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随着气温的逐渐降低，在夜里出游的人也少了，贪图享乐的都市男女，
早早地躲进屋子，关上门窗抵御寒风的侵袭。因为天晴的缘故，夜空并不显得阴
沉，有星有月的夜晚还是挺有诗意的。秦如兰打开窗户向外遥望时，不经意地欣
赏到了冬日的夜景，星光、月光、灯光相映成趣，虽然美，却难免给人凄冷之感。
她不由感慨地叹了叹气，突然想起了秦观的一首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
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多言不由衷的话呀，亏他写得出
来？”秦如兰对与她同姓的大诗人嗤之以鼻，在她看来相爱的两个人是不可以有
片刻分离的，远距离的爱不是真爱，最终会维持不去的。爱一个人就会渴望和他
观赏同一道风景，呼吸同一缕空气，承担同一场风雨……
然而，此时的夜景并没有江松陪同她一起观赏，她呼吸着的空气也不是
江松呼吸过的那一缕，至于风雨嘛，似乎还没有共同承担过……秦如兰既遗憾又
无奈地笑了笑，现实总是和理想有差距的。尽管她深爱着江松，相信江松也同样
深爱着她，但他们在婚后彼此厮守的时间反倒不如婚前多了。也许，近距离的接
触多了，真的会让人心理疲惫，让人感到厌倦。
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江松迟迟未归。秦如兰打电话给他，却总是关机，
情急之下，她还曾打电话去问兴兴公司值班的人员，对方却支支唔唔的，说不知
道江松去哪了。秦如兰已经空等了大半夜，已经探出头去看了无数回，江松却没
有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情越来越焦虑。秦如兰并不怀疑江松的忠诚，认为江松
不会背着自己到外面花天酒地，这样的迟归很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她却无法
判断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意外，让江松如此反常，一种无助感紧紧地笼罩在了秦
如兰的心头……
当江松满身酒气地回到秦如兰身边时，秦如兰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江
松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让她猛然清醒过来，她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时针正指在3
上。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和朋友去喝酒也要打个电话来呀！害得我一直
没睡着觉呢，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秦如兰揉了揉眼睛说。
江松将身子重重地甩在床上，背对着秦如兰，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江松的冷淡让秦如兰睡意全消，她坐了起来，摇了摇江
松的胳膊问，“出什么事了吗？”
“别烦我！”江松用力地甩开秦如兰的手。
“你疯了！”秦如兰莫明其妙地说，“一整夜不回家，回来后还对我发
脾气，你也太过份了吧！”
“我过份吗？比我过份的人多的是！”江松硬梆梆地顶了一句。其实他
并不生秦如兰的气，他也知道自己丢掉工作和秦如兰没有直接关系，可秦如兰毕
竟是个诱因。所以江松很自然地把他在外面所受的打击，全都嫁接给了秦如兰。
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江松从没用这样的口气和秦如兰说过话，这破天荒的头一
遭让秦如兰觉得很委屈。她又不擅长吵架，不懂得怎样在气势上压倒江松，只好
静坐在一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掉起了眼泪。而江松却因为不胜酒力，昏昏
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只剩下秦如兰独自清醒地呆坐在凌晨时分寂静的屋子里，心
绪不宁地倾听江松时急时缓的鼾声。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徐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死缠着不放地问
：“如兰，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没睡觉吗？”
秦如兰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没什么，昨天江松和朋友去喝酒，
回来得很晚，我一直等他，所以没有睡好。”
“那家伙真是欠扁！”徐静打抱不平地说，“居然敢怠慢我们的‘小百
合’！下次他要是出去喝酒，你也跟着他一起去，看他好意思那么晚回来吗？”
秦如兰揉了揉徐静一头俏丽的短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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