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毁灭的对抗
我放开她的手,从地上捡起了被子,帮她盖上。好一会儿,夜静得可怕。然后
她侧过身去,背对着我,慢慢地蜷缩成一团。我从背后扳过她的身子,按到了胸前,
所幸她折腾累了,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弄着,我又把手枕到她头下,觉得这个睡姿会
让她比较舒适点儿,她终于沉沉睡去。
后半夜我睡得极不安稳,一只手被张小萌压得又酸又麻,又不敢轻举妄动,生
怕吵醒她还免不了折腾一番。
我不知该怎样叫她摆脱这种状态,恢复先前的正常。或许她本来就不正常,就
像她日记中所写的“中庸却不甘平庸,有小聪明却缺乏大智慧,苟且偷生却又不能
随波逐流,相信有真情却不相信人,是我们致命的伤。”
她根本不相信我,当然,也许是我过去的种种叫她没法相信。对她来说,她妈
妈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根弦,就像她说的,在这个城市里不管怎么营营役役,想
到还可以回家,想到家里还有亲人,在漫长的时光中总还能用自欺欺人的调侃去妥
协。现在,这根弦也断了,她一下陷入了无底的深渊,而且拒绝了任何外援,孤独
而绝决地同自己也同这个世界做着抗争。
这种充满了毁灭性的对抗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却徒劳无力。
有时候她做好饭会习惯性的朝里屋喊着:妈,吃饭了!
做的菜也都不像过去那样又辛又辣,都是以清淡为主。
吃着吃着会突然头也不抬地夹一筷子菜到我碗里:妈,多吃点儿这个!
睡到半夜仍会忽然惊醒过来:妈,该吃药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迷迷糊糊地走到另一个房间去望一眼,然后无力的低下
头来,几乎都低到了胸前。
有一天晚上我加了会儿班,回到家看到她把做好的饭菜摆在餐桌上,早就凉了,
人已经不在了,手机也没带,我忙跑下楼去找,跑到小区门口一问保安好像没出去,
只好又折回来,在小区花园里发现她穿了披了件白色的外套,痴痴呆呆的唤着二多,
人像踩着云端一样轻飘飘的径直飘过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活脱脱一个女鬼。我冲过
去一把拉住她,忍不住咆哮起来:二多还在家里!
她抬头扫了我一眼,淡淡的答了一声:哦。
我气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走到楼下发现她依旧麻木地叫着二多。这一回,
我直接把她拉回家按倒在沙发上,几把扯掉她的衣裳,几乎是凶猛的在她身上乱摸
乱咬一气,在这种混乱中,居然硬了。我按住她的抵抗,卯足了劲一口气长驱直入。
她痛得惊呼一声,两颗眼泪应声滑落。
这是她回来以后,我第一次看见她流眼泪。
我捧住她的脸,吮吸着这些咸涩的液体。慢慢的,眼泪似乎越来越多,而且没
有止尽。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样反倒叫我觉得安慰点儿了,总算会哭了。
可是她这一哭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整整嚎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直到没
了一点力气,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着。我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储藏的能量竟然
可以一次有那么多的泪水可以流,像深圳每年的那段雨季,没完没了。而且我还担
心由此她身体的水份会过度流失,哭完这一次,至少又要瘦两斤。
事实上当我抱着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果然比过去轻了很多,像只瘦弱的猫,
怯生生的任我把她放到了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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