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车开始放缓了速度,徐徐的开进了一个有着不像保安的保安所把守的不像建筑
的建筑里面。下了车,环顾四周,第一感觉是到了一个国家研制绝密武器的军事基
地,在这不像大堂的大堂里面只能看到几个身着工作服的男人来回巡视,空旷而寂
寥,四下里却涌出一股股看不到的森严和肃杀之气。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的,一身劲装,就算她手上不戴黑色皮手套和护腕,都能看
的出她是个能打的好手,那轻盈而稳健的步伐,只有一个善于用脚的散打高手才可
以做到。她上前来一句话没说,领着我们三个从右边的大门出去,穿过一小片草地,
然后从一个W• ;C 一样的小门鱼贯而入,再里面又是一个大的可以用空旷来
形容的静寥的空间。一路上这个女人沉默又冷静的让人害怕,要不是海浪在前面首
先跟着,我还真怀疑她是不是来领路的?
在这个空间的另一头横着一块巨大的白色帘子,帘子外面的两边对站着四个同
样劲装裹身的女人,滑稽的会让我觉的到了我们老家那大晒场上哪家老人做寿用来
放电影的白色荧幕。这领路的女人一路走过去,拾阶而上,在白色帘子前轻唤了一
声老爷子,便躬身退到了一边。
“表叔。”辣妹儿唤了一声。
白色帘子后面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咳了一声,说:“辣妹儿,又有什么事急
着要来见我?”
辣妹儿拉着我上前一步,说:“表叔,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男朋友。听
说你抓了他两个朋友,表叔你可不可以放了他们?”
那头好久没有声音,我便也试着换了一声:“老爷子。”
老爷子说:“你就是黄山买通杀姚贤的杀手?听说你身手不错?”
我说:“杀手?一个没杀过人的杀手能算是杀手吗?身手不错说不上,也就是
有点戳人屁股的本事。”
老爷子笑,说:“好狂的口气!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戳到黑道寿者的屁
股的。”
我说:“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网开一面,放了我那两位朋友?”
老爷子说:“你自称是个没杀过人的杀手,看来你今天要救人就非得破了杀戒
不可。”
我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老爷子说:“救人不是不可以,我这儿也有这儿的规矩,杀一个救一个。不过,
今天看在辣妹儿的面上,我破一次例,你能在我这五个手下中随便杀了哪一个,我
就放了你那两个朋友。挑吧!”
我不禁咂舌,惊于他做事的手法,这似乎是金庸小说里面才有的情节。辣妹儿
大叫不行,她死死的抱着我的腰,说:“我不让你冒险。”
海浪从后面站出来说:“老爷子,我来!”
老爷子在帘子后面甩了甩手,怒道:“臭小子,你泄露不部秘密,我还没处置
你呢!”
我心知这一架在所难免,将辣妹儿轻轻推开,说:“我会小心的。”我脱了外
衣,指了指左下首的那个劲装女人。没想,那四个女人从石阶上一起跃了下来,向
我进攻。我忙喊了一句:“不是挑一个吗?”那被我挑中的劲装女人喝道:“不管
是一个还是千万个,我们四个人都是一起上的。”我暗自叫苦,刚才若是挑了那个
领路的女人说不定胜算会大的多。那四人已经攻了上来,我正要举手还击,忽见外
面跑进来一队身着工作服的男人,将我和眼前的四个女人围了起来,这稍不留神,
我左肩上挨了一拳,还来不及闪开,后腰上又挨了一脚,力道颇大,我险些栽倒。
那前面两个拳头很硬,专攻我脸面,我双拳打了出去,要硬碰一下,没料后面两个
同时踹来一脚,我匆忙右闪,两只拳头没能及时收回,力道又卸了一半,硬碰下来
后只感两只拳面发麻。这后面两个善于用脚,踢、挑、踹、弹和膝的顶、勾、撞、
压,我一时成腹背受敌,转眼间身上挨了十几下,这前后四人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我顾此失彼只有挨打的份。眼见前面两只拳头又已攻到,我一侧身避开一个,身形
已明显的慢了下来。旁边一只拳头直捣我的胸口,正苦于闪避不及,后背上被重重
的踢了一脚,我稍一倾斜向前栽去,那拳头便从我左腋下打过,我好不容易瞅到一
个机会,左手顺势夹抱住了她的胳膊,右手握拳在她的肚腹上连击了四五下,旁边
