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初长,父母奔忙
梁思睿就要初中毕业了,十年寒窗转瞬即逝,前路在何方?她有些迷茫,有些
惆怅。
八十年代末期,考上国家指标的中专乃属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功名。那些年头,
进了中专深造,就等于拿到了一份“国家粮”。她在校成绩算可以,拔不了尖也出
不了十名以外,但是要考取一个中专学校希望渺茫。要实现这个愿望,只能寄希望
于父亲了。
父亲当过兵,虽然自己没有混出什么名堂,可有几个战友在市里省里混得有点
头脸。战友之间虽说偶有书信往来,但是真正的亲密交流也甚少,时空阻隔着昔日
的友情。这回,为了女儿的前途,父亲踏上了赶往省里的列车。
父亲在熟悉的咔嗒咔嗒的火车运行声中,沉默着,沉思着。多年不见的战友如
今身居要位,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念旧情而出手相助。但想想以前在同一个连队,混
得老铁老铁的,感觉到希望还是挺大的。
“刘处长,好久不见啊!”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敲开了刘水长的家门。开门的
正是多年不见老战友。“什么处长啊,梁子,你还是叫我水水吧。”刘处长马上纠
正了修善对他的称呼。怎么说呢,在部队那都是铁哥们的,整天都是梁子水水叫的
蛮亲切的。
他见身居处长的刘水长还是以前那个水水,不显一点儿官架子。一直打鼓的心,
突然踏实了许多。带着一身土气,他掏出家里带来的一些腌菜和臭豆腐。这是水水
以前爱吃的。
刘处长一见他带来的特别手信,直呼:“好好好,我就爱吃你家乡的这个味儿
啊! ”不知道是怀念旧日的那股生活味道,还是闻腻了鱼腥肉味,想拿这个玩意掏
掏肠子。刘处长是真的从内心里喜欢这土制食品。
一看好友如同昔日那么亲切,他也开口谈自己这次进城的愿望。
刘处长听后仰头大笑,拍了拍修善的大腿说:“就这事,还不简单啊。你进城
来是好事啊,我们可以见见面,挺好的。但是你要说特意进城来说女儿的事,那可
是小题大做了。”
修善听罢自然格外兴奋,说:“那全仰仗水水你了啊。我这就算是踏实了。”
聊着聊着,快到晚餐时分了。他随同刘处长一家三口来到好而鲜海鲜酒楼。
吃品尝着鲜嫩的龙虾,喝着海参炖盅,他甜在嘴里美在心里。为自己闺女找了
个好方向,倍感欣慰。酒席间,尽情畅饮,两人似乎回到从前的军营。
他从乡下带来的是咸菜,从城里带回去的是令人振奋的喜讯。这是一个怎么掐
算都属于高回报之旅。在回家的列车上,他彻底踏实了。刘处长的那句话让他久久
难以平静:“我会跟市计委的打声招呼,叫他们去教委那里通通气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分数能够过线,稍微运作一下就可以了。也就是一句话的问题。他们要批指标
还等着找我。”
他这趟访友之行,算是吃了个定心丸。
思睿按照父亲之意,报考了本市农校。这是一所热门学校,尖子生都往这里钻。
要不是父亲在省里有人,她打死也不会去报考一个大家削尖脑袋往里钻的热门学校。
报名后,她全力复习。她住校三年了,都是周六下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那
时学校是五天半制度。母亲张新凤踏实肯干,人也善良,为了三个子女的成长,她
倾尽心血,日夜劳作。让她感到最幸福的就是,自己嫁给了一个健康开朗的退伍军
人。盼望女儿考出好成绩,母亲开始为女儿送菜,加强营养。
在初中住校,那很艰苦。思睿每逢周日下午带着一盅压得很结实的咸菜。这就
是在校一日三顿的菜肴。大家都是这样。学校门口每顿都有临近的阿姨在买煮好的
冬瓜汤、炒青菜之类的农家供应。
思睿家境一般,每周上学的时候,父母也就是给几毛钱。一周能有一两次这样
的加餐就算不错了。母亲勤快,家里种了很多青菜。在农村里,谁都不用买青菜,
都是自给自足。母亲开始每逢周二周四上午把炒好的青菜送到五公里的外的学校里。
一次送两大口盅,管吃两餐。这自然也让舍友沾光了。思睿的母亲成了舍友最受欢
迎的尊贵来宾。
母亲不计疲劳,不怕厌倦。那辆带载重货架的二十六寸永久自行车是她的座骑。
父亲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他支持妻子的不懈努力,更祈祷女儿能够进入
分数线。毕竟,只有入围了,才有运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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