮当响，自己的老
婆都受不了跟别人跑了，其他的亲戚就更躲得远远的了。这也怪不得别人，世态
炎凉，优胜劣汰，乃是自然法则。

　　魏柏兴心底涌起一股子凉意。人啊，只有自己日子过好了，才会有亲戚、有
朋友，自己如果垮掉了，也别指望所谓的亲戚朋友来关心你。所以，无论什么时
候，发展自己、壮大自己才是硬道理。但是，张老虎明白这个道理吗？显然他不
明白。可是，面对人生如此大的变故和悲剧，他就是明白这个道理，又能怎么样
呢？魏柏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己所能帮助张老虎，让他尽快过上正常人的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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