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一直到了元旦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准备开席了,魏小蒙的妈妈,也就是我小
姨子还没有到。
因为在深圳没什么朋友,一共只摆了四桌,张小萌穿着件红色小礼服,外面罩
了件大衣,焦急地催促着她爸:小蒙她妈怎么还没来呀?
快了,快了。她爸一边看着手表:她们那工厂要赶货,所以今天还在加班,哎,
我给她打了电话,已经动身了,估计快到了。你和高然先去招呼客人吧,小蒙我来
看着。
我赶紧找了酒店的经理让他们推迟上菜,为此有几个哥们怨声道:哎,都快饿
死了,还等谁呀?
有人起哄道:肯定是重要人物,所以要最后出场嘛。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张小萌他爸的手机响了,他赶紧站起来:一定是小雪来
了,我去接她,叫他们先上菜,先上菜。
张小萌拦住他:哎爸,我去吧。
我去我去。她爸拿着手机,抱上魏小蒙赶紧往外走。
他们进来的时候,因为姗姗来迟,所有的宾客都转过头行着注目礼。我和张小
萌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充满了兴趣,双双把目光投了过去。
卫雪!!!
是你?!!她看到我,惊叫起来。
张小萌脖子都伸直了:你们认识?
不!!!卫雪尖叫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张小萌和她爸一齐追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我联想到张小萌她爸之前说的种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其实,你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她姓魏,而不是卫,我竟然连她的姓都没有弄清!
由此可见,网络害死人。
二零零八年来临的那个晚上,深圳前所未有的冷。
我们,我,张小萌,张小萌她爸,魏雪,魏小蒙,我们坐在我家的客厅里,外
面的风呜呜的吹着,灯光开得很足,可是还是显得那样的诡异与凄凉,风打在窗户
上,发出“得得得”的碰击声,像一个个孤魂野鬼在哭诉。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在静静的倾听着风的哭诉。
到了十二点,魏小蒙首先熬不住了,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魏雪一直在流泪,好像几辈子都流不完似的。
她爸阴沉着一张脸,好像时刻都有塌下来的可能。
张小萌脸色平静得可怕,仔细观察之下,可以看出她连眼珠都没有动过一下。
我站起来,准备去卧室拿床被子给魏小蒙盖上。
她爸跟着站起来:你去哪?!
我指了指魏小蒙:我去给他拿床被子。
他是你儿子!混帐!他咆哮完,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卫雪哭得更厉害了:爸!您别打他!都怪我自己不好,您别打他!爸!
她爸慢慢的坐了下来,接着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呀?!都是我造
的孽呀!
只有张小萌仍旧平静的坐在那儿,完全置身事外一般,不为魏雪父女的哭声所
动。
我恐慌地看着她,走过去摇着她的肩膀:张小萌,张小萌!
她站了起来,目光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我去拿被子。
她说:真冷啊。
她说:高然,我都快冻僵了。
她说:选这个日子结婚真是不好。
她摸了摸脸,似乎要把冻掉的下巴接上去一般给我看:你瞧,我真的冻僵了。
说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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