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为了得不到而悲伤欲绝
一个圈,两个圈……一个连着一个。
不知道,其中的几个,是否是从忻怡指缝中滴落的隐忍的、伤悲的眼泪所溅
成的呢?
我痴痴地想着,看忻怡默默地垂泪。
终于,忻怡立起身,一向挺直秀颀的背影竟然有些许佝偻,是太想得到一个
人,而又得不到,让她心力交瘁至此吧?
她似乎也累了,任由我挽住她,她的衣服已经湿了,头发也被淋成一缕一缕,
我送她上车,再径直把她送回了家。
她一路靠着我,不说话,静静的,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靠在大人身边
不敢吭声,眼睛也微微阖着,似乎在小憩,但不断渗出的眼泪,将她出卖。
她身上的水弄了我一头一脸,我顾不得,只不断轻拍着她的背,这一刻,我
想,我会是个好母亲,今后我会有足够的耐心来爱护我的孩子。
忻怡一直紧抿着嘴,嘴唇泛着青色,整个人一丝生气都没有。
我看着她进了房间门,站在门外,看着她轻轻关上门。
我静静等着她放声痛哭,可是没有。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让人怀疑刚才是否真的有人进去了。
可怜的忻怡,我的心被她揪紧了,这个安静的女孩子,连选择悲伤的方式都
安静得让人心疼。她的恋情是默默的、悄悄的,连这恋情带给她的伤悲,也必须
是无声的。
从忻怡家出来,雨下得更大了。
我这才发现下车时,将伞落在出租车上了。
我抬头看着天幕,天空一片灰黑色,有种凄婉的哀怨。
纷纷扬扬的雨,不断从空中落下,我想知道,这无穷无尽、一天一地的雨水,
源头究竟在哪里,真是那墨色的云朵吗?抑或是另一双悲伤的眼睛?
天若有情天亦老!
这连绵的雨,为何整夜下个不停?这雨想要把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淋湿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老天也流泪不止?
它也在思念谁吗?
还是为了得不到而悲伤欲绝?
风将雨里的寒气全都凝聚起来,吹到身上,是瑟瑟的、穿透骨头的冷清。
我扬起脸,雨落进我的眼睛里,隐隐刺痛。
我突然想起志谦。
志谦曾经开玩笑说:" 锦诗,不要扬着脸看雨,雨水会把你的隐形眼镜冲掉
的,你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志谦,我真的快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是我的隐形眼镜掉了,是我找不到你
的心了,我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安静地、温柔地等候着我,牵引着我
的每一个步伐。
忍不住,掏出手机,我给志谦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志谦的声音,冰冰的,比这凄迷的雨夜更冷:" 有什么事情?我
在加班。"
" 我……" 面对他透着极度不耐烦的声音,我一肚子话全都哽在了喉头,化
作眼泪涌了出来。
" 没事……" 我声音的哽咽,连我自己都能清晰分辨。
可是志谦,没有留意,抑或故意不留意,他果断地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那头" 嘟嘟" 的忙音,我的心失落起来。
夜色里,它也迷失了方向……
下意识,我拨了余绍明的电话。
电话通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得以沉默,以眼泪相对。
可惜隔了电话,两样他都看不见。
" 锦诗。"
" 嗯。"
" 你怎么了?哭了?"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似乎怕惊吓到我。这一刻,这声
音简直是冬夜,壁炉里艳红火苗温柔舔着干柴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透着暖意。
一个失意的女人,在她意志最薄弱的时候,任何一个细小的关怀动作,都会
让她迅速处于崩溃边缘,脆弱易感。
我突然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抽泣起来。
浓浓的鼻音,重重的哭意,惹得电话那头的余绍明声音也着急起来:" 你在
哪里?"
我匆匆地,含混不清地说了我所在的位置。
电话断了……
握住电话,我孤立无援地站在马路边,车子呼啸着从我身边开过。
夜色蒙蒙,掩饰着我的惶恐不安,雨潇潇飘落,混淆路人的视线,让他们看
不清我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
看起来,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站立在雨里等车的女人。
可是,我自己清清楚楚看见心口裂开一个大洞,生生往外淌着血。
这心口的洞,是陈志谦,用冷漠硬生生撕裂开来的。
我掩住面,垂下头,眼泪自指缝中渗出。
我突然骇住——多么巧,一个钟头前,我才自另一个女人身上看到同一个动
作。
我的心一阵疼痛。
所有受伤的女人,原来都是一样的。
掩住面,垂下头,佝偻着背……这一刻,我是弱者,不要,不要,请不要看
清我的容貌。
请给我们一点最后的尊严。
明日,还将带着泪,戴上面具,与伤害我们的男人一起为生计奔波……
我战栗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个白班,我松一口气。
自从有余君相伴,我逐渐喜欢上上夜班。
真奇怪,我一直对夜班深恶痛绝,觉得它严重影响了我和志谦的生活。可如
今,反倒觉得夜班有夜班的魅力。
谁说人心不多变?
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便是不停变化……
不放心忻怡,打电话给她。
电话响了良久,才有人接。
忻怡气若游丝,柔润的嗓音有点喑哑干涸。
" 忻怡,怎么了?"
" 病了,发烧呢。"
我一听,立即着急了,忻怡父母都在上海,她一个女孩子病了铁定无人照顾。
加之情绪低落,恋情失败……
天,这个时候忻怡一定很需要照顾。
但是,还有如此多病人等着我,怎么走得开?
我速速致电玺彤。
玺彤正欲见客户,二话没说,立即推掉,赶至忻怡家。
片刻,玺彤回我电话,陈述忻怡病征,我嘱她买些药给忻怡服下。
中午,在感冒药嗜睡的副作用下,忻怡迷糊睡去。
玺彤方又抽空打电话给我。
" 她精神状态十分不好,情绪低落,眼角泪痕一直未干。沉默良久,会突然
问我:' 为何我比不过那俗艳女子?'"
听了玺彤的描述,我十分心疼。
一整日,情绪都不高,恹恹的,从小被父母朋友捧在掌心呵护的忻怡,哪里
受过这般苦?
相思最是折磨人,爱极而得不到,更是让人身心倦怠,意志消沉。我真怕忻
怡沦陷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
如果,柯忺宇的女友不是丁莉莉这种俗物,忻怡或许因为彻底的无望而解脱,
可是偏偏这丁莉莉俗气得连忻怡一根头发都比不过,她当然不甘心,一不甘心,
立即被心魔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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