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都晚上七点了,云雾庵竟然没一个电话来,这叫商君心里忐忑不安,多复杂的现
场呀,也该勘察完了。商君的政委工作如今做起来有板有眼,说话温柔,思想细腻,
这在一个男人堆的刑支队里,显得特别重要。男人们似乎就是一只只好斗的公鸡,但
谁又愿意在女政委面前不做一个绅士呢?没有她做不好的思想工作。她对自己有信心,
但她对云雾庵没信心,他层出不穷的鬼点子虽然能办成一些棘手的事情,还合情合理,
但不符合法律法规,若掌握不好分寸,势必会犯错误。
也该有一个电话来,她想,问一下阳港所,就打电话过去,值班室的回答:云大
队长,在,稍候。一会儿云雾庵接了,说:请讲。商君说:讲你个头,是我,现场勘
察这么复杂呀。
雾庵说:早看完了,我初步认定那老头子自杀,在提不起新的物证情况下;我刚
要回来,却遇上了大豪的那个秋风来报案,说那老色鬼骗了她三万元。派出所以证据
不足,不受理,我只好帮帮她了,详情回来再说吧。
商君说:那我不吃饭呀?饿死我呀!
雾庵说:你吃不就好了,上餐馆。
“我偏不,你想耍单边〈方言:一人行动〉,没那好的事,知不知道是周末?”
“那好,有那么离不开的吗,秋风说她要请我和王长增到〈黑玫瑰酒楼〉吃饭,
你也去吧。”
“那行,快一点,小娜没找你麻烦吧?”
“找什么找,她早走了,与周什么做一个亲热样给我看,干吗呢,头都给她打破
了还要怎么样呢,不说了,她又返回来了,压电话,你早点去酒楼等我。”
在值班室的隔壁,王长增在审“老色鬼”问:你认识他吗?走廊上的一个?
“老色鬼”真名李想水,36岁,郊县涂镇人,摆地滩起步,如今是一家建筑公司
的经理,做做私房和装修什么的。半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秋风,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说
服了她入伙,才开了这么一个公司,并且还同居了,对外他们以夫妻自居。
“他叫何秋秋,搞运输的,”李想水说。他不知道传唤他到所里与这何秋秋有什
么关系。
王长增说:对了,他贩运毒品,坐了三次牢,你半年前骗了你老婆秋风6 万块钱,
就是交给他去云南贩海洛因的。叫他来对质吗,我这里好录音,拿到法院也好做个证
据。何秋秋,你过来!
李想水慌了说:不要不要,我不知道他贩毒品,我也没有骗秋风6 万,只三万元,
还是借她的,这女人,我幸亏没和她打结婚证。
王长增大叫:什么!没结婚,那你更是一个骗子,骗她6 万呀!
李想水争辩:王所长,我真的是借她3 万。
“鬼信,3 万,你打给她借条了吗?”
“没打。”
云雾庵打完了电话正好走进来,说:王所长,同他罗嗦个什么呢,他没打条子更
好,正说明他是个诈骗,又合伙贩毒。
王长增说:云大队,我看也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李经理从前对我们所还有过支
持,还有秋风说,那借条她不知弄到哪儿去了。王长增对李想水眨巴眼,李想水顿时
明白了什么,说: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打了借条的,秋风既然找不到,我补打一张
得了。
王长增说:云大队,你就看在我的份上,让李经理补打一张欠条得了,真弄他一
个诈骗,那何秋秋又咬他贩毒,岂不是要他坐牢?那他的公司得怎么办啊。
云雾庵假装生气说:真把你王所长没办法,那就补打一张欠条吧,是不是三万呀,
那女的咋说是六万块呢。
李想水手写欠条嘴巴忙说:真的是三万元,我开公司用了。
云雾庵说:你他妈的胆子不小,黑老五,你知不知道,秋风是他远远房的表妹,
虽不咋亲,但只要他想管闲事,你就等他的“好”。从前你不知道她,打了她就算了,
现在你知道了黑老五……
李想水说:云大队,怕了你了,我还钱,还钱还不行吗?
云雾庵说:这可是你主动要还的,我们可没逼你。
“是我主动,黑老五谁不知道,上上个月听说他开一车子人去兴国乡下砍了个鸡
飞狗跳。”
“真心还嘛,就还三万五千,三万元你周转了半年是不是?再说秋风也做了你的
女人半年,对吧;再说你凭什么打了人家,她可是在你以前发生的事,是吧?你呢,
你还没玩过别的女人?”
“云大队,我还,我还钱还不行吗,我打个电话,叫会计送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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