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为外科医生,兰铃早习惯各种血淋淋的画面,但是对于在急诊室什勤,她
却下意识的有种排斥的心理。她不喜欢待在急诊室里工作,原因可能因为这是人
间最接近地狱的入口,有太多的生命结束在这个地方。
例如眼前这一个少年,不过才十五岁而已,却因飙车出车祸而死。
他送来时其实已没有心跳,但如此年轻的脸庞,与他还在发育中的瘦弱身躯,
让她不由自主的一再对他施予急救,可惜阎王要人三更死,便不可能会留到五更。
“兰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到外头去休息一下,其余的事我来做就行了。”
今晚和兰铃这只菜鸟一起值班的唐医生瞄了她一眼道。
兰铃毫不勉强的点点头,脱掉口罩后直接走到急诊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老天!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可以独当一面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应
验了父亲那句轻视的话语——
女人,能做什么大事?
就是这句话,让她在第一次听见父亲期许小弟将来能做个大医生之后,便立
定她要做一个医生的志愿。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考上医学院,引来的不是骄傲的赞美,而是一句:你知
道七年的学费要花我多少钱吗?心寒的她从此不再奢望父亲的赞美,却全心全力
的致力于每一项可以推翻他那句轻视女人的话语的事。
她一直以自己为傲,因为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不管是在就学时,或者进
入社会后,她的声名都算是顶尖的,一点也不逊色于其他同侪或同僚,尤其是男
性,直到现在……
女人真的做不了什么大事吗?
活了二十五年,她几乎耗费了一半的时间来证明这句话是错的,然而现在她
不得不怀疑自己才是错的一方,这实在很讽刺。
轻叹一口气,兰铃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中掏香烟,又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上
班时间,而她在上班时间向来是不抽烟的。不是因为医院的禁止,而是这时候她
向来忙得没有时间忧郁,所以她的身上并没有带烟。
烦闷的甩甩头,她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准备回到工作岗位。
与其在这边无意义的胡思,不如回急诊室里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心想着,怎知脚还来不及向前跨上一步,一只手突然打斜着伸来捂住她的
嘴,并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将她扯入医院旁的暗巷内。
“如果你肯乖乖听话,我就不伤害你。”
还来不及挣扎,身后便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警告的对她道。
兰铃用力的呼气,识时务的点了点头,不过对方似乎不太信任她,始终未曾
松懈施在她身上的力道。
“很好,现在往前走。”他声音低沉的命令。
往前走?兰铃瞪着黑漆漆的前方,不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眼前的暗巷光是平常经过往里看,就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恐怖感,
更遑论现在是暗黑的夜半,而他却叫她往前走,这……
“走。”
本还想稍微提出些异议的,但随着他一声“走”之后突然欺压在她身后的重
量,吓得兰铃赶紧拼命的拔腿往前跑,即使感觉到自己是拖着他跑,亦丝毫不敢
放慢脚步。
老天!她一定要赶紧跑出这阴暗的巷子,否则天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但,前方有出口吗?
“停一下。”
才这么想,后方的男子突然喊停,把她最后的一线生机都给截断了。
怎么办?她该停吗?即使不停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拉回来吧。
选在这前不着出口,后不着入口的中间地带喊停,他想干什么?先奸后杀?
不会吧!她这么年轻,前途这么看好,尤其她还没亲耳听父亲称赞过她一次,不,
她不能死,更不想死,老天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如果早已注定她会英年早逝,
又何必安排她成为一个前途璀璨的女医生呢?
“右转。”
这条巷子明明是一路通到底的,他要她如何右转!
啊!右前方有个门,他的意思不会是要她进入那扇门吧?噢,天啊!难道你
真要绝我?待在这巷子里,也许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得救机会,会有人听到她的呼
叫或挣扎而前来救她,然而一旦进入那扇门内,她还会有得救的机会吗?
不!她绝不能进那扇门。
心意已决的兰铃过门而不入的继续往前跑。
“该死!”
她身后立刻传来一声低咒,接着便感觉一股外力沉沉将她拖住。但说也奇怪,
这外力的力道竟抵不过她的,硬是被她拖着前进一公尺多。
“该死的!”
施于她身上的外力突然有如大力水手卜派吃了菠菜后力气大增般,将她抱住,
几个跨步便将她塞入她急欲逃避的那扇门内。
完了—这下她真的是完了。阎王要她三更死,她这个凡人该拿什么来抵抗呢?
