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唐艺, 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吗？”我试着抚慰那颗受伤的心。
“你想和我谈什么？”她昂起头，用无助的眼神看着我的灵魂。像极了《爱情
一叶》里面的安妮。
“我，我。”我也不知道谈什么，凭良心说，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首先我
必须要把事实弄清楚，这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到外面去谈谈吧。”我受不了食堂里那些人的眼光。我觉得在外面谈话
结果会好一些。至少可以让她说出心里话。
“你觉得有必要在外面谈吗？”她反问我，眼神里有一种不屈，但是不屈的后
面是执著。
我不忍心再看她苍白的脸，只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她看了看我，昂起头，走出食堂的大门。
我紧随其后。
兰恺和兰娟去布置宴会的包房去了，留下我在酒吧对剩下的服务生布置工作。
我知道必须要留下一个人负责。
“张主任，过来一下。”我对领班张婷打招呼。我相信只有她才能负起责来。
我习惯称下属负责人为主任，这样让他们心里有一种受尊敬的感觉。也会增加他们
的责任心。
她是戏曲学校毕业的学生，普通话和基本英语问题都不大，而且处事灵活，形
象很好。所以被我选为领班。
“我今天晚上和兰主任，兰总出去办点事，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客人肯定特别
多。我们还有一些活动。这需要你切实负起责来。我这里有两百元的红包。祝你圣
诞快乐。”我掏出钱，放在她的手里。
“谢谢康经理，康经理放心。”她显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知道她将会很负
责的。
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是五十元一张钞票的一共有二十张。“这是
一千元，每个服务员一张，钱不多。算是新年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
以后慢慢来。”我知道在适当的时候一点点心意就会让别人很感激。“在晚上活动
开始时发给他们就行了。”我嘱咐说。
有时候，细心的人比大方的人更能赢得喜欢。
这是物质与意识的矛盾。
也是心与物的矛盾。
我们的宴会准备在香格里拉酒店举行。
知道那里的东西贵得不合理，但是兰娟还是执意要去。
好在我们只用出包房费用。兰娟事先定好了一个一千八百八十元的包房。兰娟
和兰恺先提前两个小时去布置了，他们让我六点准时去就可以了。
我想起来还要给兰娟买礼物的，正好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想送给她一枚戒指，这是我的一个愿望。尽管不代表什么。
想了想，只有太平南路北段的那条街珠宝首饰最多，何况是圣诞节，说不定会
有什么活动的。
从文昌路走到大行宫，没有两个小时是走不完的。我赶过去，只在日月专卖里
挑了一枚镶有玛瑙的戒指，然后匆匆忙忙的包装好，就打出租车赶到香格里拉。
尽管忙，心里还是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圣诞快乐--”我一推开包房的门，兰娟把气雾彩带往我身上和脸上喷去。
“圣诞快乐--”我借机把她抱起来，在包房里转了几个圈。
“放我下来--”兰娟像一只小猫，在我身上不停地挣扎。
“圣诞快乐--”兰恺把一瓶准备好的香槟酒摇开朝我们喷过来。
“好了，好了。”我把她放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羞，脸变得通红。
“我们开始我们的宴会吧。”兰恺放下正在冒气泡的香槟酒瓶，走到套间里面，
戴上圣诞帽，推出了一辆装满各种食物的餐车。
兰娟把中间的灯关掉了，只剩下周围的一圈小灯，整个屋子里灯光暗下许多，
但是氛围和情调增添不少。然后她又走到音响旁边，从坤包里拿出一张老柴的CD，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和谐的气氛。
“现在我宣布，圣诞宴会，现在开始--”兰娟拍着手，表现出一种很开心的样
子。
其实每个人都很开心，因为是圣诞节。是一个开心的日子。
兰恺拿出两个红色的圣诞帽给我和兰娟戴上，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其实我们心里都有一种堆积很久的块垒，知道明白
了自己的社会价值，才真真正正地发泻了心中的块垒。
原来人生一直在压抑着我们，而我们从来没有反抗过。
“唐艺，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解释一下。”到了外面的操场。我认为真的很有必
要说清楚一些事情。说出来要比埋在心里好得多。
“你认为有必要解释吗？”她依旧昂起头，一副冷漠的面孔。
“唐艺，原谅我，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有些茫然，但是有一点可以
说明，我们的心里都有委屈。我想把这些说出来，消除不必要的误会。
我不可能为了她而伤害两个好友的感情。
一个是兰娟，一个是飞宁。
我的心不能承受因为误会而带来的太多泪水。
“你伤害我还不够深吗？”她抬起头。“你以为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躲
过一切吗？”她用手把头发梳到了耳后。“我恨你！”她大声叫着。
球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开始往这里张望。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和他们一样，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是当局者，他们是旁
观者。
我比他们误会得还要厉害。我还不能选择逃避。没有办法的。这就是人生的恶
作剧。这也是当局者的悲哀。
“你想要怎样啊？”她走到我面前。很认真地问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啊。”我很莫名地。
“不知道啊，那我也不知道。”她冷冷地回答我。“我本来希望你叫我出来能
向我道歉的，我还是给你面子了，没想到你--”她一脸无奈。“算了。”她低下头，
一脸委屈。
我知道她的心里肯定有一个因为我的伤，而这个伤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有用
折磨我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
“我和兰娟换寝室了。”她用没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从此以后不
会再理她，但是，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那句话时，眼睛里只有怨恨。
“老康，你手里拿的什么啊？”兰娟和兰恺不同，她一直喊我老康，甚至有时
喊我康师傅。我有时当着客人的面觉得很难堪。
她的眼睛很尖，一把夺去了我手里的戒指盒子，然后拿出来。“这么漂亮的东
西，是送给哪位小姐的啊？”
她竟然当着我和兰恺的面把戒指拿了出来。然后戴在左手中指上。兰恺担心不
是送给她的，连忙走过去，一把抢下戒指。“姐姐别开玩笑，这可是康经理有急用
的。”兰恺并不知道我原来和兰娟的故事。
“你说我是送给谁的呢？”我看着她的表情。开始时有一点高兴，后来听了兰
恺的话，也怕不是给她的。偷偷地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我仍旧是一脸微笑。于是她
便把戒指悄悄地放进了包装盒子里。“鬼知道你是送给哪个美女的。”说这话时，
似乎有一脸的醋意。
“姐姐，你怎么管康经理的私事--”兰恺到有些看不过去，“你也是的--”兰
恺从兰娟手里拿过戒指盒子，转身递给我，“康经理，我姐姐就这样。”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兰啊，你还要多多锻炼啊。你这样怎么能
很好地察言观色呢？”我笑了笑，几乎不能自持。“这就是送给你姐姐的圣诞礼物
啊。”
“啊--”应该有一些心理准备的兰娟也没有想到这个戒指真是送给她的，她迟
疑了一下。“嗯--这个很好看，是在日月专卖买的吧。我看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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