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了
张小萌孜孜不倦的往我的冰箱里塞满了食物,而且大部分是需要加工的,她不
在的时候,我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清理掉那些快要烂掉的西红柿,打焉的青菜,还有
一小块儿冻了一个星期的豆腐。
她还喜欢按照她的审美方式改变了我房间的格局,弄得我总是找不着我的东西
;把我的电脑桌摆到了客房,买了一张小梳妆台取代了电脑桌的位置,上面堆满了
她的瓶瓶罐罐儿,有事没事儿也往我脸上抹点儿,美其名曰保养。
她甚至把她家里的东西隔三岔五的往我这儿搬,有衣服,鞋子,化妆品,一块
小地毯儿,有一次她还把放在她们家餐桌上的那个大花瓶儿抱了过来:你连塑料花
儿都没给人家买过一支!她冲我嚷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混到一张床上去了。你看
着办吧,花瓶儿我是拿来了,你要是不给我买呢,我就在里面腌咸菜!
所以有一天在她做饭吩咐我下去买葱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一把百合回来。
她假惺惺地做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接过去,喜滋滋的插进了那个花瓶里,倒了点
儿水:嗯,这才有点儿生气嘛。她满意的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总算有点儿像家的
感觉了。
我站在一边无奈地看着她:有你这黄脸婆往这儿一站就够像了,还非得买束花
儿,做了黄脸婆也不知道勤俭持家,光这一束花儿就够买一百把小葱的了。
她用惋惜的眼光瞅着那盆花儿:唉,想当年,人家也是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祖
国花骨朵儿,怎么偏偏插到了你这坨臭狗屎上给糟塌成一满身葱味儿的黄脸婆呢,
好歹也要配一个这样儿的花瓶儿,摆在这桌儿上叫人欣赏呀。
老婆子,醒醒吧!孙子又在哭了,恐怕是尿床了,还不快去给换尿布去!
她色眯眯的凑过来:老头子,晚上也把你那鸟儿拿出来溜溜啊。一天到晚关在
笼子里,非憋坏了不可。
我倒是想啊,不过老在一个地方溜烦了,能换点儿别的地方吗?
那有什么问题!晚点儿楼下的那条母松狮也该出来透透气儿了,要不然我把咱
刚买的那包牛肉干儿当做见面礼,去搭讪搭讪?哎我跟你说,那松狮可漂亮了,要
不咱们也养条狗吧,省得我一天到晚看着你那张臭脸!
哎,我那给咱孙子当尿布的汗背心儿,还能洗洗再穿吗?还有啊,下次给他煮
米糊糊多放点儿水,省得又没米下锅了!
你这人!真没劲儿!她甩给我一个卫生眼:一点儿生活情趣也没有,真不知道
我怎么能忍受你这么久的。
那个夏天热得让人心浮气燥,食欲迅速减退,每次我们在一起,除了吃和睡,
连作爱都嫌没劲儿,空下的大部分时间,就是无休止斗嘴,越刻薄越往哪儿说,越
打击对方越过瘾儿。虽然这也算是一种消遣,但斗完后一想想,心里却是无尽的空
虚。
有时候我看着她用个大夹子别着头发,穿着个大T 恤趿着人字拖在家里晃来晃
去瞎忙活,忽然觉得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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