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身

　　白芝跟着他上了楼。的确是家徒四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煤气
灶，里面的墙壁只用水泥勉强糊了一层。

　　" 我这什么都没有。" 杨番搓着手，" 不过……" 他突然翻箱倒柜地一阵找，
忙了半晌，从床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

　　白芝凑过去一看，是个录音机。

　　" 听点儿音乐吧？" 他兴致勃勃地问，已经把一盘磁带塞进去了。

　　" 好。" 她欣然点头。

　　音乐响起，是那首伤感的老歌：《城里的月光》。

　　" 城里的月光把梦电亮，请守侯他身旁，若有一天能相逢，能不能多写快乐片
段……"

　　歌声响起，像触动了内心深处那根最柔软的弦，白芝的心一阵颤抖。

　　"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觉得这首歌像就是我唱给你听的。我希望
你能过得好，多一点快乐。" 杨番真心诚意地说。

　　白芝眼前闪过无数曾经的片段，眼睛湿润了。她默默地握住他的手，温柔而宽
容。

　　他一只手牵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伴着旋律，一起舞动。

　　说来真奇怪，认识那么久了，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跳舞，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杨番曾经拥有过富裕的生活，曾经可以有条件带她去各种声乐场所，可是却在如今
这样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境下与她如此温馨地相伴……杨番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
动。

　　白芝愣愣地看着他那越来越明晰和晶亮的眼眸，他的眼神那样专注而充满柔情。
音乐那样婉转而深情，他的舞姿那样娴熟而富带技巧，她的舞技本是蹩脚得不堪一
提，他却足以带着她尽情舞动。白芝有些恍惚和陶醉了……

　　不知何时开始，杨番细碎的吻浓浓密密地将她笼罩，星星点点地坠落于她耳后，
于她脖颈间……她无力地想推开他，想夺门而去，可是在她不坚定的反抗中，已被
他狡猾地引向床边。好多记忆袭上心头，她不要再重蹈覆辙，可是……他那么细腻，
那么有耐心，那么……充满激情，她根本抗拒不了。熟悉的诱惑轻而易举地俘虏了
她。她暗暗发急。自己怎么总是这么不争气，老上他的圈套？

　　第二天一早，白芝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刺醒。她发现昨晚两人跳舞跳疯了，跳着
跳着，两人竟睡到了一起。他好象是和衣而睡，此刻依然衣衫整齐地被她枕着胳膊
呢！她惊恐地转眼看他，他正一脸沉浸地盯着她看。

　　天哪！昨晚没发生什么吧？他衣衫那么严整，应该没有。可是……点点滴滴的
记忆带给她一阵面红耳热。他在一旁笑了：" 你醒了？睡得好香。在回味什么？"

　　真是个无赖！她从床上跳起来：" 我去做早饭。" 这是她当初住他的房子住出
来的习惯了。

　　他也从床上迅速爬起来，拉住她：" 不忙，我已经买好了。"

　　她惊讶地看他，他不是也一起窝在床上？她还枕睡在他胸前呢！他什么时候出
去买的？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手上马上就多了早点。" 说来真不好意思，认识那么久了，
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以前早上总是你起来做我喜欢吃的早点。所以我只好每一
样都买了一点。"

　　她张大嘴巴瞪大眼，看他变戏法似的从几只塑料袋里分别取出热气腾腾的包子、
烧卖、烧饼和油条。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

　　她觉得有一股感动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她接过早点，撕下一块烧饼塞进他口
中，自己也吃了一口。

　　" 这就是我梦想中的幸福生活场景。" 他专心地凝视她。

　　她避开他炽热的眼神，假装没听见，撕下一截油条塞进他嘴里，递过去牛奶杯。

　　他顺从地吃下点心，喝牛奶：" 白芝，谢谢你，一直肯给我机会。我……" 他
一字一顿地碍口而坚定地说，" 我会好好珍惜你。我现在一切都在从头开始，我在
一家策划公司做得不错，老板很赏识我。我……我庆幸遇到了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感谢与你有关的一切。甚至包括被车撞，失去记忆。甚至被警察抄家。这些都让
我有了彻底洗心革面、悔过自新的机会……以前虽然有很多钱，可花得都不心安理
德。现在尽管贫穷，每晚却都睡得很香，心里特别踏实……这些，都是因为有了你
……"

　　白芝低头摆弄手里的烧卖皮儿，不说话。

　　" 我……昨晚……" 他欲言又止。

　　" 昨晚又发生什么了吗？" 她假装不知道，反问他。哼！又被他吃豆腐了！占
了便宜还要卖乖还要追问！坏蛋！她的脸红到耳根：" 昨晚不算！那那首歌太感人，
音乐太伤感太动情……音乐惹的祸！我不会当真的，也不会要你负责的！我们……
还是好朋友！" 她自顾自飞快地陈述着，逃出了他的屋子。

　　" 不会当真？" 杨番愣了愣，昨晚发生什么了？还用问？都在一张床上了。这
又不是第一次，都有两回经验了。什么不会当真等等！她说什么？好朋友？她只是
见他沦落了在可怜他吗？音乐惹的祸？不是音乐感人动情，她都不会理他吗？他颓
废地走了个趔趄。是啊，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对她抱有期待？从前相识的时候，他风
流倜傥、衣冠楚楚，现在一无所有，像一堆垃圾，连个家都没有！她现在已经是"
美百人生" 的唯一老板。他炽热的心慢慢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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