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这件事学生会知道吗?”我感到有些怀疑,“到时候咱俩别挨学校的批评。”
“那不会。”唐艺低下头,把记录本和记录笔放到了口袋里面,“你数一下是
多少。”
我们找了一个空教室,坐在最后一排,把教室里的灯打开。然后我就把钱倒在
了课桌上。
数了两遍之后,我对唐艺说:“一共是两千七百块。”
“好的。”唐艺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就把它送过去,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你
愿意去你也可以去。”
“唔。”我点了点头,“可是这些钱离他所需的钱还差得好远啊。”
“康云。”唐艺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你还没有明白我捐款的意义,如果
说凭我们个人的力量想把三十万元的治疗费凑出来,那就是异想天开。”唐艺把头
低了下来,“不要说东华财大的工管学院,就是把整个徐汇区甚至整个上海市全部
发动起来也未必能够凑齐这笔数目。但是我们这笔钱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精神的支持
与鼓励,这是最重要的。”
“喔。”我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说兰娟和李谢瑜也不讲话了。”
“好像是的。”唐艺笑了笑,“好像从那件事情以后两个人就不来往了,兰娟
还是一个孩子,她分不清楚情人和朋友的区别何在。其实情人也是朋友的一种。”
“可是李谢瑜明白啊。”我更莫名其妙,“他怎么也那么孩子气?”
“他不是孩子气,他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唐艺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友
情和爱情本身没有严格的界限,爱情和友情的根本区别在于一个能否发展为亲情,
而另一个则不能。”
“我也不懂。”我摇了摇头,“我一直不明白‘做不成恋人做朋友’这句话是
什么意思。”
唐艺接过我手里的钱,叹了一口气,“说得容易。要到这一步就是要顶住世俗
的压力,其实那天在餐馆里躲雨我对你说出第一句话时我的脸正在发烧。”唐艺说
到这里,脸微微地红了一下,“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容易了。”
“嗯。”我笑了笑,“你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一天晚上我没有住寝室,我决定回家,体验一下家的感觉。
房子已经空了快两个月了,自从暑假结束后我就没有回家。
用那把久久没有用的钥匙打开了那最熟悉而又陌生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
的感觉。
打开心门的钥匙就很难找到了,我的心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只有家,才是心的
归宿。
我走到家中,沙发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的身
躯往沙发上狠狠地靠了下去。
已经是晚上了,到处是一片黑暗。房间里干燥而又郁闷的气味直呛得我想流眼
泪。
我的头靠在沙发的枕头上,身上绷紧的肌肉和大脑劳累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暂时
的松弛。有一种旅行到天边又得到放松和休息的感觉。
我快速地把窗子打开通风,再把灯打开。这时才发现家里到处是落灰的痕迹。
地板,桌面,都集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的卧室里面也是面目全非,书桌上,床上也是的。床单都看不出了颜色。我
只有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床单,将就着铺在床上,然后到浴室里去洗澡。
浴室里充满着一种难闻的气味,一种因为潮湿带来的很重的霉味。打开水龙头,
还有热水,可以将就着洗一个澡。我用随身带着的肥皂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
澡。然后出来躺在那张换了床单的床上。
这是我的家,无论有多么脏,多么乱,那种家的情缘是永远难以释怀的。就像
一种亲情的情缘一样,是永远抹杀不掉的。
昏昏沉沉的,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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