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王思雨
郭镇武上班,又有人要辞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文员天凤小姐。
“为什么要辞工?”郭镇武拿着辞工单不解地问。
“不为什么!”对方居然犟了起来。
郭镇武笑了笑,“说一说为什么?你的工资也不低,在文员中算最高的了,为
什么要走呢?”
天凤又不回话,漂亮的脸蛋上有了一种与其不对称的冷漠。
“是不是因为把你男朋友李赞名给炒了,你不高兴?”
天凤终于说话了,“你为什么炒他?他犯了多大的王法?办公室内没什么事做,
有多少人在上网聊天,你为什么不炒别人,偏要炒他?”
“炒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他是我男友,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们以前关系不和,
现在有权了,就故意打击报复。我看不起你这种小人!”
“你这是扯到哪里去了?”郭镇武拿起了笔,“你现在走还是一个月后走?”
“现在走!”
“现在走就是炒掉,公司得给你几倍的赔偿,你就别想了,慢慢来吧!”
天凤抓着那个单走了。
公司订单愈来愈少了,员工只能拿到基本的770元工资,许多人自觉不自觉
地走了。郭镇武心情沉重,他没有料到,事情远到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他想保住这
些员工,给刘老板提了一点建议,给员工每人增加二百元的生活补助。刘老板把这
项建议给否决了。他只能看着工厂一天比一天清冷。
一连好多天,他心情沉闷。他决定到王思雨那儿去一下,看一看这个小妖精,
现在怎么样了。
他先是好好地冲了一个澡,接着又仔细把那头发梳了又梳,镜中又出现了一个
富泰好斗男人的脸。“有点像武大郎?”他笑了笑,“不,像藩长江。”他拿来了
一条领带,颜色太老,他丢了,又找来了一条,与红色的花点上衣还很般配,他仔
细地打了一个结,“不错。”他自信地笑了笑,最后,他看了看那皮鞋,这皮鞋是
赵丹侬给他买的,七百多元,但今天不能穿到那儿去,这让王思雨怎么想啊。他换
了一双,但这一双也是赵丹侬买的,他失望地又看了下一双,但那一双又太土了,
像一个失败的老头已没有了精神。他还是穿起了七百多元的那一双,乌黑铮亮气派
不凡,“我不说王思雨知道吗?”他这样想,高兴地出门了。
几天前,小妖精王思雨来过一次郭镇武这儿,赵丹侬的门开着,事实上,自从
赵丹侬租了房子住到了郭镇武旁边以后,那门就日夜开着了,一个女孩从不关门,
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任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娇美动人的身体,她有怎样的目的,
又有怎样的苦衷?王思雨从门旁经过的时候,从那个开着的门里看到了赵丹侬,她
们四目相对,赵丹侬冷漠忧伤的表情,在王思雨心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她好像听
到了一首忧伤的曲调突然在这房子四周回荡一样,也好像感受到了一个女人撕心裂
肺的无助呐喊声,她的心中有了一阵战栗,她不希望一个女人受到这样无缘无故的
伤害,她没有了好心情,掉头就走。郭镇武问,“你这是怎么啦?”她不答,当天
她就回了工厂,少有回话。
郭镇武到了那儿。打电话给王思雨,她并不接,他再打,她干脆给关了。郭镇
武知道,他在生他的气,他得顺着她一点。
王思雨的工厂地址偏僻,四周是小山包,山上有不少的榕树和刺槐,数不清的
藤漫叙说着三月的春天的世外的繁荣,而一些红色的玫瑰,淡蓝色的喇叭花更是借
着落日的余辉,把小小的山包装扮得分外妖饶。
郭镇武站在围墙外的高地上喊话,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就是不出现。
数不清的脑袋从不同的窗户里伸了出来,他们用一个共同的声音在问,“这是哪里
来的情种?又是哪里来的疯子?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已有点问题?”
天黑了,星星已在天幕上闪烁,饥饿的蚊子也已登上了舞台,四处狂舞,他抵
挡不住,开始退了。
他找到了一个小餐馆,点了一盘牛肉,又要了一瓶白酒,老板说,“听你口音
好像湖北的?”他低着头,喝了一口又一口,并不回话。
有几个人来了,脸上还有灰尘,双手也没有洗净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洗过。一进
来就狂喝茶水,那壶水一下就给他们喝光了。他们点起了烟,也给了郭镇武一支,
郭镇武也不推,接着抽了起来。
郭镇武说,“你们过来吧,大家一起吃,今天我请客。”
那几个人笑了笑,并不过来。
郭镇武突然火了,“你们小看我是不是?我有的是钱!”说着他抽出一叠票子,
在空中晃了晃,“过来,你们过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
单我买。”
那几个人笑了笑,过来了。
“干杯!”一个人跟他碰了一下,他啰嗦着说,“干……干……干杯!”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老板,干,干一杯!”
他眼睛红了,“干……干一杯……一口……一口干!”
众人又上了,“再来一杯!”
他眼更红了,“你们欺负我?告诉你们,喝酒,我还没有怕过人……没有怕过
人……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他又与人干上了。
一二点钟了,小店老板把他推了推,他躺在地上,动了动,又睡着了。小店老
板拍了拍,“起来!我们要关门了。”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小店老板打了他一下,“起来,我们要关门了!”
他睁开了眼睛,终于醒了。他站了起来,酒也醒了,“我的钱付了没有?”对
方笑了笑,“付了,你还给那些人许多小费。”
他说,“我给那些人小费了?我为什么给那些人小费?”
