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我叫她苏姐(3)

　　当我冲进24号302 室时，穿着睡衣的江苏春正在喝酒，一脸的醉眼蒙松，屋
子里干净整洁，没什么不正常的，我松了一口气。

　　她正在一杯又一杯地往嘴巴里送酒，人这样喝酒是纯粹自己要把自己喝醉。

　　" 谁刺激了你？究竟是谁？老板吗？" 我按住她的杯子，想不到她力气比我
大，用力一推，那酒差点就泼到我身上，气得我恨恨的。

　　" 大清早的，你就不能正常点？把我吓死了，不就是甩了一个老而糟的男人
吗？难道你还在意在个？" 我怪她。

　　" 我爸来过了。他说是本着为我一生负责的原则，叫我回家，结婚去。我把
他赶回老家去了。小绿，你知道吗？老头子是哭着走的。" 苏姐的眼泪大颗大颗
的往下掉，" 他为我找了个男朋友，还不到三十，听说很老实。" 她从桌子上拿
了张照片扔给我。

　　不看我也知道，苏北那儿的男人，老实得过分，没点志气，这其实也不是最
要紧的，那儿的男人还有打女人的优良传统，而且打成习惯了。老实人的皮相下
往往有一股邪火，要是知道了苏姐的过去，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 我是很想结婚，女人到我这年纪，不结婚说不过去。" 她打了一个饱呃。

　　" 你就别喝了，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喝！" 我抢下她的酒瓶。

　　" 那就不喝，小绿不喜欢我就不喝。" 她拉住我的胳膊。

　　" 我太想结婚了，可是小绿，结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除了钱，还要有感
情，可是这两样东西都很难多得让人满足，有时候不是偷偷溜掉就是保管不善变
质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男女间的纠葛往往是这样：许多男人都只有战术却没有战略，而女
人呐，又空有战略，没有战术。

　　江苏春的处境就像某像诗人说的：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现在我的任务不是说话，而是倾听，这时候的江苏春最需要诉说。

　　" 现在我有钱了，为什么还找不到结婚对象呢？为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

　　" 有钱难道就有一切吗？苏姐到现在你怎么还整不明白呢？" 我说。

　　" 你也别不平衡了，比起那些心里憋气脸蛋一穷二白被老公无情抛弃的女人，
你真是幸福多了，从前你不等于是别人种好了桃树，长出了鲜美的桃子，你就下
山来摘了？"

　　我的话说得太重了，有点嫌恶她的味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喜欢别
人看透我的内心。

　　她仿佛没听到我的话，或许她不介意。

　　" 小绿，我不是个好女人，我会没有好报的。" 她开始呜呜地哭，身体止不
住地往椅子下面滑，我只好上前扯住她，她就顺势倒在我的肩上，伸开双臂抱住
了我，我要是手松她就会摔倒，我很为难，只好双手抱住她的腰。她忽然勾住我
的脖子，哭得更凶了。

　　" 我不是个好女人，小绿……" 她的嘴巴里喷出浑浊的酒气。

　　我耐心地劝说：" 谁说的？你善良又温柔，漂亮又能干，你哪儿不好了？我
看你处处都好。"

　　她摇摇头，惨笑：" 小绿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很贫寒的家庭，有父母，有妹
妹，只是同父异母，他们对我不是不好，好到生分，好到仿佛亏欠了我，每次我
做了错事都是妹妹挨打挨骂，好几次继母对妹妹又打又骂的，我受不了……"

　　我知道，指桑骂槐一词就是这样来的。

　　" 后来跑到上海，我曾经交往过很多男人并从他们身上攫取利益。因为穷怕
了，自己又没有什么真实的本事，只除了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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