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有人说爱情就如一杯牛奶咖啡,香香地飘在外面,甜甜地浮在表面,酸酸地含在
里面,苦苦地沉在底面,模模糊糊地把你映在咖啡里面。转眼快一个月了,有人对雾
庵说某某天晚上十二点多了,有人看到韦莲娜和一个年轻男子在逛马路。于是雾庵旁
敲侧击,莲娜竟承认是周森林来了,就陪了他一会儿。夜那么深,是一会儿吗?
“你说我,还不是有人说你和小姨有事没事粘在一起?”莲娜甚至说。“我们一
见面就吵,顶没意思,还是大家冷静下来一段时间吧,好好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就为这些已经吵了好几架了,最后一次雾庵说,那你就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吧。莲
娜说:是不是真像我妈说的我真的太年轻了,也好,不找就不找,你看我离了你死不
死得了。莲娜想,冷一段时间你受不了了,看你来不来找我;我去找你,你还一个惊
喜呢。
莲娜惊喜了吗?
诚如一个不知叫什么名儿的作家说的:所谓惊喜,却原来就是你苦苦等候的兔子
来了,可后面却跟着一匹狼——一匹“爱情狼”,狼来了。莲娜说的“爱情狼”就是
商君。起因就是雾庵接了一个电话,于是“爱情狼”把雾庵叼走了……
电话是闸口小茅山村村长的弟弟为怕走漏风声从闸口打来的,说是有人看到诈骗
团伙主犯王火车与他的情人一个叫禾禾的女人在圻水城关买菜出现过。还说这检举人
叫李林晌与王火车早年为做生意就有过节,反映的情况绝对真实。李林晌知道王火车
诈骗了一家公司几十万元的钢材款,所以就特别注意他。在车站路发现王火车后,他
就一直跟踪王,一直跟到菜场,发现他俩是买菜,也就是说他与这禾禾是在县城租房
住了,这叫公安一查不就查到了。所以李林晌回村后就把发现的情况报告了村长,谁
不知那个姓云的警察要抓王火车呢,几十万元的赃款是那么好骗的。
回报后大豪说,龙腾集团公司的一个副总前些日子还找过我呢,报案都好几个月
了,还抓不到主犯,说只怕这几十万花得差不多了。他们要的是追回钱,以后就算抓
到了犯人,处理人对公司有什么用。还要说的是,他们还找了任娅娅的老爸,只怕这
老鬼还真的要上了,管政法口呢。
商君说:这对你岂不是更好,岳父升副市长,你升官不用求人。
大豪笑了,说:你说得好撇脱〈方言:好简单的意思〉,这老鬼对上面是一套,
对下面他还是讲马列主义的,不搞任人唯亲。哎,到如今他俩老也没承认我,只是奈
不何娅娅没再对我过不去罢了。
商君说:如今有线索当然要查,雾庵接着办,去圻水城关查暂住人口,他既然在
菜场买菜还能跑好远?
大豪说:王火车是一男一女俩个人,雾庵明天就去,把小鄂带上,调查起来方便
一些。
商君说:我没多少事,小鄂才派她到公共汽车上反扒,就由我陪雾庵去得了,也
就一两天的工作量;再说我也想熟悉一下圻水的公安同行,不联络一下感情不行,他
们刑侦大队长电话邀我去县里好几次了。
大豪说:那好,政委去我求之不得。
次日雾庵商君乘车去了圻水。长话短说,通过派出所查暂住人口,一下子就查到
了王火车的租住处。但可惜的是,房东反映说,王火车昨日出差了,要三天后才回来。
“咋办?转回去,过两天再来,”雾庵问。
商君说:傻呀,你不是这儿人吗,回乡下一趟,看你妈。
雾庵说:那你呢?
“怎么,要丢下我,好和乡下姑娘见面相亲,”商君学舌雾庵话。“那你呢,亏
你说得出口,我陪你回家,就我这脉子〈方言:指模样〉丢你人了?”
雾庵说:“我还不是怕你不愿意,这乡下你吃住不习惯,还有……
商君说:还有怕乡下人误会我是你的女朋友。
雾庵点头。
商君说:我不怕你怕什么,这更好,叫老妈放心,省得她带姑娘进城相你的亲,
我去你家听他们怎么摆好了。
……
弟弟水清结婚生子都四岁了,雾庵城里当警官六,七年却没拢上女人边,都二十
八,九的人了,青春不再。家人催他,他说不急,不就是结婚嘛。他不急,却急得老
母亲为他四处托人说媒。
这山望那山高呗,要么有毛病,有人背后说。然而,他少小离家读书参军又进城
工作,谁讲得出一三五来。
山窝里能出一个在大都市里当警官的人,这在七年前还真轰动了10里山冲,无论
谁走到多远,当多大的官,人还是山里人,格外亲也格外关注。
雾庵回乡了,哎,身边多了一个人?由远而近,那人白衬衫牛仔裤,啊,是一个
女的。到家了,那女的还脸儿红红的,有些羞赧。
“带媳妇回来了?”
