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是啊。”张婷笑了笑,“我们路过同仁堂的分店,里面都是买板蓝根的,我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等到我的时候就只有二十袋了。”
“二十袋?”我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掂量了一下,“这么多?涨价没有?”
“目前还没有。”张婷洋洋自得地笑了笑,“五元一袋,一共是一百元的。”
“这么多?”兰娟用吃惊的眼光看着张婷手里的袋子,“你一个人喝啊?”
“不啊。”张婷的眼神倒是极为单纯,“我们酒吧里有二十个人,正好一个人
一袋啊。”
我倒是被她这话感动了,酒吧里那么多人都生活在一起,别人都没有想到,反
而被她想到了。
兰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傻傻地站在张婷面前。
非典病毒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播。这件事情的后果果然被兰恺不幸
言中。我们这群七十年代生的人没有见识过战争,也没有见识过灾难。很快就从报
纸上知道了白醋和板蓝根脱销的消息。
上海的酒吧在那段时间里关闭的不占少数,有相当一部分酒吧在那个时候被迫
关门大吉。我们的酒吧仍旧完成了区里面布置的消毒任务,尽管生意大不如前,但
是能够在非常时期里挺过来仍旧不失为一大好事。
兰恺从一个药商同学的手中用比较低的价格买来了相当多的消毒水。我们每天
早上六点不到就起来消毒,有时候兰娟也帮着我们消毒,当时的情况还比较乐观,
只是在广东发现了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
消毒完毕以后兰恺就在门上面挂着一个“本店已消毒”的招牌。整个酒吧里弥
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找到了一点医院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个又一个惊魂未定的日子。
三月一日,兰娟回来对我说了一个消息。香港光和在上海光和和香港总部选派
十名硕士以上的工作人员去北京参加一种经纪人考核的培训,然后就在四月份在北
京直接参加由国家证监会组织的第一次经纪人资格考试。
“你有必要去吗?”我问兰娟。
“为什么没有必要?”兰娟反问我,“总部宋董事长说了,这一次考核过关的。
回来之后全部安排在上海或香港的业务部工作半年,薪水翻倍。年底再从这十个人
里面选出三个人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参加一年的专业培训,由总部出学费,但是必
须要和总部签十五年的工作合同。”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可以到公司的高层工作了。”兰娟一脸欣喜的表情,“你知道吗?这
是我们廖经理向宋董事长推荐的。宋董事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我能在年
底去美国,回来之后就把我派遣到上海光和做总经理。”
“真的?”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咯。”兰娟高兴得像一个小孩子,“我们廖经理月薪八万啊。”
“那这一次你就非去不可了。”我笑了笑,“现在非典那么严重,你出远门方
便吗?”
“我又不是去广东或是山西。”兰娟高兴的表情溢于言表,“我是去北京啊,
再怎么首都应该是安全的吧。”
我想了想他说得也对,再说四月份就回来了。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心情阻挡她
的前程。
“那不是明天就要走?”我也高兴地问。
“是啊。”兰娟到了一杯橙汁,放进去两根吸管,用手递到我的面前,“我今
天就是要你陪我去买些生活用品,我明天中午两点半就坐火车走了。”
“那边有接待的?”我不放心地问。
“有的有的。”兰娟把头不住的点,“我们廖经理做领队,他把我们平安的送
到那里他就回来。”
“我们现在就去吧。”我把剩下的半杯橙汁放到了茶几上,“早作准备好一些。”
我和兰娟开车去了华联超市和八百伴。我们用了几个小时地购物--应该有三分
之二的时间用来排队。超市里都是买醋和喷壶的顾客。
“等一下把张婷买的几袋板蓝根带走。”我和她站在收银台的路口那里,我把
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个人出去学习学会照顾自己。”
“会的。”兰娟把头侧过来,微微的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我又不是小孩
子,你还不放心我啊。”
由于我们出门前列了一个清单,什么香皂洗发水沐浴露卫生巾什么都装了一大
袋子。因为她说培训的地点在京郊的大学城,在五环以外的房山。在北京联合大学
的校区里面。房山离市中心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况且这个大学城还没有建设完备,
万一有什么东西买不到那岂不是误了大事?
我自己也记不清楚用了多少钱,反正最后只剩下买两杯可乐的零钱。我们把几
大袋东西扔到汽车的后座上然后开着目前已经属于我们的毕加索回到了目前属于我
们的酒吧。
“这么多东西?”兰恺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我,“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你连奶粉
也买了?”
“是啊。”兰娟把头幸福地偎依在我的怀里,“别人这叫关心。”
兰恺帮我们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理出来。挤挤满满的摆满了一个茶几。然后再
把兰娟需要的清出来。
“明天你开车送我到车站去,你也去。”兰娟笑着对我说,然后用手也指了指
兰恺。
“遵命,兰准经理。”兰恺一脸坏笑地回答。
那天晚上我们临时准备了一个比较小的酒会,参与者只有我们酒吧里几个服务
员。大家都是为兰娟送行的。
“真的谢谢大家。”兰娟举起酒杯,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的泪水,“大家
放心好了。”
“建议大家一起敬我姐姐一杯。”兰恺首先把酒杯举起来,“祝我姐姐一路顺
风。”
“谢谢老弟。”兰娟也端起酒杯,“我也祝大家多多发财。”
“祝兰经理学习进步。”张婷诙谐地也敬了一句。
“谢谢大家。”兰娟站起身,“真的谢谢大家的祝愿,我到了北京会和大家常
常联系的。”
“Chares!”我们大家纷纷举起酒杯,一起欢叫着。
第二天我和兰娟都起得特别早。生怕堵车晚了点,兰娟的火车是在下午两点半
的普快。我们早上六点半就开车到南京路去几家服装专卖店买了几件新颖的外套。
然后就在南京路的西餐厅随便吃了一点午饭,再帮兰娟买了一袋面包带到车上吃。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准备上火车。
上海火车站离南京路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们很快就赶到了车站,这时看到
一个很抢眼的大巴停在南广场。在人群密集的南广场,这个大巴很是抢眼。
“这是我们公司的大巴耶。”兰娟看到以后,尖声叫着。
“他们知道你自己有车,所以就没有通知你。”我用手指了指那辆大巴,“他
们都是坐大巴来的。”
一个穿着褐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也看到了我们的车,急步走过来。兰娟对
我笑了笑说,“他就是我们的廖经理,廖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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