抵抗不了,那垂死前挣扎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双腿一站稳,兰铃立刻使尽吃奶的力气用力的挣扎,但说也奇怪,她才一甩,
钳制她的力道竟顺利消失,她没有时间多想,拔腿便往前冲去,直到撞上一面墙,
突然一声“锵啦”的巨响在身后响起,她才止往旁摸索的动作。
她刚刚是不是踢到了什么铁罐之类的东西?
这是第一个闪过兰铃脑中的想法,但是没有呀,除了撞到身后这面墙外,她
并未触碰到任何东西。
那么刚刚那声巨响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他在追她时,不小心撞到或踢到的?
噢,天!这么昭然若揭的事她竟然还要想半天,她是被吓傻了不成?
不行,她要冷静点。
眼前一片漆暗,除了听声辨人之外,他没有第二种方法可以找到她的所在位
署。所以她现在最要紧的便是稳住呼吸与心跳,以静制动的让他摸不清她的方位,
再乘机脱逃出去。
想罢,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控制出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吸气、呼气,
直到耳旁不再轰隆作响。
她突然听见屋内另一个急促而且锐利得几近痛苦的喘息声。
兰铃讶然的在黑暗中瞠大双眼,她不确定这个喘息声从何而来,却肯定这其
中充满了难忍的痛苦。
难不成这里除了她这个受害者之外,还有别的受害者!
害怕在一瞬间升到最高点,她背靠着墙壁缓缓地移动,如果她能找到另一扇
通往外头的门,也许他们还有获救的机会,她一定要——
“答!”
随着一声异响,漆黑的屋内光明乍现,兰铃惊骇的回头,只见自己的左手臂
正压在一个电灯开关上。
噢!老天就是看她不顺眼,非要她死就对了。
怎么办?现在关灯来不来得及补救?
恐怕来不及了,因为灯亮的那一秒钟,她就已经清楚看到另一名浑身浴血的
被害者,她根本不敢奢望那名歹徒会目脱窗“,没看到她站在这儿——
等一下、等一下,除了那名浑身浴血的受害者之外,她好像没看到歹徒的身
影,这……她没看错吧?
为了证实,兰铃迅速往四周梭巡,只见四坪大小的空间里,除了她和一名浴
血而瘫跌在地的长发女人外,根本没有第三者。
奇怪了,歹徒呢?
不对,现在不是寻找歹徒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迅速地跑向那名伤者,蹲下身去检查她流血的情况。老天!她急需要输血。
“小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的话,回答一声好吗?”因为对方过肩
的长发在她低头的姿态下遮住了整张脸,兰铃无法由她的脸部表情判断她清醒与
否,故只能出声询问。
“小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等了一会儿,始终得不到回应,兰铃只能再
次出声问。
这一次,对方终于有了回应,但她的回应却完全在兰铃的预料之外,她倏地
起身扑向她,眨眼间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老天!兰铃这才恍然大悟,“她”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他,那名挟持她到此
的歹徒。
不会吧?
“我不是小姐。”
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证实了她最害怕的事。
“啊!”她惊叫一声,奋力地将他推开,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到距离他最远的
角落,有如惊弓之鸟般的瞪着他。
他挣扎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虽用力喘息着,一双带着痛苦的眼睛却眨也不眨
地紧盯在她身上。
“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没有过去,只是动作困难的将手伸进已经染满鲜血的外衣里,她不确定他
想干么,直到一把令她害怕得屏住呼吸的手枪出现在她眼前,枪口正对着她。
“你是个医生对吧?”喑哑的嗓音从他嘴巴里逸出。
兰铃瞪着那把手枪,浑身僵硬。
我的天,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迟钝,竟然不会利用他的伤重夺门而出,现在
他的枪指着她……
“回答我。”
她惊悚的立刻点头。
“很好,”他痛苦的轻咳了一声,用左手压住右边肩膀的下方。“我要你帮
我处理我身上的伤口。”
眼睛在一瞬间睁到最大,兰铃怀疑地将视线移到他脸上,忍不住心想,难不
成他千方百计将她掳来只是为了要她帮他治伤?他为什么不直接进医院去,而要
如此大费周章?
“过来。”
瞪着他手上挥动的枪,她恍然大悟的了解到他不愿进医院的理由,因为为了
先前的死亡车祸,急诊室里正好有两名警察在办案。
“过来。”他再次出声命令,语气明显粗鲁许多。
兰铃为此惊跳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走向他。“你……可不可以把枪收起来?