“嘿。”
乡亲左邻右舍叔子伯爷闻讯一窝蜂涌进家门,见面都这么打招呼和问候他。“回
来了,”雾庵一概干巴巴回答,不能随和不能热情,笑一笑也是傲气,他的表情尽可
能庄重些,就算真的是带回一个城里媳妇又有什么了不起,何况还不是呢。他们知道
他有多少斤两。他应答他们每一个人的当儿,那带蒂儿香烟早恭敬地递到他们手上并
火机“啪”的点上火;同时不忘对商君说:“这是龙爷”,商君便叫一声“龙爷”;
这是“三婶”,商君就喊一声“三婶”。这是在路上说好了的,为了老太太不带姑娘
进城相亲,假戏真做------可戏在后头,他们泥腿儿没洗从田畈地里赶回来决
不是来看他的。雾庵静静地待一旁。
“你带回来的是侄媳吗?”三叔一进门就嚷嚷又转问商君。“你怎么称呼?”浓
浓的方言和一双锐利的目光。
商君担心山里土话听不懂,这会儿应验了:“什么?”
“叫阿君,”雾庵答。
“阿君------”儿时的伙伴,青春期时的情敌春生拖腔捏调。“腻死了,”
他摇头晃脑一改方言学舌上海话问商君,“侬是上海人?”
当初他没过门的媳妇伢瑜儿甩了他,他一气之下去了上海打工一阵子,上海话能
说几句。上海话,阿君不但懂且能说,看春生那神态在戏弄她,脸上一派绯红。“不
是,”她说,声儿轻轻的柔柔的。“你讲上海话和普通话我能听懂。”
“普通话?你跑到山里来干吗,吃饱了撑的?”春生戏弄商君气雾庵。他不明白
这世上什么好事儿全挨在了雾庵身上。
“我来看望伯母的,碍你什么事,你有毛病?”商君一字一板说,她已经进入角
色了,还真是雾庵的女朋友呢。一个人的意思表达方式那不仅仅是语言,表情也是,
还有动作。春生对她不友好,她反击。春生一下子焉了,愣愣地呆在一边。虽是如此,
可没有人愿意冷场,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同商君侃城里,雾庵知道他们是要给商君打分
的,考核这个“洋媳妇儿”是否靠得住,他只想笑,但忍住。
双方语言障碍,对答哼哈时,雾庵就当一会儿翻译。一屋子人总有插不上嘴的,
看“洋媳妇儿”尝心悦目,这刻儿又有谁愿意把嘴闭上。“洋媳妇儿”听不懂土语,
他们说什么也不用遮遮掩掩。
三婶说:“二嫂,她是真肯嫁给雾庵还是假的,今晚就知道。”雾庵看三婶从商
君那儿收回目光望着母亲,那眉睫挑了一下,一副诡秘的样子就知道她马上有高论了,
一点不假。
“怎么讲?”母亲诧异地望着三婶,那样儿是那么地善良憨厚与狡诈的三婶判若
两种类型人。
“愿嫁,今晚就------”三婶瞟了商君一眼。“要她和雾庵同睡一床,生
米煮成熟饭。”
“愿嫁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将来事儿不成岂不是害了人家?”母亲说。
“不愿嫁,她一个大城市人,哪里不好玩,玩到你这山窝窝小旮旯来,你没看她
爱雾庵那个粘糊劲,她城里人?我们雾庵还回你这个山窝窝不成?”三婶能说乌鸦变
凤凰,你不能不听她的。
母亲无言,亦然。
“这女伢水灵,”小婶婶爱伦说。“比那瑜儿强几倍,雾庵几世修来的艳福。”
小婶婶年轻漂亮还新潮,她是美女慕靓女。
瑜儿是春生家定下的娃娃亲,瑜儿渐渐长大就嫌春生胖,最后终于毁约,了了这
门亲事。这当儿雾庵参军已到内蒙古,母亲就托人说媒要瑜儿与雾庵处对象,鸿雁传
书几个回合算定了亲事。后来雾庵进城当了警察,他写信说成亲要等他到二十八岁。
这不是明摆着要甩我吗,瑜儿想。那年月山里人却没有不拥护包青天铡了陈世美
的。山里人一旦开亲,女朋友也即是妻子。
“这还了得,反了你,”母亲赶到城里好说歹劝逼雾庵就范,只差没跳江,末了,
雾庵还是那话,结婚就等他二十八。
谁等他二十八?不等,我瑜儿说不上百里挑一可也不是嫁不出去,一气之下远走
他乡,嫁了一个矿工;如今生下了一双儿女。传言她男人对她百般呵护疼爱有加;但
也有人说瑜儿常打听雾庵回来没有,结没结婚,难道真到二十八不成?她还抑郁说自
己福浅命薄。
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
“比瑜儿强什么?”母亲把小婶婶拉到一边。“瑜儿那屁股像个豆儿箩〈即大且
圆〉,娶过来生儿子要多少就多少。”
小婶婶望了商君一眼说:“只要雾庵喜欢就行了,你又当不了他的家,还一个劲
说瑜儿好,不怕人家听到了?”
