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色愈来愈暗,而雪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在这悬在半天高的山壁中又没有火
堆可取暖,可见会有多么的冷。
祁霎霎虽拼命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显露体内阴毒发作难忍的迹象,但她的
牙关和身体却依然因抵抗不了寒意,而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
突然,一股暖流由她背后源源不断地送进她体内,她舒缓的轻叹一口气,却
在下一瞬间,意识到这件事而浑身僵硬了起来。
“不要这样。”她以打颤的声音开口阻止杜擎,但他却没有停手。
“不要这样,杜擎。”她再说一次,并使出全身的力气伸手推他,“不要这
样。”
受到她出手阻止的干扰,杜擎不得不停下,“为什么?”他盯着她苍白的脸
色问,他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
“我不要你浪费内力。”
“这不叫浪费,”他认真的盯着她说:“我只要你能舒服些就好了,失去些
内力又算什么?更何况那些失去的内力,只需休息一些时间便可恢复,哪次不是
这样的?”
“不一样。”祁霎霎摇头说,此时少了背后那股暖流,她的牙关和身体又开
始不住的打颤起来。
“哪里不一样?”他伸手想继续送内力给她运气,可却让她以双手紧紧的抓
住,阻止了下来。她的手好冷!
“四面楚歌。”她以最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情况。
这里没有食物可吃,没有火可取暖,最糟的是,除了他们现处的这面山壁外,
其他三面全是一片像上可达天庭、下可达地狱的未知数,他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吗?如果不能,又还能在这里撑上几天?她并不在意自己最后会变得如何,但是
他身强力壮又武艺非凡,若想脱困绝对不是不可能的,因此她绝不允许他为她浪
费一丝生机。
“相信我,等天亮后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杜擎保证的对她发誓。
“嗯。”她靠向他轻声应道。她从来不曾怀疑过他的聪明才智,她相信他一
定能想出办法逃离这里的,她相信他。
感觉到她再度偎向自己,杜擎自然而然的再度运功打算为她驱寒,但——
“不要。”祁霎霎再次伸手阻止他。
“小魔女?”他完全不解她为何始终阻止让他帮她。
“为明天留下力气。”
“不差这一点。”
“如果刚好差呢?”她摇头。
他无奈的看着她。
“只要让我靠着你就好,你很温暖,不会有事的。”她将颤抖的身子偎向他,
牙关不断打颤的道。
任性的小东西!
杜擎知道一旦让她下了决定,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可是他又怎
么忍心见她如此难过而置之不理呢?
他眉头深锁,迟疑地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伸手将她轻轻地推
离自己的怀抱,站起身来。
“杜擎?”祁霎霎一脸难忍痛苦的抬头看他。
他不语,却忽然动手脱起身上的大衣,将它铺在石地上后,又脱下外衣、中
衣,依序铺在大衣上。
至此,祁霎霎已大致猜得到他想要做什么了。他看向她,她无语的低眉垂首
默许,反正她早已决定今生非他不嫁了。
想学他起身脱衣却力不从心,杜擎在她身子瘫软的瞬间,伸手将她接住,同
时在她沉默的允许下,坚定而迅速的除去她身上的大衣、外衣、中衣,将她紧紧
的抱入怀中,一起卧躺在他先前铺好的衣服上,然后再将从她身上除下的衣物,
一层层的覆盖在两人身上。
好长的一阵子,两人皆默默无语。
沉默间,男人的阳刚气息与女人的馨香,慢慢地交织成一股动情的气味,杜
擎有些难忍的深吸一口气,轻轻移动了一下身子,祁霎霎却因习惯了他温暖的体
温,而随着他的移动更加偎向他。
“小魔女……”他一时忍不住的轻吟出声。
“嗯?”
她对他的不适完全没有感觉,只是轻应了一声,声音听得出来,已经不再因
寒冷而颤抖。
“这样子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些?还很冷吗?”他强迫自己转移心绪。
“不会,你的身体好暖、好热、好舒服。”她单纯的答道,不由自主的又向
他偎近了些。
杜擎顿时一僵,在心里苦笑的忖度着,这样隔着单衣抱着几近赤裸的她,他
的身体怎会不热?简直都快烧起来了!偏她却……
唉,杜擎呀杜擎,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克制一下你自己的情欲行不行!
深吸一口气,他轻道:“不冷了就好,你快睡,希望一醒来天已大亮。”这
一点他真的是由衷的希望!