你这……这样,我不敢过去。”她停下来要求道。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枪口放下,但仍不离手的紧握在身侧。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迟疑的在他面前蹲下身。
“我……可以碰你吗?”
“废话,不碰我你怎么帮我处理伤口。”他怒吼出声,但声音明显因伤重而
显得气弱。
兰铃害怕的咽了下口水,这才伸出手,开始小心翼翼的剥开他身上浸血的衣
物。
“我……你可不可以告……告诉我,你……你是如何受伤的?”
“不要结巴!”他突然喝道。
此举吓得兰铃双手抖了一下。
“我……”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又咽了下口水,“尽量。”
“中枪。”他看她一眼后说。
“什么?”她明显跟不上情况。
“你不是问我如何受伤吗?中枪。”
兰铃犹如被电到般的缩手,她先是不由自主的瞪着裸露在灯光下的伤口,然
后迅速地抬头看他。
就在这一刻,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瞳眸立刻将她攫住。
她从没想过一个持枪歹徒会有这么一双精湛有神的双眼,眼前长发过肩,将
她挟持到此的男人,沉稳、冷静,眼神精明、锐利,即使身受枪伤亦丝毫没有磨
损它慑人的光芒,这一双眼睛不该出现在一个罪犯身上。
“你在勾引我吗?”他霍然哑声道,嘴角邪肆的向上扬。
兰铃吓得站直身,脚步不住地向后退。
“过来。”
她害怕的摇头,根本忘了他是个重伤之人,即使想对她使坏也是心有余而力
不足。
“医生,你没听过子弹是不长眼的吗?”他再次举枪指向她。
她面无血色的拼命摇头,与其说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不如说是在求他不要开
枪。
“过来。”
她咽下害怕,双脚颤抖得完全不听指挥,认命走向前。
“只要你肯乖乖地听话,做该做的事,我不会伤你。”任威砉轻叹一口气,
首度以和缓的语气对她说。该死的伤,若不再想办法止血的话,恐怕他就要因失
血过多而死了,该死的!
兰铃霍然看向他,对于他的和缓态度明显地吃了一惊。
“医生,你的牌照该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吧?”
意识到他话里的讽刺,她的双眼慢慢地睁大,直到不能再大,愤怒的颜色染
上了她的眼,使她原本就亮丽迷人的眸子更添美丽。
“我要检查子弹是否有穿过你的身体。”她突然威严的沉声道,接着弯身将
头探到他肩膀后方检查。
任威砉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美女医生终于恢复她的职业道德了。
“它穿透出去了。”她就事论事的说,因为他肩背后也有个血洞。“除了这
两个伤口,还有其他的伤吗?”她又问,由于他整件上衣都被血浸湿,除了肩上
的伤,她怀疑还有别的。
“腰间。”
“一样是枪伤?”她一边问,一边立刻动手轻轻地拉出他腰际的衣服,掀开
来看。
她猜得果然没错,又是一个血洞!不过幸好子弹只是擦过去,并未伤及任何
内脏器官,否则即使她医术再高明,在身旁没有任何医疗设施之下也无能为力。
“我虽是个医生,但是我身上并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帮助你。”稍微地检查一
下他腰间的伤,她抬起头告诉他这个解决不了的事实。
“那里有一些我从便利商店买来的药,你看用不用得上。”任威砉微侧了下
头,将视线投射在屋内的某一个角落。
兰铃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所指的东西,她快步走上前将它们提到他面前。
里头有什么?双氧水、优碘、纱布、透气胶带和一把剪刀。
“就这些东西?”她忍不住皱眉道。
“那里只有这些东西。”
“至少买盒棉花棒吧,现在你要我如何替你清洗伤口?”她挑剔的责备。
瞪了她半晌,他讽刺的说:“真是抱歉,原谅我准备不周。”
她回瞄他一眼,用力的吸了一口大气。看来她也只能将就的用了,有道是,
救人如救火,延迟一秒钟便多一秒钟危险,身为一个好的医生,她绝对要懂得如
何善用有限资源。
“我必须先替你的伤口消毒才能止血。”她注视着他身上的弹孔,怀疑伤口
内还残存着弹片。
“做你必须做的吧。”
兰铃迅速地点了下头,像是作了什么决定般,先从塑胶袋中拆了两包纱布叠
成一叠,放到他嘴边。
“咬着。”她命令道。
他瞪着她。
“这过程绝对会比你想象中的痛,你不希望将牙齿咬断吧?”她认真的说。
沉默地对峙了半晌,任威砉才从善如流的将纱布咬住。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
逞匹夫之勇的时候,往后的路还长,他必须要小心保存任何一滴可以省下的体力,
以面对明天及未来。
“动手吧。”他咬着纱布说得含糊。
兰铃点头,首先将优碘拆封,接着伸手到头上将用来盘发的发簪拔下,一缕
青丝顿时如雨瀑的由她身后被泻而下。
任威砉着迷的望着这一幕,没注意到她利用发簪缠纱布来代替棉花棒,直到
她突然将浸了优碘的纱布塞入他肩膀的伤口,他才霍然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的弓
起身,抵抗这比想象中痛上十倍不止的折磨。
该死的!这笔帐他绝对会向他们要回来!