“我就是要说,”母亲理亏,只在喉咙里嘀咕。
小婶婶说:“你是怕雾庵娶了媳妇丢了娘不常回来看你,”一针见血说了母亲的
心病。
“哎,由他了,”母亲一声长叹。“我人老了,他又不和我过一生。”
“你老人家能这么想不就得了,”弟媳妇兰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母亲身后说。
“你身边还有我们呢,今天姆妈露一手,给阿君姐弄一顿好吃的,我就不显丑了。”
母亲笑了:“好也罢,进了门总是一家人,我去做饭,你三婶说得对,她不喜欢
雾庵干吗大老远跑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晚上,当最后一拨远远近近来看商君的人们打着手电或火把离去时,夜已经深了,
点着煤油灯的屋外,黑古窿洞,万籁俱静,只有那些小虫儿或高或低或缓或急在各个
角落里一声一声地啼鸣。外人都走了,三婶小婶没走,自家人陪商君好好聊一聊,他
们谈轶闻趣事更多的是说这山里没法与城里比什么的。他们没问商君什么,商君和雾
庵说着悄悄话,煤灯下映衬商君更一脸的红霞,高兴处还飞一个秋波,那亲热劲叫年
轻的小婶婶好生嫉妒。
小叔叔,一个军官,他那个部队去年在河南明港,不知为什么今年却去了内蒙大
草原。她和小叔叔当初凭媒灼之言,见了几次面去了一次部队就结婚了,后来生子,
他们何时这么“邪乎”过!
“二嫂,这城里媳妇哪里不好?这爱也爱得和我们不一样,”小婶婶对母亲说。
“媳妇?八字还没有一撇,”母亲说。“不过那城里公园我去过,那一对对的-
-----听人说再怎么亲热,说黄就黄了,城里叫什么拜拜,可不是拜堂成亲;城
里的姑娘叫人不踏实,你说这自由恋爱靠得住?没个媒人,黄了连个证人说理的地方
也没有。”
“我们不会,你老放心,”雾庵说,一扭头对商君说。“妈妈婶婶怕你蹬了我。”
“那可说不定,”商君打了一个呵欠。“雾庵,我撑不住了!困了。”说着还把
头靠在雾庵的肩上。
“是不是要睡了?”三婶笑说。“雾庵,你们不是洗了吗,叫阿君睡你妈的床上,”
三婶说,又贴近母亲的耳朵小声嘀咕几句什么,就站起身来拉小婶婶,要走。
“这,能成吗?”母亲犹豫说。
“二嫂听我的,你到我屋去睡,”三婶开门时几乎在喊母亲,那严肃神态叫人无
疑置信她是正确的,似乎不听她的将叫你后悔莫及。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汪汪”的狗叫,随即一只变两只变三只,远处的狗也叫了起
来,一声比一声叫的紧,又闻有狗扑过去,却又反冲回来,叫商君毛骨悚然,她一把
搂紧雾庵说:“我怕,我不一个人睡。”
见状,母亲还等什么,紧跟着三婶走出门说:他三婶你都看到了,这就不能怪我
了,阿君自己要的,她不做我儿媳妇也不成了。
“你不一个人睡?”母亲三婶走后屋子只有他俩人,雾庵瞅着商君说:“这,不
好吧?”
商君脸红破了,但这么个没有电灯的大山里的夜晚谁晓得她脸红,她说:“你只
陪我一起,又不做什么。”她说就进卧室坐在床上,雾庵跟进站在一旁。这是一个有
100 多年的祖上传下来的老式卧床,床架子雕龙画凤的,床沿下有踏板的那一种。
商君说:“我睡床上,你就睡踏板。”她往床上一躺。雾庵说:那我把踏板抹一
下,铺上被子,你睡吧。
“你还真的睡踏板,要知这样我还真是不该来了,还不上来?”
