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诚如张小娴说的，爱情来来去去也就不外乎一个三字经：我爱你；我恨你；或者
说“对不起”，“算了吧”。任娅娅近段日子好苦恼，与大豪闹翻两个星期，她不找
他，他竟然也不睬她了。好像做了对不起我俩爱情的事儿是我任娅娅，她想。这家伙
近来与秋风的旧情，死灰复燃了也不一定呢。还有啊，他所谓的妹妹菁菁，那笑一笑，
那性感的厚厚嘴唇儿。奶奶的你大豪说她什么丑小鸭，是吗？她翘翘的屁股，肥鼓鼓
的胸，一乍儿的小蛮腰，瞧她那扭起来的浪荡劲儿。任娅娅愈想愈对自己没信心了。
这个云雾庵从前总帮我，如今当上了大案队副大队长了，见到我，那笑一笑的样儿也
显得好阴险。不和大豪在一起不也一个支队？我就不信你俩不谈论到我，你俩从前就
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

　　好你个吴大豪，你拽吧，我没说分手看你敢和哪个狐狸精鬼缠鬼裹〈方言：混在
一起〉。这已是中餐过后一点了，大豪的办公室门是敞着，娅娅想这坏蛋兴许在瞧着
自己呢，有什么法子刺激他一下呢。

　　走廊上，小雅向刚分来行政科的女孩子学跳探戈，旁边有几个人在看，这几个人
中就有不久前调来大案队的王长增。娅娅曾到派出所求他为从前的好友办过几次棘手
的事儿，他都放行了，他们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了。她笑嘻嘻地走过去，说：王所长，
听说你的舞跳得特棒，也教我一下？

　　王长增说：我舞是跳得不错，但那副所长却叫我跳丢了，你呢，谁不知道你上台
文艺会演过？怎么搞的，你还叫我所长，不怕我难为情！

　　娅娅说：叫所长还不是叫习惯了，哎，你那点破事儿你妻子不闹，不就啥事儿也
没有了。

　　长增说：是吗，那我们吴大队的那点陈旧破事儿，你咋就揪着不放呢。你可别找
我学跳舞，我们商政委对我抓得可紧。

　　“你怕她？不就是男女跳个舞，改革开放七八个年头了，还那保守。”

　　“政委是好心，她已经做了我老婆几次思想工作了，据说我老婆快动心了，愿给
我一次机会。奶奶的，我那所谓的情人见我撤职了，就对我不冷不热，我算是看透了。”

　　“明说了吧，我找你跳舞是想刺激一下那个坏蛋。”

　　“那你更别找我，我不想多事，那个云雾庵比鬼还难缠。”

　　“我说是吴大豪，与云探长有什么可缠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吴大豪，可他俩穿一条裤子似的，管说什么一个调调儿，”长
增说，学舌云雾庵的调调儿。“你几个板板日的，是不是欺生啊，人家王所长婚外情
不假，那是人家的本事，不信你试试，也婚外情一回，看你犯不犯得起这错误，只怕
还没职务撤呢。”

　　娅娅笑了，说：他呀，有毛病，什么理儿都在他手上。

　　长增也笑了，继续学舌：你们不要不服，我与王所长一年进公安的，他当所长都
四年了，可我一个小探长却干了五年半，谈女朋友吧，一个跟着老板跑了，一个甩了
我不说，还一墨水瓶砸破了我的头，缝他妈五六针，再谈一个吧，又管着你，不兴哪
天像吴大队一样，人家腻了你，说拜拜！你哭还只能躲着，把办公室门儿闩好。

　　娅娅一听，笑不起来，说：你你，说什么，吴大豪还拴着办公室门儿哭了？

　　这时有人喊：老王，去现场，队长叫你。

　　王长增说：云大队是这么说的，哎呀一说就说岔了，他们队里人最恨的就是背后
说人的不是了，好在我没说什么，我走了。

　　王长增一走，娅娅想，狗儿的吴大豪，你哭什么呢，也不怕人笑话，你找我赔个
不是不就得了。她回通信科就往吴大豪办公室打电话。吴大豪接了：不回不回就不回，
我说菁菁，你别电话直个打，娅娅不要我管你什么事，你给我一礼拜时间，她真不行
了不要我，再说好不好，傻丫头我看你没戏，你还是谈个男朋友吧，我忙，挂了。吴
大豪压了电话。

　　娅娅只气得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还真的是与菁菁狗扯连环〈方言：胡搞在一起〉
呢，怪不得他能耐得住这长时间不来求我起和呢。哼，看云雾庵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又往云雾庵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对了，和王长增他们一起去案发现场了？她正
要压电话，电话有人接了：“喂，找谁？请讲。”

　　娅娅一听是商君，想压了电话没压，正在犹豫时，对方又问了一遍。娅娅说：怎
么是商政委？

　　商君说：云雾庵刚去现场了，我正好在这儿，就休息一下哟，找他什么事能对我
说吗？

　　“这，我不知怎么对你说，要是雾庵就知我说什么，我压电话了。”

　　“任大小姐是不是怀疑雾庵对大豪讲了你什么，大豪半个多月没睬你，你想问一
下原因是不是？”

　　娅娅说：这么说我与大豪的事儿，都知道了。

　　商君说：不是都知道了，至少我这个副政委应该知道，思想工作嘛，总得掌握一
点情况。你既然问到我了，我就说一点看法，大豪既然做了那恶毒的事儿还被人写在
日记里，要是我早把他甩了，另找一个更好的，就凭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他大豪到
哪儿去找？

　　“你叫我甩了他？”

　　“当然甩啦，吴大豪不就一个大队长？他朝三暮四，他只配像菁菁这样的女孩子
爱他，那菁菁呀，个细蛮腰一扭扭的，连她个大屁股都是性感，我要是个男的，我都
恨不能一口把她给吃了。”

　　娅娅气得手都在颤抖，说：是吗？

　　商君说：可不是吗，菁菁说了，像她豪哥这样对秋风有情有义的男人如今到哪儿
去找。

　　“神经有毛病，还政委呢，”娅娅一下子压了电话。

　　商君放下电话，笑了，又一个思想工作做好了，娅娅今天要是不找大豪和好，她
这个政委就不当了，可惜没人与她打赌。

　　商君想了想还是往大豪办公室打个电话。大豪说：哟，商政委有什么事？

　　商君说：刚才娅娅打电话找云雾庵，肯定是想打探你的情况，雾庵去现场了，结
果我说了菁菁爱的是你对秋风有情有义，她气得骂我精神病，我估计她这一两天非来
找你不可，你呢就扮一个无可奈何的倒霉样，总之见到她，你自己发挥一下好了，就
这，我挂了，有人来了。

　　大豪说：谢政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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