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但愿如此。”她喃喃地说,“我希望尽快能够和她联系上。”
“我们进去坐吧。”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外面有点冷。”
“可是我心里好冷啊。”兰娟把头偏向我这边,靠在我的身上,“康云,以后
我们攒够了钱也出国好吗?”
“唔。”我盲目地答应着。
“康云,你在干嘛啊?”我的手机响了。
“我在帮姚老师整理笔记啊。有事吗?”我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接听她的电话。
“你下来一下好吗?”兰娟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焦急。“我都烦死了。”
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有尽量用比较小的声音回复她,“没有办法啊,我
和姚老师在一起。我正在帮他办一点事,等一下好吗?”
姚老师用一种很慈祥的眼光看着我,“小康,有事吗?”
“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凭我的直觉,兰娟肯定是找我有事,但是我又
不能对我的导师说这些。只有勉强的笑了笑。
“不碍事的。”我手机从耳边拿下,“一个朋友找我有事。”
“八成是你的女朋友。”姚老师是北方人,这些话说出来字正腔圆,听起来让
人感觉很舒服。
“年轻人,有自己的私事就去办吧,我老头子这里,不碍事的。”姚老师朝着
我笑了笑,“去办吧,耽误了你们的事我老头子可担待不起。”
“这--”我都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姚老师,下次我一定帮你整理完。”
“呵呵,这孩子。”姚老师看着我,笑着说,“有事情就忙去吧,记着今晚有
晚自修。”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我感动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呵呵。”背后想起的仍就是姚老师慈祥温和的笑声。
“有什么事吗?”我发现兰娟已经站在我们教学楼的下面了。
“怎么这么晚才下来?刚才我给你打手机怎么突然挂断了?”兰娟脸上一脸不
高兴。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无奈地笑了笑,“我帮姚老师整理一些讲义和资料,
下个星期我们要考试。”
“我当时真不该考你们这个系的研究生,早知道考上外的研究生就好了。碰到
这个姚老头天天要考试。”兰娟一脸不高兴。
“谁要你当时从外语系转过来的?”我一脸坏笑,“这叫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什么嘛。”兰娟把嘴巴撅得老高,“有了这个姚老头,我看分明是贼上了船。”
“这是什么话。”我也感到这句话有些过分。
凭心而论,姚老师除了平时里喜欢考考试,做做题,要求严一些以外,他还是
一个很慈祥的老师。财大里很多人都叫他姚老。唯独兰娟这几个小丫头们总是叫他
姚老头,背面叫,当面也敢叫。姚老师总是胸怀宽广地呵呵一笑,在大学里面能够
有这样负责而又胸怀博大的老师,实在很难得。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我感到很好奇,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种事
还是第一次。
“你自己看。”她把那只装戒指的盒子递到我面前,“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东西?”我愈发感到好奇,于是便用手拿过这只盒子。
“你打开看。”兰娟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但是绝对是那种不正常的微笑,“你
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迅速地打开了那只盒子,发现里面躺着那只异常精美的钻戒,那粒并不大的
钻石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懂。
“我本来是不想对你说的。”兰娟从我手里接过戒指。“不说吧,怕事情闹大
了你疑心,说了吧,怕你更加疑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蒙在鼓里,或许说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我正在考虑说还是不说。”兰娟把戒指放到自己的坤包里,“首先,请你相
信我。”
“好的。”我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你说吧。”
“你知道这个戒指是谁送的吗?”她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一脸茫然,“你和哪些人接触我又不知道,再说我一直在
帮姚老师整理东西。一下午没有下楼,连办公室都没有出。”
“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吗?”她又进一步问我。
“我当然知道,送戒指就是求婚的意思。”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还没到那个地步,什么婚不婚的,我都快昏掉了。”兰娟把头摇了摇,“你
完全是十八世纪来的人。送戒指只是示爱的意思而已。”
“那谁向你示爱呢?”我感到很好奇,心里也很不舒服。
“说出来你也不信。”她叹了一口气,“是李谢瑜那孩子送的。”
“啊。”我彻底被活活地吓了一跳,“你别吓我,这小子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兰娟惨惨地笑了笑,“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就是怕你疑心。”她又把脸侧
向教学楼那边,“我也没有办法,那孩子受的刺激是很大,你又在电话里对他说‘
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什么的,他就找上我了。”
“是吗?”我实在不相信李谢瑜会做这种事,“你都快成他嫂子了他都会对你
有意思?”
