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也有过切肤之痛
后来我才知道,张小萌那天反应之所以那么激烈,是因为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
候就离了婚,她爸在她妈怀孕期间就在外头有了个女人,而且瞒到那个女人的孩子
都快生了瞒不住了才和她妈摊牌。张小萌那时候还不到半岁,她妈一怒之下连赡养
费都不要了,从此和她爸老死不相往来,还跑到公安局把她的名字都改了随她姓张,
也不准她和她爸往来。
那时候孩子们总笑她是没爸的孩子,张小萌一急了就跑回去问她妈,她妈对她
爸恨得咬牙切齿,于是就添油加醋地把她爸如何如何负心于她们娘儿俩的事儿给她
说了。但毕竟骨子里还是流着那男人的血,张小萌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儿,小时候跟
男孩子似的她妈跟她说什么基本就过过耳,一直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她长大了上学后她爸曾跑到学校去偷偷见过她两次,告诉她新阿姨给她生了个
妹妹,给了她点儿钱,她瞒着她妈买了一套磨了好久都没要到的《西游记》连环画
儿,剩下的都特义气的买了花生豆儿请小朋友们吃,那时她就觉得她爸其实也挺亲
的。后来估计新阿姨管得严,生活也比较窘迫,渐渐地就断了往来。
那套《西游记》至今还被张小萌压在箱子底下珍藏着,似乎总想留下点儿关于
她爸的记忆。当然,这是后话。
至于那天,我们就这样儿站在门口,张小萌哭得稀里哗啦的,全身重量都支撑
在我身上,我背都有点儿发麻了,只好说:咱们能坐下再哭吗?
她这才放开我,擦了擦眼泪,又冲我叱道:谁让你惹人家哭了?
我看着她有点儿哭笑不得: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
不起人民,对不起张小萌,行了吧?!求您了,姑奶奶,再别哭了。你这么一哭,
我心都颤了。
张小萌这才破涕为笑:不行,态度不够诚恳,去,给组织倒杯水来,组织上再
看要不要原谅你。
喳!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找杯子给张小萌倒了杯水。
兴许是刚才又哭又骂的真渴了,张小萌咕嘟咕嘟一口气全给灌下去了:再给来
一杯。
我连忙又倒了一杯。那时候我就发现张小萌还有一特点——特能灌水,我不知
道她那么个小身板儿那么多水灌下去都搁哪放着了,看着她把第二杯水又倒进去了
一半:还要吗?
不要了。昨儿晚上没睡好,我要再去睡一会儿了。你要是不回去呢,就自便吧。
说着她已经走到床边儿了。
我能陪你睡一会儿吗?
滚!
那我真滚了啊。
哎——看在你对组织这么忠心的份儿上,分你三分之一的床睡一会儿吧——我
可警告你,不许胡思乱想!
喳!昨天就没睡好,折腾了一上午还真是又困又乏,我乖乖的躺到床边儿上,
挨着张小萌的那只大布熊睡下了。
那个周末的上午,一个二十八岁的大龄男青年和一个失恋的姑娘就这样莫名其
妙的躺在了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只大布熊。
对于她刚才的一反常态,我还是存在着一点儿疑问,不过我没问,也不想问。
张小萌的床上散发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在这种香味儿中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你猜我梦到谁了?卫雪,她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面目清晰得像
级了张小萌,咧着嘴哇哇地哭,哭得我心都碎了。我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出了一
身冷汗,转身看到张小萌侧着身子缩成一团儿,睡得很死,嘴角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流到了枕头上,梦到好吃的了吧,可还是习惯性皱着眉头。
我心里忽然莫名的痛起来,觉得该对这姑娘好一点儿。于是我爬起来轻手轻脚
替她收拾了一下房间。拖了两遍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鞋子整齐地放到了鞋架上,
又在茶几上柜子上厨房里收拾了两大包垃圾给提到楼下倒了。回来时路过超市,想
想又买了点儿牛奶鸡蛋和苹果放进冰箱里。
做完这些,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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