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大厅里转瞬间安静了不少,我抄着铁棍在人群里穿梭,老鼠再厉害也逃不出这
样地毯式搜查。我终于还是发现了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蜷在人堆里,捂了头活脱
脱像一只死狗,面对我这个来打狗的人,他浑身瑟瑟发抖,弹琵琶一样,在我的意
识里老鼠不曾有过这样的孱弱,虽然只碰过一次面,交过一次手。这样的意识让我
手中的铁棒更加提高了警惕,手抓它抓的越紧,却渐渐的生出颤抖,像他的身子。
我咬牙沉喝一声,铁棒戳向他的后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用戳的方式攻击,还是
他的后背,无关痛痒的地方,我为什么不抡起敲他?照着他的头。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个意识,意识到老鼠为什么会在我们人类里那样猖獗,
就像鸡一样,因为我们徒手根本没办法捉到它,就算拿了铁棍取了刀。不知道哪个
搞了三步倒老鼠药什么的东西出来,老鼠没毒死几只,倒给寻死的人提供了不少的
方便,就连那些没有寻死念头的人们,有时也有被殃及池鱼的祸害或隐患。这不,
我铁棒还没有戳到,老鼠往前蹿了一小步,反手将旁边一个姑娘拉了出来挡在他身
前,所幸我收手较快,没有伤着她。我立马想到我为什么没有抡起铁棒敲他的头,
刚才若是要照他头猛敲下去的话,死的或许就是这个姑娘了。天知道是我幸运还是
老鼠幸运,或是这个姑娘幸运?
老鼠跳起来,朝天放了一枪,枪口没有消音器,声音很响,人群却没有躁动,
只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更紧了些。我铁棒横扫出去,老鼠双脚一屈,后仰避开,
在我铁帮还未打出第二下的时候,他朝人堆里开了枪,射中一个男的手臂。人群轰
的一下炸起,如同被人捅了的马蜂窝,你推我搡的向门外涌去。
“海浪,关门!”我高举起手,将铁棒仍给了海浪。他接过铁棒,手里的铁长
凳砸到门边上,那跑在最前头的几个人惊的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海浪冲上前将铁
棒架在了两扇玻璃门的拉手上。
又是一声枪响,是张柏兰开的。待我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从领舞台上跳了下来,
冲进了我们刚刚进去过的那间VIP 房。我和海浪一起冲了进去,只见张柏兰和老鼠
皆持枪对峙着,一触即发。
我说:“老鼠,你也看到了,先是黄山后是姚贤,下手的人毫不留情,哦可以
肯定的告诉你,下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你。”他怔了一下,额上微微冒出细汗,说:
“老爷子不会杀我的,你们休想吓唬我。”我笑笑,说:“你既然都知道这是老爷
子派人做的,你说我们找上你他会轻易让你活吗?”海浪说:“只要你告诉我们基
地和冰工厂的地点,并且交出来东空摄念X 的解药,我们不仅可以放了你,而且还
可以帮你出境,让你带着你的那些肮脏钱远走高飞。”
老鼠那扣动扳机的食指不经意间动了一下,不难看出他有些动心了,他的尖尖
凸起的喉咙结蠕动了一下,说:“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们?”
张柏兰冷喝道:“那你开枪试试,看是你老鼠的枪法准还是我的枪法准?放下
枪!”