老板笑了笑,“我劝你都劝不住,你说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他拍了拍脑袋,“我走了。”
夜色更暗了,延绵不绝的群山好像睡着的一个恶魔,动机可怕。浓密的枝条像
一根根密不透风的网让他进退二难。他望了望天上,月亮刚刚努力地从云层中钻出
一会,接着又消失不见了。他在王思雨的厂外的山坡上来回走动,他的这一反常举
动,引起了树上正在酣睡的鸟儿强烈不满,那些鸟儿哭着骂着飞走了。
王思雨的窗户没有灯,整栋房子也没有亮光,整个工厂也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
中。当然保安室除外,不过,保安室离这儿还有一段的距离。
他的酒已完全醒了,甚至无比的兴奋,我是做什么来的?他不断地问自己。
他决定上了!
这家工厂的围墙不过一二米高,他觉得有点好笑,生产死人用品的工厂也要围
墙?他想这个老板真是可笑,一定像死人一样没有脑子。他想把它给推了。他朝四
周看了看,有一颗榕树,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了,它的叶子已遮住了厂里不少地
方。他抓起一根榕树的枝丫,像猴子一样顺藤跃过去了。还好,没有受伤,只是甩
坏了一只眼睛,不过没有关系,他近视不是特厉害的那一种,有它没它也没有关系。
他把那副眼睛给丢了。他上了楼,楼道上突然有了亮光,他吓了一跳,以为是鬼,
谁知什么也没有看到,原来这是感应节能灯。他到了二楼,二楼内也亮起了灯。看
样子,“她们是欢迎我的,”他这样想。
208房间到了!
他敲门,门不开。他喊了声,“思思,我来了!”他再敲门,那门顽固得很,
还是不开。他又喊了声,“思思,我——来了!”他用拳头砸了,楼道内有了巨大
的回音,他四周望了望,可是,门还是没有开,他又重重地喊了声,“思思,我—
—来——了!”
他用力扭门,谁知,那门一下就开了,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脸上也粘满了
灰尘。浑身像一个泥巴狗。
就在他用力扭门的那一瞬间,王思雨把门给打开了。
他站了起来,径直往洗手间奔去。他看到了洗手间有一张合影,看样子比较老
旧了,不过还看得出,那女的笑得很甜,有一个动人的小酒窝,那男的英俊高大,
西服、领带双手把她换在怀中。这就是她以前跟我说过的廖好文?这么多年他们还
藕断丝连?他把手上的水往那镜片上一甩,那二个人消失不见了。
“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王思雨推着郭镇武说。
“我爱你!”郭镇武边说边退,用脚把那门给关了。
“你给我出去,出去!”她的手还架在他的手上,不断地打,不断地拍。
“我——爱——你!”郭镇武一下把她给抱住了,王思雨腾了空,不断地挣扎。
他把她放到了床上,那床上有一个好看的床单,被子叠成了长条,枕巾上有淡
蓝色的图案,二只蝴蝶比翼在齐飞。
他一只手紧紧地把她搂住,另一只手把那二只乱踢的鞋给脱了。他把她扔到了
床上的一角。
他脱了衣服,钻了上去。
“我爱你!”他留着的小胡须凑了上去,“我——真的——爱你!”
他动手脱她的衣服了,她用手护着她的前胸,“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把她的衣服往上一抽,那白花花的奶子就出现了。他发现了、他看到了、他
找到了她一直努力寻求的东西,他用他流着口水的舌头舔了起来,舔了右边又舔左
边,舔了左边又舔右边。美味,无穷的美味啊,这是上帝献给男人多么甜蜜的美味。
他开始喘着气,不断地舔,不断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王思雨,用手紧紧地护着裤子,他用他的工具——那双野蛮有力的手一下就把
她的手给甩开了。
“我要告你!”王思雨生气地说。
他没有听见,或者说根本就不相信有这么一回事会发生。他冷落赵丹侬只是因
为他心中一直装有一个王思雨啊,心中一直装有这个刁钻的小妖精。他的血液还在
沸腾,心中有千万堆火在烧,坐牢又怎样?他决定把她给“干”了!
王思雨突然叫了起来,“救命啊!”
这声音好大,在这静静的黑夜,胜过了雷响,他相信所有的人,一定都听到了。
他突然住了手,四处张望。
王思雨坐了起来,低着头,头发也乱了,并不言语。
郭镇武突然跪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爱
你啊!自从金融危机爆发以后,我一直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与矛盾之中,社会抛弃了
我,我便仇视社会,我成了一个小混混,哪儿热闹我就往哪儿赶,于是,喝酒、嫖
娼、带头罢工、推倒厂门等等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你像一道阳光,一道美丽
的阳光,带来了上天的问候,突然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于是,我又想到了幸福,
想到了爱情,想到了人世间种种美好的事情。想到了生活中还有许多值得我奋斗,
值得我努力的地方。你解救了我,拯救了我,给了我新生活的勇气。说不出为什么,
也说不出所以然,也说不出什么时候,我就离不开你了。我放荡过,也风流过,但
是,对你,我总是一个小孩子,计听计从。也许,这就是爱吧,我一直把你当神来
敬仰,可是,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若即若离,让人摸不着头绪?”
门突然响了,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闯了进来。
“你这个流氓,深更半夜胆敢独闯女工宿舍,”一个保安给了他一耳光。
“你这个流氓,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几个人怎么没有发现?”又一个保安拉着
他就走。
“王思雨,他有没有欺负你?”一个好心的保安问。
王思雨还在抽泣,并不答。
“打电话通知派出所,这家伙一定没做什么好事了!”那个愤怒的保安抓住了
他的衣领,一拖,他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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