祁霎霎轻嗯了一声回应他,之后便无语,像是睡着了般,但是过了一会儿—
—
“杜擎,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忽然犹豫的开口。
“怎么了?”杜擎立刻紧张的将她稍稍推离自己一点,就着洞外的雪光仔细
察看她脸色。红润润的,摸起来亦温温热热的,她怎会觉得不舒服?
“我不知道。”她蹙眉闷着声音说。
“怎会不知道,是冷吗?”
她摇头。
“哪里不舒服?”
“身子里、心口……我不知道。”
闷闷的、热热的,有种想咽些东西入口,却又不知道该啮什么的感觉,但却
绝对跟肚子饿扯不上半点关系。她是怎么了?
心口?!杜擎倏然一惊,唯一窜入他脑袋中的是她体内阴毒已扩散的想法,
他二话不说的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衣物,随即迅雷不及掩耳的解开她身上的肚兜。
“啊!”祁霎霎惊呼出声的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光线不足,看不仔细,他直觉的将她转向洞口雪光反射之处。
此时雪势稍歇,云层间不时露出一轮皎白明月来,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亮
光照映在她同样雪白、无一瑕疵、滑如凝脂般肌肤上,呈现出一副诱人而蛊惑的
景象。
祁霎霎不由自主的倒抽了口气。
热切的目光向上移至她娇羞动人的脸上,灼热的手却离不开她玲珑而迷人的
娇躯,他以粗哑到近乎听不清楚的嗓音问:“可以吗?”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问她可以吗?她根本答不出话,反倒因他愈来
愈大胆的动作而忍不住嘤咛出声。
平台外的雪又纷飞了起来,穴内的温度,却不断地升高再升高。
看来,今夜他们俩是不必再担心阴毒会再发作了。
+ + +
刚从睡梦中醒来,整个脑袋还混混沌沌的,祁霎霎缓缓眨了眨眼,不确定自
己是真的醒了,还是依然在作梦。
“醒了?”脸颊略红,杜擎轻咳两声后才出声。
她眨了眨眼,瞪了他好半晌,这才陡然睁大双眼,然后惊叫一声的倏然拉起
盖在身上的衣衫,将自己的整张脸遮盖住。天啊!昨晚……昨晚他们……他们…
…
她的反应让杜擎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他伸出一只手,圈住衣衫下她赤裸的
小蛮腰,以防她突然做出什么脱逃的举动,只闻她倏然倒抽一口气,他微微一笑,
接着便用另一只手去拉下盖住她迷人脸蛋的衣衫,顿时只见双颊布满迷人红云的
美人儿,赧然不知所措的闭紧了双眼。
他动情的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登时吓得她在一瞬间张大了双眼。
“你……”
他微笑的凝望着她的娇态,语调轻松自然,嗓音却微哑的问道:“醒了没?
如果还没醒的话,我可以再吻一下。”
她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般,想翻身逃开,却因被他搂住了腰而不得。
“霎霎,”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声音温煦而柔情,“我的妻。”
她羞赧的低眉垂首,女儿娇态尽展于此。
“待我们回家后,我会即刻带着我爹上卧龙堡求亲,并用八人大轿娶你进门,
我要你祁霎霎成为我杜擎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又没有说要嫁给你。”半晌后,她忽然在他胸前低语。
“都成了我的人了,除了嫁我,谁还敢要你?”他出声揶揄道。
“你……你欺负我。”
“所以我才要负责呀。”
“啊!”她倏然将他推开,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指控,“你说要娶我,原来只
是为了要负责!”
“对呀。”他咧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你——可恶!”明知他是在逗她,她就是忍不住的抡起拳头朝他捶去。
手在半空中被截住,包裹进温暖而有力的大掌之中,揶揄的笑脸不知在何时
变得认真而深情,他凝视着她的双眼,轻声的对她说:“我爱你。”
祁霎霎激动得说不出话,除了脸红外,眼眶和鼻头也都忍不住的红了起来,
她感动得快要哭了。
杜擎见状,急忙揉了揉她秀发,像往常与她玩笑时般轻快的开口,“该起来
了,外头的雪已停多时,我得趁这机会看看有无逃离此处之路。”
她点头,起身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却在一阵冷风拂来时,这才蓦然想起自己
的赤裸。她红着脸拉过衣衫掩在胸前瞄他,“你……”
知道她在害羞,他背过身去等她着好装后,才拿起自己的衣服,毫不介意裸
露的穿戴起来。
她把脸别开,脸红不已。
他低笑几声,决定这回先暂时放她一马,起身走向洞口道:“我先到外头看
看。”
穴外一片雪白天地,恍若除了白之外,世间再无其他色彩。
他抬头向上望,回想昨天他们约略跌落了多深,而其间又是否有类似此平台
之处,可让他们往上攀回山顶?