老鼠干笑两声,说:“放下枪?你们三个人,我要是手里没了枪一定死的难看,
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就休想再可以找到老爷子的冰工厂。”
我鼻子里冒出粗气,头皮一阵发痒,再也受不了在这跟这样的人软磨硬泡,再
加上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又泛了起来,呛着我的鼻子。我的心被什么东西抓着一样,
紧紧的揪起来,这样的难受让我的身体动了起来,一个快速的侧踢。老鼠那敏锐的
带着小心的警惕还是没有很好的保护到他,他明显的害怕了,不是因为我的出手,
而是黄山和姚贤的死,还有这屋子里弥漫的象征死亡的血腥味,从他缩在人堆里我
看到他瑟缩的背影那一刻起,现在心中的害怕只有加剧。他手里的枪随着他脸上惊
惧的表情一起飞了起来,飞起来,又落了下去,落定了。我在将他手里的枪踢飞之
后,却没有丝毫的欢喜,有的就是没有像他一样浓重的惊惧,在这样的时刻他还可
以纵起,在张柏兰扣动扳机的瞬间踢飞她手里的枪。
海浪斜地里冲出,一手扣住了老鼠的手腕。老鼠惊叫一声,另一只手呈爪子状
风驰电挚的在海浪的手背上刮过,那尖尖的手指甲就像他的惊叫声一样尖啸、锋利,
留下了四道长长的血印。这无疑是一种激怒,海浪一把将他拎起,像抓着一只顽皮
的猴子,在空中转了两圈后猛的掷出去,老鼠就像刚才他手里被我踢飞的枪,飞了
起来,重重的落在姚贤栽趴着的那张桌子的边沿上,再被弹落到地上。这一记打击
让他只要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张柏兰冲上前去,也像拎猴子一样将他拎了起来,她
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右掌五根指头分别插入了他的五指间,发力一铆,掰了老鼠
的四根手指头。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制止,他左脚踹出打在他的腿腕上,老鼠单膝跪
地,她再用腕子缠住他的肘两端,右膝一顶,再狠力往下一压,只听‘喀嚓’一声
响,老鼠抱着断了的手肘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我看着他,耳朵像是被什么塞住
一样听不到了他的任何声音,只是看着他那样痛苦的滚过来,再滚过去……
海浪看着我,脸上生出的也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看着张柏兰,看着她静静的
从地上捡起那把枪,看着她取绳索开始捆绑他,看着久了,便感觉她好像泥塑人一
样被这屋里浓重的血腥空气捏的变了形,扭曲了。
在老鼠领我们去冰工厂的路上。
一个十字路口边,我无意间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辣妹儿。在晚上五光十
色的灯光艳影里,她白净的脸上又涂上了这个夜里的颜色,浓妆艳抹的她似乎喝醉
了,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不停的晃动手臂,像个舞池里出来陪客人跳累了的舞娘。
海浪回过头来拉了我一把,当我再往那地方看的时候,那男人已经拥着辣妹儿进了
一家酒店。
我的一双脚抽筋似的往前面迈了一步,再一步,越来越快,我跑了起来,顾不
得来往的车辆,冲进了那家酒店。我紧张的抓着过来的一名服务生,凶神恶煞的问
他,他只是摇头,那前台的小姐还未等我走到她面前,便躲了起来。我脚底板如踩
中了两根钢针,跌跌撞撞的去撞那些房间,像极了一只无头的苍蝇,后面追过来两
名提了警棍的保安,我发泄的给了他们几拳,畏畏缩缩的便不敢上前来了。
在我快精疲力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辣妹儿。她躺在床上,张着血红的两片嘴
唇梦呓般的还在叫着喝酒,那男人将她的衣服扒了个精光,两只装满色欲的眼珠子
都凸的快爆了出来,一张肥厚的嘴在她雪白丰腴的胴体上不停的啃咬。我扑上去一
把扯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拽下了床,他挥拳反击,我略一侧身,他一个扑空一头撞
碎了旁边的玻璃饰架。我回头把辣妹儿从床上拉了起来,那男人恼羞成怒,亮出了
一把弹簧刀,向我戳了过来,我一脚踢中他的腰肋,拉着辣妹儿就走。她猛的甩开
我的手,一巴掌向我脸上扇了过来,我一伸手接住了她的手腕,只是拉着她离开,
她张嘴过来咬我的手,我无意识的松了一下,她立马跳了出去,冲我吼道:“你是
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跟你走?跟你去见你那个阿亚还是跟你去开房上
床哪?要真是想上我,也得排了队。”她身子一扭,扑到那男人的怀里去了。
我怒火中烧,沉喝一声,一个直腿踹出,那男人捂着胸口退了两步,我一个俯
卧倒,双手在地上一撑,双脚螺旋似的扫开他的小腿内两侧,他两脚劈开坐到地上
的时候,我一拳砸在了他的肚腹上。
辣妹上冲上前,又是一巴掌扇将过来,我没有闪,硬生生的挨了她一下。海浪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他咬着牙怒气冲冲的进来,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那男人躺在地上呻吟。
辣妹儿一把抓过床上的衣服,泪流满面的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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