“还不是你要来,”雾庵上了床,就打算睡商君的脚头。
“我不来,老妈还不带山里的姑娘去城里相你的亲?”商君说。“不一头睡?叫
我嗅你的臭脚丫子?”
俩人脱了外衣睡在一起,但身子却隔了一点距离,即便如此,俩人还是喘着粗气。
山里的夜特凉。雾庵说:还得盖被单子呢。
商君说:那就盖呗,夜里可别乘我睡着了就“邪乎”。她一边说,还把自己的圆
领衫,乳罩全脱了。雾庵本就只穿了条裤衩和背心,就要起身找被单,却被商君抓了
一把下面,硬梆梆的,见此,她还抓摸了几下,说:这伢儿不老实,床上还有毛巾呢,
你想干吗?
什么意思,小女人,雾庵心里说。但到底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猴急地扒下裤衩扑
上商君
抓摸着她的两个“波波”又去吻她的脸,满脸开花,吻了一阵儿又低头去吸吮她
的两个波波头。商君只感到心速在加快,全身有无数个麻麻虫儿在蠕动齐往她那下面
涌去;她的手就去抚摸他那下面,那家伙硬是竖起来了。雾庵一句不吭,只顾把她往
死里亲吻,叫她难受极了,身子就扭动起来。她说;还不上来,你想整死我啊!于是,
雾庵就对着她的下身就是一挺------
“哎呀,你还真的邪乎了,么办啊!说好了的,在一起不邪乎的……”商君被雾
庵撞得呀呀乱叫,然而,雾庵很快就完了,他年轻气盛又好紧张呢。
完事,俩人好半天没说什么,慢慢地,商君睡着了。
雾庵看着身边的女人,不习惯,就睡不着,大约个把小时,不知怎么他下面又要
竖起了,他就摆弄醒了商君,说又要。
“要要,早听人说,一脸罗腮胡子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骚,你也是个骚货,”商君
嘴上发牢骚,可身子比雾庵还急,她恨不能一口把雾庵吞了。雾庵再不紧张,她急他
不急,扑上她的身,不紧不慢一直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最后满头大汗,他这才有
了一次小泄。而他还骑在她身上并没有下来迹象。对于她,这是第三次高潮后“人工
湖”风平浪静,犹如一叶小舟任他将她荡漾到何方;而他就像一个水手摇着浆,叫小
船儿一时左右摇晃,一时又上下颠簸,总之,她一阵急他就扬帆破浪,她一阵缓,他
就湖面放歌,真是人在仙境处,不知今夕是何年。她被他整得三五分钟一番云雨,他
虽满头大汗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她替他揩去头上的汗,又抚摸着他的臀部,说:好
庵庵,我要累死了,放过我啊。
他这才犹如一头水牯就像受了鞭打似的直往前冲撞了一阵子,才大泄了出来。
商君说:个巴小时了吧。他下来,她用毛巾揩干净他,还抓到手里握着不放开。
他说:瞧你个骚样。
商君火了说:要这样,偏要这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哈气。
雾庵息事宁人说:好好,随你的便,到时候莫说我把你往死里整。商君说:随我
的便?我随你的便,我也想开了,哎呀,这家伙又在手上一颤颤的,来神了。
雾庵说:还不放开?
商君说:不放就不放,听怀志说,他都应付不了那个“水汪汪地胖”,你咋这狠?
雾庵说:你们,一起,说些什么呢。
商君说:他很苦恼,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满足不了那胖婆娘,有几次还是吃了
《伟哥》才能对付她。
“撞鬼了,怀志才大你两三岁吧,就不行了?那要是到了四五十岁怎么办?”
“什么大我两岁,瞎讲,他大我六岁,只有你是个木的。”
“怀志三十二三了吧,不大你两三岁是多少?”
“我才满二十六进二十七,你个苕,”商君的一张嫩脸摩擦着雾庵的罗腮胡子,
说。“好舒服,我本科读到二十二,环保工作四年,一算不就知道了。”
“好呀,说我乱杂胡子不好也是你,哎,你干吗一直骗我们,”雾庵抓了商君一
把奶奶,说。“连支队长都被你骗了,他还为你三十岁没有男朋友四处张罗呢。没三
十干吗说有三十?”
商君笑了:说大一点,再装老成一点,像你云雾庵这一号人就不敢欺侮我了。
“雾庵是啥号子人?说,怎么你了?”
“现在说个鬼,一下子没招着,都让你‘这个了’,庵,我要睡了,再莫整我。”
“好好,睡吧,要整也要明日早晨才行。”
“你赶本呀,从前暗示你都不知道,这会儿弄惨了我,还要了又要,怎么,回去
后,你还打算甩了我?”
“不会,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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