想了一会儿后他摇摇头,决定放弃往上攀的方式,改以往下走寻找出路。只
是他也不确定,究竟他们离地有多远?这山谷有多深,而山谷下是溪流、平地或
是足以让人碎尸万段的锐利石林?
一声鸟啸突然在空谷里回荡,杜擎循声抬头,只见一只老鹰正展翅傲然翱翔
于天际。真羡慕它,如果他也有翅膀就好了。
“怎么样,有出路吗?”祁霎霎走到他身边问。
“我想往下走走看。”
“往下,怎么走?”她蹙起眉头,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
“你先进洞去。”他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她道。
她看了他一会儿后点头,转身踅了回去,但却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可以注视着
他的一举一动的地方。
只见杜擎当下吸一口气,运起内力朝平台边缘的一块石壁击掌而去。“轰”
的一声巨响,石壁应声崩裂,往崖下直坠而下。他此举主要是想借这巨石试探山
谷之深浅。果然不一会儿,谷底便传来轰然一声,巨石落了地的声音传了回来。
听见此声,杜擎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就那回声来估计,他们
应该离地并不太远,往下走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你为何要把巨石击下山谷去?”看出他脸上欣喜的神情,祁霎霎疾步来到
他身边。
“我要下去看看!”他兴奋的对她说。
“下去哪儿看?”
他伸手指向谷下。
她一愣,“要怎么下去?”
“当然是跳下去。”他毫不犹豫的回道。
她一时傻眼的瞪着他,“跳下去?”
他用力的点头,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多吓人。
“你先在上面等我,我下去看看谷有多深,途中有无立足休息之地,或者有
藤蔓、树枝之类可用之物。”说完,他纵身便想往谷下跳去,但一双坚定而且用
力的双手却霍然将他拉住。
“不要!”她面无血色的朝他大叫。
杜擎愕然的回头看着她。
“不要,”她拼命的对他摇头,“不要跳下去,你根本就不知道下头有多深,
有什么东西在,这样贸然跳下去无异是自杀,你……难道你就真的那么不想娶我,
宁愿选择自杀?”
他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呀?小魔女,我刚刚不已经跟你说我爱
你了吗?”
“那……那也许是骗人的。”祁霎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这样说。
其实在他为了救她同她一起坠崖时,她就已经完完全全明白他的心了。她现
在只是在害怕,害怕他除了想救她之外,什么都不顾,包括自己的命。
跳下去?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简单容易,从这平台往下望,除了白雪之外,底下根本
就是深不见底,连棵树都没瞧见,这叫她怎能不想办法阻止他?
认识这小魔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除了她故意要戏弄一个人时,会将自己
所有的表情隐藏起来外,其他时候,她的喜怒哀乐几乎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所
以杜擎一见她现在脸上面无血色,又害怕又不安的神情,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
么。
他伸手轻轻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轻吻了一下她冰冷的唇,“放心,我说过
我要用八人大轿娶你进门,你忘了吗?”
她无言的看着他,恳求他别去。
“我保证一定会完好无缺的回来,带你离开这里。”他凝视着她双眼保证。
“我不要你的保证,我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她静静地望着他一会儿,忽然
开口这样说。
“好。”他点头答应。
“杜擎,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点头。
“如果你成功的到了下面,却发现回头路难如登天,那么就不要再管我,把
我忘了。”
怒意瞬间在他眼底涌现,杜擎抿紧了嘴巴,不发一语的看着她。
“答应我,好不好?”她求道。
而他却只是沉默的盯着她,直到好半晌之后,才故做屈服的回应,“我答应
你。”
听见他的回答,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而在安心之下,心里却
难免生出一抹说不出的惆怅。
“如果下去之后,”他凝视着她的眼,缓缓地接着开口,“我发现回头路难
如登天,我会回到昨天我们坠落的地方,直接从那里跳下来。”
祁霎霎瞬间瞠大双眼,分不清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的感受到底是震惊、心喜或
者是生气?