兰铃蹙紧眉头,全神贯注于手边的工作。
利用发簪,她慢慢的将浸了药的纱布塞进他肩膀的伤口中,并祈祷着纱布的
那一头能快些从他背后的伤口穿出来。没有麻醉剂,她一点也不敢保证他还能忍
耐多久,如果他因受不了而突然攻击她……
她实在无法想象那结果。
等了许久之后,染满殷红鲜血的纱布终于出现在他背后的伤口。
“我现在要将纱布从你身后的伤口拉出来。”她告诉他。
任威砉没应声,他痛得恨不得能立刻昏过去,然而一股不想成为代罪羔羊的
意志力支撑着他,不让他昏厥。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昏过去的话,下次醒来时
绝对是在监牢里,所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要撑下去。
小心翼翼的将带血的纱布往外拉出,兰铃已是满头大汗,她拿起剪刀在约留
了三公分长的地方将纱布剪断,然后用新的纱布先将他身后的伤口压住、包扎,
再起身回到前头,重复与刚刚相同的动作。
之所以她要留三公分纱布在伤口外,自是为了下回换药方便,等确定伤口不
会发炎之后再取出,让其慢慢愈合。
处理完毕后,她转向他身上的另一处伤口。
任威砉不确定自己刚刚究竟有没有昏过去,因为当躺平的他清醒得足以转头
寻找她是不是已乘机逃跑时,正在处理他腰间伤口的她已进行到最后一个动作,
以透气胶带封紧覆盖在他伤口上的纱布。汗水沿着她香腮滑下她颈项,没入衣领
中。
“谢谢你。”这句话不知不觉间自他口中脱口而出。
“什么?”兰铃一脸讶然地抬起头,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迅速地避开她的眼神,挣扎的想坐起身。
“你还不能动。”她立刻叫道,但他置若罔闻的坐了起来。
她紧张的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担心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血会因为他的移动而
再次流出来。不过她好像是太紧张了,白净的纱布上并未溢出任何红渍。
“我刚刚有昏过去?”
她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点了点头。
“多久?”
“大概五分钟吧。”她也不是很清楚。
“那么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对呀,既然他曾失去意识五分钟,为什么她不乘机逃走,还待在
这里?兰铃如梦初醒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错失这么一个大好时机。
老天,她到底有没有脑袋呀!
不过现在就绝望还太早,在她如他所愿的帮他清理好伤口之后,也许他将会
放她走。没错,他刚刚不是问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吗?那意思不就代表她可以走了?
“对不起,我马上就离开这里,现在就走。”她忙不迭的起身道。
“回来。”
“啊?你不是要我……”
“回来。”他朝她举起枪。
瞪着他手上的枪,兰铃缓缓的回到原位。她真是个白痴,忘了逃走就算了,
竟然连这把一度逼她就范的手枪都忘了,她真的不是普通的笨!
“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肯乖乖地合作的话。”
合作?她还不够合作吗?而且身为一个医生,能做的事她都做了,他还想要
她合作什么?她纳闷的看向他。
“帮我离开这里。”
兰铃倏然瞠大眼,然后摇摇头。“你还不能随便乱动。”
“所以我才需要你。”
什么意思?难不成……
“你要我扶你到外头叫计程车?”她异想天开的问。
任威砉忍不住大笑出声,虽然身上的伤痛得让他抓狂,他依然止不住笑。老
天!她怎么会这么单纯呀?
“你叫什么名字?”他忍不住想知道。
“你想做什么?”兰铃一脸防备的瞪着他。
“做朋友。”他嘲弄的回答。
她立刻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我有拒绝的权利吧?”
“没有。”任威砉瞄了一眼手上的枪。
“兰铃。”她不甘心的答道。
兰铃?他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叫任威砉,记住它,因为我们将
会在一起一段日子。”他缓缓地说。
在一起一段日子?
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兰铃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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