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如何是好(2)

　　转眼，邻居搬来有一个月了，但他们好像一直都没有收拾妥当，只要门铃一
响，十有八九就是缺东西跑到夏家来借了。而且借去的东西都像用完就被吃掉了
一样，从没送回来过。而且，张氏夫妇一点儿没有觉得别扭，见了夏家两口子，
还是很客气地打招呼，有困难了照样再找上门来，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天，刘梅和丈夫下班都比较晚，刘梅就到超市买了些速冻水饺回来煮给孩
子们吃。可饺子下锅了，突然想起来大漏勺前几天已经被张太太借走了。刘梅在
厨房翻箱倒柜，居然连吃涮羊肉的小漏勺也没有了，不用说，也被张家借走了。
为了手上的香味，玫瑰给出去了，漏勺也给出去了，连个饺子也吃不成，只能喝
片儿汤了。

　　门铃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刘梅刚想看清来人再开门，刘星已经一个箭步把
门打开，门外果然是邻居张先生和张太太。这夫妻俩还是照例地客气，跟老夏寒
暄了几句。

　　“做什么好吃的呢？”看见刘梅从厨房端出了热腾腾的一大锅，他俩也凑上
来看。

　　“哦，饺子……掺和点片儿汤。”刘梅有点儿懊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看是煮的饺子吧，这东西熟了就得赶紧捞，煮烂了可不就成片儿汤了。”
张太太还顺势教育了她一下。刘梅心想，我倒想捞呢，拿什么捞呀。可嘴上当然
不好说出口，还是客气地让他俩坐。

　　“不好意思，今天来是想借你家的梯子用一下。”两人坐下，说了几句闲话，
张先生道明了来意，要借那种铝制轻便折叠梯，“一般家庭都有的。”

　　刘梅跟老夏一对眼神。其实这一个多月，刘梅在耳边唠叨了不止一次，夏东
海也发现了邻居的坏习惯，只是中国人讲情面，古人还说“远亲不如近邻”，所
以他也不好意思拒绝。看到刘梅使个眼色，他当然心领神会。老夏刚想打哈哈说
没有，刘星猴一样蹿到阳台，把折叠梯子拖了出来。

　　“多好的孩子呀！”张夫妇一人一边拉过刘星，“聪明！热情！慷慨大方！
你们是怎么教育的？”

　　“我们……”老夏两口子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打掉门牙往肚里咽。

　　“现在的孩子都不管家里的事，东西放哪儿根本不知道。哪儿像你家这小伙
子热心还细心，真是难能可贵呀！”

　　“叔叔阿姨，我们帮您把梯子给扛回去吧。”夏雨见哥哥受到表扬了，自己
也要表现一下。

　　夏东海和刘梅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拿着自家之物随邻居而去，气恼、尴尬又
无可奈何，此时此刻，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人家说，养儿防老，他俩现在倒有
被卖掉之后，儿子还帮人数钱的心酸。

　　晚上回房间，两人总结经验自我检讨。刘梅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整个说透，
让孩子们明白，有些道貌岸然的大人其实品格很差，得寸进尺，占便宜没够。老
夏觉得不妥，担心孩子们纯洁的心灵会因此蒙上阴影。他们还无法理解成人世界
中微妙的人际关系，更担心孩子们会从慷慨大方变得狭隘小气。

　　两人讨论到半夜还没有一个对策，如果隔天一早对门张太太又来借东西，到
底借还是不借呢。不借吧，似乎说不过去；说谎呢，对孩子又是不良示范。老夏
被逼得没辙，只好提议搬家。刘梅更一筹莫展，觉得碰上这样的邻居真是倒霉—
—辛辛苦苦十几年，一下回到解放前。可即便是搬家，也应该把自己的东西要回
来再走，不然走了，就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夏东海长叹一声，躺平了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下午夏雪念的莎士比亚里
在《哈姆雷特》中的一段文字：不要把钱借给别人，借出去会使你人财两空；也
不要向别人借钱，借进来会使你忘了勤俭。他感叹道，写得真是太深刻了，想必
沙翁也经历过如此两难的局面。

　　第二天下午，刘梅和老夏又加班。刘星放学回来看家里没人，跟弟弟玩起了
游戏机，比赛接龙游戏看谁更快，突然听见有人按门铃。打开一看，是隔壁张太
太家的女儿芊芊。

　　她转学之后，因为初来乍到，自然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向刘星请教，同学们
于是起哄，说两人在交往当中。现在绯闻女主角找上家门，刘星当然手足无措。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