“没有我在你身边,以你现在的身子是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熬过一夜的,所
以最迟一天,我一定会回来。而如果我来不及赶回到这里来救你的话,”他说着
伸手轻轻地抚上她冰冷的小脸,温柔的凝视着她,“生不能同时,只愿死同穴。”
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完全不能自己的紧抱着他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
么他要这么傻?
杜擎亦紧抱着她,任她尽情的宣泄,直到她逐渐平复下来,他才轻轻地将她
推开,接着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覆在她肩上,为她将前襟拉拢束紧。
“替自己保暖,还有,等我。”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点头,热泪不住地滑下她早已通红的眼眶。
再看她一眼,杜擎转身运气,纵身便往崖下跳去。
+ +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时间犹如被冰封的水,动也不动的僵固在原地上,祁霎霎度日如年的待在洞
穴中,望着天光大亮的洞穴外,焦虑得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有不断地踱步踱步
再踱步。
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天为什么还是亮的,不快点暗下来?现在是什么时
辰了?从杜擎跳下崖后又过了多久?还有,他现在人到底在哪里?安全无恙吗?
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天啊!她从来都不曾这么无助过,除了等待与胡思乱想之外,完全没有别的
事好做。
想想想,快点想,即使真想不出有何事可做——事实上待在这个上够不到天、
下摸不着地的悬空平台上,本来就没事可做,可至少她可以想想以前那些快乐、
悲伤、生气或任何事都行,只要别去胡思乱想,担心杜擎跳下崖之后,可能发生
的意外便行。
快点!想呀!想爹、想娘、想大哥、想她从小到大笑傲江湖的美梦,想杜擎
刚到卧龙堡生病在床的蠢样,想他每次被自己捉弄到七窍生烟的可笑样,想……
想……
天啊,都是他!这叫她如何不想他?
他现在到底怎样了?太阳为何还不下山,他为何还不出现,如果在一天之内。
他真的赶不回来的话……不!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她霍然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的闭上眼睛,向
上天祈求。
拜托,老天爷,我拜托你、求求你,不管他是不是能在一天之内赶回来,我
只求你让他好好的活着,千万不要做任何的傻事,我诚心诚意的请你、拜托你一
定要帮这个忙,拜托!
“——答”一声异响,突然从洞外传来。
祁霎霎双目大睁,迅雷不及掩耳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往洞外冲了出去,他回
来了!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
洞外的平台上果然多了道人影,人影在闻声时倏然转过身来面向洞穴,并在
看清来人时惊喜交加,激动不已的脱口叫道:“霎霎!”
步伐戛然而止,但即使止住了自个的步伐,却依然止不住那个扑向她的拥抱。
“大——哥?”她难以置信的低喊出声,除了呆愕外,她还有种恍如隔世的
感觉。
祁霁龙激动不已的抱紧这个自小便被自己疼入心坎的小妹,眼眶微红。他无
法形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只知道他现在真的、真的很高兴也很激动。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惊愕稍平息后,她挣开他的怀抱,抬头问。
“当然是来救你的。”
“救?”她又是一愣,“可是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在这里?”他问。
她点头。
“自从突然失去你的讯息后,爹便不断地派人在江湖上寻找你,当有消息传
来,有人看见疑似长得像你和杜擎的一男一女往雪山来后,我便赶了过来,没想
到才刚找到你们栖身的狩猎小屋,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雪崩声。循着你
们的脚印到达雪崩处,你叫我该怎么想?”他叹息的说。
当时的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千辛万苦跑到这儿要来找的人已摔到崖下,然而
雪地上两人的脚印,和在山谷下猎户所形容的男女,皆指证历历的让他想做个缩
头乌龟都不行。
那时,头顶上的雪不知从何时开始下了起来,他站在崖边呆若木鸡,当真符
合了“雪上加霜”这四个字的景象。
天色渐暗,再加上雪不断地下,让他不得不打消即刻下崖救人的冲动,从长
计议。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招来所有可以动员的人马,他们在天一亮雪一停后,
便分成两队人马,一队上山由崖上往下搜救,另一队则直接进入山谷中搜寻。
总之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他们!
“杜擎呢?”祁霁龙忽然望向洞口,朝她问道。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出来?
一听见他的名字,祁霎霎眼眶一红,登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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