“难不成这件事是我编的?”兰娟有些生气了,“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可
是我怕他以后再继续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还说不清楚。”她把手里的纯净水瓶子
重重地摔在地上,由于瓶子里还剩下半瓶水,整只瓶子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干嘛?”我也很烦,“你是不是想和他好?”
“康云--”兰娟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这么不
信任。”
“信任?”我的怒火也被点燃,“你还怪我‘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他怎么
会接二连三给你打电话?一打电话你就去,幽会完了拿着定情礼物来打击我,来做
给我看,我没有他那么有钱,我买不起钻石戒指。”我越说越气愤,“难怪程远和
你分手,不知道你原来做了什么事让他抓住了。”
“你--”兰娟的脸色变成了青紫色,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由于过度委屈而
显示出来的一种无助与愤怒。右手的食指指着我的脸,竟然放不下来。
“实在不行就分手!”我冷冰冰地扔了一句,“你把那只戒指戴上吧,戴在左
手的无名指上,别戴错了。”
“好!这话是你说的。”兰娟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么一句,“你去找唐艺吧,
你们两个倒挺配!”她扔下这些话语就转身离去,步子迈得极快,仿佛要甩脱什么
似地。
顿时,我觉得我的头好晕。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寝室里走,要么走在树底下,要么顺着建筑物走。生怕碰
着朋友看到我这张落魄的脸。
兰娟说话是说到做到的,这一点我很了解她。也就是说,我没有机会和她和好
了。
况且我一时气急,说的话也确实让她接受不了,换了任何人也是一样。
我觉得好亏欠她。
我慢慢地竟然走到了生乐餐厅,那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这时里面传出了
熟悉的歌声。歌声很熟悉,是光良的《握你的手》:
“山顶的风凉的想钻进我内心,沉默是我们最近唯一的话题。
看曾经亲密的爱慢慢像友谊。爱是流星,一坠落就不停。
我们尝试让彼此差异能隐形,遗憾的是回避不能解决问题。
当我疲倦的凝望你憔悴表情,再不舍得,也该让你远离。
握你的手,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哪怕爱要冰凉了,至少让回忆是暖的。
了解比爱难多了,我们都尽力了。
也许温柔,是停止再挽留。
握你的手,像耳语轻声说保重。
让眼睛就算湿了,不只是痛也有感动
以前每一次挥手,都为了再握手。
但这一次,是为了放手…”
我的心有一种撕裂的感觉,美好的过去即将变成了历史。这一切的残酷只有我
自己才能彻彻底底地体会得到。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我的眼帘。
是唐艺。
“怎么唐艺还不打电话来呢?”兰娟在酒吧里面来回踱步,一幅坐立不安的神
情。
我抬头看一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时分。
我和兰娟都没有睡,想得到唐艺到达的消息。
“真是的,都已经是第二天了。”兰娟靠在墙上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说不准是俄航的飞机晚点了。”我安慰她。
“那好吧,我等一等。”兰娟傻傻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墙上的油画
发呆。
“你吃一点饭吧。”我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你从她走了以后到现在饭也不吃,
水也不喝,觉也不睡。这样会伤身体的。”
“我不想吃。”兰娟懒洋洋的。“我只想发呆,”
“那样会伤身体的。”我也一头倒在沙发上,“其实我们的心都很疲倦的,大
概是为了朋友的远离。”
“其实我一直把她当作朋友的。”兰娟苍白的脸色泛出了几丝笑容,“在我的
心底里一直有这个想法,然后就是自己的感性把自己这种想法掩盖了而已。”
墙上的钟当当地响了十二下,时针和分针精确地重合到了一起。兰娟慢慢地站
了起来。
“你说唐艺她们会不会碰上劫机什么的…”
“不会的。”我用手轻轻地捂住她的嘴,“不要随便乱想,不会的。”
“怎么还没有来电话。”兰娟一脸焦急与无奈,“太不可思议了。”
“飞机晚点是正常的事。”我也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好像从来没有像这
样在意过一个朋友。”
“不是的。”兰娟喃喃的说,“我只是觉得好对不起她,我好恨我自己。”
“不要这样。”我叹了一口气,“我们看电视吧。”
她接过我手里的那杯热茶,用双手捧着,“怎么说呢,我们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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