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我不管,你照顾她好了。否则你就等我们全体女同学扁你吧。”兰娟很仗
义地说。
“这与我真无关嘛,她是我一个死党的女朋友……”我正要解释。
“你别给我解释,当心我们天天扁你,以后就喊你阿扁。”然后她扬长而去。
只剩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
“哥们,别介意。这工作嘛。不就是这回事,和女人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
来。”飞宁已经完全一个生意人了。哪里还找得到一点点大学生的影子。
“你怎么又回到小时候那德行了?”我嘲笑他。
“其实啊,这女人和工作是一回事。你越想要,越要不来。”他倒满了一杯啤
酒,一饮而尽。然后给我也倒了一杯。
“其实嘛,我只是有点不适应……”我在他面前怎地变成了一个小学生。
“有什么不适应的?当时我来经商,笑的人有多少?你老兄就算一个。但是现
在怎么了?我还不是混出头了?东华财大我们这一届除了几个家里有背景的谁能开
着奥迪满街跑?”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慷慨陈词。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你让我怎么做呢?”我带着满肚子疑惑。
“这样。”他点燃了一支烟,转手递给我一支。“我把华山路那个店面交给你
打点。大概店面有三百多平米吧。你每个月交给我五千元税钱吧。其他的就归你自
己了。人员安排由你作主好了。租金我替你交。”我听了这话,心里暗自琢磨。
“这样吧,你要有兴趣。我明天就把你带到我的那个分店里去。熟悉一下就好
了。”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那以前的那个经理呢?”我疑惑地问道。
“他啊,三个月没交齐钱,让人事部多给他一个月的工资。把他炒了算了。”
飞宁很自然地说。
“啊。”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心里不踏实反而愈发增加了。
“等等。”我站起来,准备拦住兰娟的离去的身影。
“怎么?还没有被骂够啊?”兰娟转过身,用一种轻视的眼光看着我。
“不是,不是。你是哪个系的?”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是下意识说的。
其实也是我心里的话。
“怎么?你被人打了来找我算账啊?”她走过来,忽然变成笑嘻嘻的面孔对着
我。手里的那瓶“鲜橙多”在我面前不住地晃,有点像主人对狗摇铃铛。
“真看不出来,外表这么温柔的女子,竟然这么凶。”我看她脸色好了些,故
意打趣。其实我倒真有一种认识她的想法。
“我啊,你要找我的话呢,直接到外语系四班就可以了。”她终于回答了我的
问题。
“你是唐艺的室友吧--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其实这句话我
说出来时,知道她不会去,但是还是说出来,口袋里只有三块二毛钱。她要是答应,
我就跳楼。
“好啊--”听到这一句让我撕心裂肺的回答,我的心如同被抽空一般。“你别
请我吃一元六一碗的凉粉啊。”她又补充了一句。
凉粉是财大最便宜的小吃,我的钱正好买两碗凉粉。
我不知道和她是怎么去食堂的,到了校门口。她没有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径
直走出校门。
我心中暗喜,吃外面大排档的东西还要便宜一些。
“Nowhere 怎样?”她一句话把我的魂差点吓飞。
政通路的酒吧只要你进去了没有几十元是别想出来的。我这点钱进去了就是给
酒吧当小工都不行。她似乎看出了什么。把我肩膀一推。
“你别舍不得啊,本小姐才不是谁的酒都喝的咧。这次是看在唐艺的面子上才
喝你的酒。你别反悔啊。”她又开始了她的不依不饶。
我现在只希望能够收到一个电话,然后骗她一下,躲过了这场危机再说。
我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然后从淮海路的酒吧出来。天,还是蓝蓝的天。
我的心里还是很阴郁。
淮海路里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心似乎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间,有一种
头晕目眩的感觉。
我拖着疲惫的心和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叫做家的地方,飞宁的话在我耳边萦
绕不去。他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社会了,而我没有。
融入社会就成了社会的缩影,他的话是我怎样都不会说出来的。我要试着让自
己融入这个社会。
明天我就去上班。
我不断磨蹭着,慢慢地走。
手机响了。
这个响声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动听。比中学时代的
下课铃声都好听。
我连忙躲到一棵树下,像间谍似地接听电话。
她叉着腰,站在离我三十米的地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顽皮。
手机是飞宁打来的,他知道唐艺出事了。马上开车赶到,于是我借机求援。
“兄弟,嫂子是一个叫兰娟的美女送到医务室的。这丫头缠着我,让我请客。
这样吧,你十分钟之内赶到政通路Nowhere 酒吧,我没带钱,你来付帐。”
我火速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会怎么做的。
然后我就提速赶路,陪她到酒吧去玩别人的钱和自己的心跳。
昏暗的灯光配合着萨克斯手煽情的演奏,然后体会灯光下的那种情调。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