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我怎么没把你换掉?
" 但她女友那样俗气不堪……" 我争辩。
" 别人俗气不堪碍着你什么了?你不也一样俗气小器,我怎么没把你换掉?
" 志谦语气极为不屑。
我为之气结。
" 好了,俗气的女人,帮我倒杯咖啡,不然我也把你换掉。" 志谦笑着拍我
背。
我嘀咕埋怨着,气冲冲给他冲咖啡。
冲好咖啡我递到他手里,他却不接:" 傻瓜,你手脚冰凉,这杯咖啡先借给
你暖暖手吧。"
原来他还知道我手脚冰凉,还知道关心我,虽然这关心如此含蓄,不易让人
察觉。
我突然觉得很温暖,有一种热热的气流从心脏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整夜做怪梦,好不容易静下来迷糊入睡。
突然发现自己身在考场,捧着一大堆人体解剖图,无处下手。
慢着,这些图案都是我熟悉的,可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连动脉、静脉都分
辨不出。
好容易开始下笔,却听见下课铃声,考卷被人自手中抽走,我紧紧拽住一角,
歇斯底里大喊:" 这些都是我温熟了的,统统会做,让我做完……"
一时间悲急交加,汗水淋漓而下。
" 锦诗……" 志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自梦中挣扎着醒来,握着志谦的手,突然塌实下来,不怕,已经不用再考
试,不用再背那些痛苦的试题,一切已经过去。
可是,仍然觉得心有余悸,反手抱住志谦:" 我梦见考试,明明都背会了,
却一题也答不出来,刚要动笔,考试时间就到了。"
志谦松口气:" 梦中你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拽住我手指,用力捏我,把我痛
醒了。幸亏你没梦见上解剖课,不然无人将你从梦中唤醒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两个人总有两个人的好处,至少有人将你从梦魇中唤醒。
早上上班,检查病房时,一直强忍住不打哈欠。
任何病人看见哈欠连天的医生都会心存顾忌吧。
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如同毒瘾犯了一般。
我控制着自己。
好不容易查完房,回到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余绍明的电话就跟来了。
中午,我们在" 小竹居" 吃饭,食物太可口,我们都很少说话,间或抬眼望
着对方。
这样静默倒也十分舒服。
工作有些忙,可能都市里的人想问题太多,压力大、焦虑不堪,心脏终于不
能承受负荷,渐渐出现各种奇异毛病,有不少病征十分怪异,连医生都觉奇怪。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总觉得怅然若失,仔细在脑中搜寻有何遗漏。
终于,原来是一整日没有接到玺彤电话。
自玺彤与范舟君拍拖以来,她定会每日一通甚至几通电话打给我,不厌其烦,
将其恋爱细节、进度一一用梦呓般语言讲与我听,完全与一般怀春无知妇女一模
一样。
听她电话,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今日没有她的消息,我反倒觉得不自在,像
漏做了什么事情。
我主动打电话给她。
奇怪,玺彤声音无精打采,甚至恹恹的。
" 在哪里?" 我忍不住多管闲事。
" 家。"
" 一个人?"
" 一个人。"
" 呵,不用陪你的白马王子?"
" 锦诗。" 玺彤声音里已经有威胁的味道,似乎很不想提这个人。
" 晚上出来坐坐?"
我立即噤声:" 好的,晚上见。"
" 我来接你。" 话一说完,不等我答应,玺彤已经挂断电话。
上到玺彤的车,我忍不住惊叫。
皮肤干燥暗淡,一双明媚的眼睛暗淡无光,连那一头卷曲缠绕的头发都了无
生趣。
" 怎么了,为谁憔悴如此?" 多半与范舟吵架。
玺彤的脾气,我不是不了解,她哪里能够一直对男人忍让包涵。
玺彤苦笑,接着叹气,半天不发一言。
在路边随意找间小酒吧,坐进去。
褪去厚重外套,玺彤猛喝了两口酒,神情才略略松弛一点,眼神也跟着迷蒙
起来,似乎蒙着一层雾气。
然后,她终于说话。
" 昨晚,范舟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他搂住我亲吻。我仰着脸看他,他的
眉目俊朗,我为之侧目。我笑着问他爱我吗?他却身子一震,突然说,我不是好
男人,不值得你爱。我当即心里一沉。我追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低头不语。一
股凉意自脚底升起,我问他是否有女友,抑或结了婚。他竟轻轻点头。"
" 那一刻,对我简直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推开他,
轻轻下车,转身离开。一整夜他都不停打电话给我,手机、座机反复鸣响,我连
关机的力气都没有,反正也睡不着,任凭电话交叉着响了一整夜。"
" 今天早晨,他继续打电话给我,我终于接了电话,原来他在我家楼下站了
一整夜,我有些心软。我还没把他的话听完,如果他只是有女友,那么我还可以
争一争,未婚男女都有改变权利的权利。"
" 我下楼,他竟然还坐在我车里。一看到我,他的眼眶就红了,不是没见过
男人哭,可那些男人我都没有付出过感情,这一瞬间,我还是感动,不管这个男
人是为了我哭,还是为了羞愧。接着,他抽泣着告诉我,他有妻子,只是在重庆。
我倒吸一口冷气,立即追问他有没有孩子。他竟然也点头。原来他有个两岁的女
儿!"
这次,连我也倒吸一口冷气,俊朗阳光的范舟竟然是个孩子的父亲,我们都
被他的外表骗了。
我再次觉得上帝不公,女人倘若生养过,一眼就会被人窥破,男人则可以继
续潇洒自如地扮单身汉。
"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玺彤,想到这一次,她好不容易放开心扉来接
受一个男人,还没过两天好日子,恋情正浓,柔情正蜜,突然要接受这种打击,
我不禁有点心疼。
" 告诉你有什么用?这种事情告诉任何人听,都不会改变事实本身。" 玺彤
语气突然缓和过来,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 那你准备怎么办?"
" 如果,他只是结了婚,那么我还可以与他的妻子争一争,但是牵扯进孩子,
我立时三刻连争一争的兴趣都没了,大人的事情与小孩子无关。何况,我们才开
始,何必把动静搞得这么大?我原玺彤还没有沦落到非要与别人抢老公、老爸才
嫁得出去……" 玺彤又刻薄起来。
我知道,虽然她有点不甘,但是总算没有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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