那个抢攻上来,我理也未理,只是朝这个被我抓住的女的猛打。后面过来一个,我
只感觉一道很强劲的力量袭向我的脑袋,我右手伸出忙去格挡,这一抽空那被我夹
住胳膊的打手一个扫腿,将我扬翻在地,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一脚,将我踢的几乎要
飞了起来。
辣妹儿和海浪扑过来救我,只是那些穿工作服的男人围的铁桶一样。
我咬着牙站了起来,这四个女人齐吼一声,迅速的攻了上来。我跳起来,用身
子往前一撞,她们倒地后竟跟泥鳅一样,更像黄鳝,两个滑到了我脚边,分别制住
了我膝关节和裸关节,另一个跳到了我身上,卡住了我的咽喉,最后一个从地上弹
了起来,我躺在地上束手待毙,能清楚的看见她麻着双冷眼,一个俯冲,膝盖顶向
我的脑门——
“表叔——”辣妹儿声嘶力竭的哀求。
“住手!”老爷子的声音。
那女人的膝盖在我脑门的上空定住了,我的太阳穴几乎都有触碰到她紧束的裤
子,能闻到那里面结实的皮肉的味道。
当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只剩下辣妹儿和海浪了,又恢
复了它无比的空旷和死一样的静寥。刚才的一切只像是梦一样的,教人感到虚幻。
我摸着红肿的额头和嘴角按了按,还是很痛的,我倒高兴了,真正感受过苦难之后
的人会把苦难当作梦,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毕竟苦难是很痛苦的,不堪回首的。
当我们三个坐着车从这个不像建筑的建筑里面出来的时候,我的眼睛被耀眼的
光线刺的胀痛,——一个白天。辣妹儿还是猫儿一样的蜷在我的怀里,海浪仍是一
动不动的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驶座上,不同的是车外面的黑色换成了白色,让人感
到不安全的白色。我疑惑的问辣妹儿:“怎么一晃眼就成白天了?”她在我怀里睁
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看着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想什么,呆了一个晚上。”
呆了一个晚上?我怎么会在那空旷静寥的像个坟墓一样的地方呆了一个晚上?
我在想什么?我是感觉到我有想些什么,可又记不到了,只有身上会传来那些被打
的微微的伤痛,或许,就是这些伤痛掏空了我一个晚上的所思所想,最后变成了伤
痕。这并不可怕,可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停车。”辣妹儿忽然喊了一声。
我怔了一下,她忽然的声音几乎吓到了我思绪的神经,连那仅有的悲哀都忘记
了。我茫茫然的看着她下车,跑到街对面的一间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情人节快乐!”她将玫瑰花放到我手里,怔怔的看着我。我努力的拉起脸上
微笑的神经,迎合了一句:“情人节快乐!”复又将玫瑰花递到她怀里。她笑的很
开心,又猫儿一样蜷入了我的怀中。
今天是情人节?七夕日。
我脑子里被什么塞满了一样,像是思想,又不是,我的记忆掏空似的虚,没有
思想可言了。看来我真的很恍惚,恍惚的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恍惚的忘记了身上
的伤痛;恍惚的凡尘俗事都回避了,只剩下空气里到处弥漫的浪漫气息。
这个晚上,我和海浪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很多,从不醉到醉,又从醉到不
醉,因为喝到最后,海浪一个劲的说他没醉,我也说我没醉,那又继续喝,喝到我
们俩个神志不清的抱在一起吐,吐了很多,不仅吐出了污渍还吐出了干干净净的真
话。他告诉我,他喜欢辣妹儿,疯了一样的喜欢。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看着辣妹
儿也疯了一样的亲近我而那样的难过。我告诉他,我不喜欢辣妹儿,说完我就笑了,
他也笑,把整个酒吧里的人都吓跑了。我们又喝,这中间好像还打了一架,他一定
要我喜欢辣妹儿,我摇头,只是一个劲的呼喊,阿亚,阿亚……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