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站在女生寝室楼下,傻傻地四处张望。
“你就傻等着吧,我先上去了。如果她在上面我就叫她下来。”从远处走来的
兰娟嬉皮笑脸的说。
“好吧,我在这里等着。”我找了一个石头台阶坐在上面,傻傻地等着。
一个熟悉的影子终于在我的视觉范围里出现。
“唐艺……”我叫她的声音大概只有我自己听得到。
“哦。有事吗?”她居然听到了我的声音,然后走过来。“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提到兰娟的名字。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上次收到一封我写的信。啊,不,是署我的名字的来信。
是怎么回事?”我很紧张,所以说的错话也挺多。
“哦,你想起来了?”她嘲讽地看着我。“那你想把信要回来?”
“不是……”我一时语塞。“那些信不是我写的。”
“那又怎样呢?”她往前走了几步。“你别怕,你以为就真是你写的我就会相
信你?我就会答应你?”她冷笑着,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相信任何承诺,一直不
相信。”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那些信不是我写的!”我咆哮着。“唐艺,你以为你是谁?
我会看上你这个疯子?你别让整个财大当笑话!”
“你……”她终于回过头,苍白的脸顿时变成了令人恐惧的紫色,青紫色的嘴
唇颤抖着:“康云…,对不起,我…我干扰了你的生活。我…”忽然身子一歪,倒
了下去。
“快来人,救命啊。”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兰娟,快下来,唐艺昏倒了。”
唐艺紧闭着青紫色的嘴唇,一句话也不说。我只有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康云,你怎么?”兰娟只穿着一件睡袍就跑了下来。“你把唐艺怎么了?”
“没有啊。我只是说了她几句,她就晕倒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知道吗?”兰娟显出一副很气愤的样子,“姓康的,我
警告你。如果我的好朋友出了什么意外,我决饶不了你!”
我想说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
***
“还是让我们的小公主来切蛋糕吧。”我用手勾住兰娟的肩膀,“兰娟,你来
切吧。”
传说在圣诞节晚上切蛋糕的人在新的一年里会交到好运。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兰娟接过我递给她的餐刀,“祝我们都能交到好
运!”
“祝姐姐和大哥在新年里好运不断,嗯,……早生贵子”兰恺也借机奉承。
“啊,你气我啊。”兰娟把奶油抹到了兰恺的鼻子上,“老康不敢欺负我你就
来欺负我。”
“快点吧,晚上我们还要去南京路呢。”我边倒酒边说。
“是啊,外面下了雪。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吧。”兰娟看了看窗外,“上海好久
没有下这种鹅毛大雪了。”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飘着鹅毛大雪,而在酒店外面,则放着SHE 的《白色
恋歌》。
营造了一个属于爱情的氛围。
南京路上人群熙熙攘攘,丝毫没有子夜时分的那种宁静。
“老康,你给我买瓶Lancome 的香水吧,算是给我的定情礼物。到时候我再给
你在花花公子专卖买一条领带还你就是了。”
“这还用还礼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经济头脑。
“呵呵,开玩笑啦。”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反正前面就是‘百味人
生’了,你也给自己买一瓶范思哲的男用香水吧。你身上要么是烟味,要么是汗味。
难闻死了。”
原来收获爱情的第一步是包装自己。
很多事情,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事非经过不知难。
黄舒骏在《恋爱症候群》这首歌中把热恋中的男女比喻为患了一种特殊病症的
人群。恋爱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病态,另一种就是变态。
这种说法其实很有道理。
恋爱是一种错,但是太多的人情愿一错再错。
当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空空的钱袋从南京路上折回时,街道上早就已经不是
华灯初上了。整个繁华的街道体现着一种落寞,仿佛经历过一种大喜大悲的波折。
路上到处遗弃的是五颜六色的商品宣传单,有一种物是人非人去楼空的感觉。街上
的人再也不是熙熙攘攘,反而有一种繁华落尽的凄凉,一如秋天或是傍晚。
“今天收获很多啊……”兰娟的手里提着五个专卖店的包装袋。靠在我肩膀上,
懒洋洋地说。
“康大哥只买到了一瓶香水,还是姐姐非要买的。”走在前面的兰恺听到了兰
娟的感叹。
“我啊,我今天收获最大。”我一脸坏笑,“我捡到了一个好老婆。”
兰娟再也没有力气和我争辩,只是四处张望。想找一辆出租车,然后回到我们
的酒吧。
我突然产生一个奇特的想法:从今往后,那个酒吧就是我们的家了。
因为只有那里,我才能够和兰娟在一起。
其实家的定义很简单,只要有爱,就是家。
“我们拦一辆出租车回家吧。”兰娟实在走不动了。“如果不坐的话你就背我
回去。”
“家?你叫我回你的家啊?”我没有想到她和我想的竟是一样的。
“你傻啊,当然是回酒吧啦。”她推了我一下。
其实我也很累,我相信,在我们的酒吧里一定很热闹。
“唐艺!唐艺!”兰娟哭喊着,突然,她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愤怒,“你
把她背到医务室去!”
“书上说心脏病人是不能背的。”我看着她,双手一摊,“这不能怪我,如果
路上她死掉了或是有别的什么岂不是要告我涉嫌谋杀?”
“康云,我算是看透你了……”兰娟几乎不能自持,“你滚开!我来!”
我无法目睹一个瘦弱的女子背着一个晕倒的病人走完将近一公里的路程,我迟
疑了一下
“我来吧。”
我从兰娟手里接过昏迷不醒的唐艺,把她扶到了自己的背上。
其实她并不重,走到医务室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不想这么做。
“康云…你放我下来…”唐艺突然苏醒了,挣扎着,让我放她下去。
“唐艺,你别同情他,让他去。谁让他把我们唐小姐气成这个样子。活该,这
叫自作自受。”兰娟咬牙切齿的诅咒我,“让你去,累死你。”
“康云,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就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兰娟恶狠狠地说。
“你对得起她吗?”
我只是感觉到脖子后面有溅到水的感觉,大概是唐艺的泪水。
“康经理,你可回来了。”张婷看着我们走进了酒吧间的大门。“康经理,刚
才有两帮客人要抢大堂作为晚会的场地,正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搞的?我一离开就出事?”我本来就疲惫不堪,这一下子如同雪上加霜。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有一个女客人,自称自己是电视台的主任,带着一帮客人订了我
们的大堂作为他们圣诞夜的活动场所。但是大堂在前天已经被租出去了,我并不知
道。是兰总租出去的。”张婷看了看兰娟,又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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